秦晏之立在人群中央,神色沉冷肃穆,目光缓缓扫过一众面色慌乱、眼神躲闪的修士,字字铿锵,声震四野:“大敌当前,异兽围城,全城生灵存亡系于一线。
尔等不思同心御敌、死守防线,反倒借着夜色蛊惑,聚众围堵同族、觊觎私财,行劫掠内乱之事!”
“若无众人各司其职、安稳守阵,单凭几人一己之私,这座孤城防线顷刻可破,届时无人能够幸存!”
他的话语凌厉公正,句句戳中要害,让一众修士羞愧低头,无人再敢辩驳半句。
无人不知,秦晏之为人公正持重,是此次守城人族修士的主事之人,素来赏罚分明、威望极重。
此刻动怒,无人敢于挑衅其威严。
可威压能镇住身形,却镇不住人心。
不少家底耗尽、连日苦战的修士,垂首之间,眼底依旧藏着深深的不甘与怨怼,只是碍于元婴威压不敢发作,心中的隔阂与不满已然悄然埋下。
秦晏之见状,知晓众人心中积怨已久,并非单纯贪念作祟,亦是连日消耗、资源匮乏催生的乱象,并未苛责过重,只是沉声告诫:“此战资源损耗全员共担,阵基灵石本就是各族公摊储备。私人储物,无论多寡,皆是个人机缘积攒,无人有权强取。
再有私下寻衅、内斗纷争者,扰乱军心,我必依规严惩!”
说完,他挥手示意众人尽数归位值守。
一众修士不敢多言,只能悻悻散去,各自退回城头垛口,只是不少人回望林鹤清的目光,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心绪。
骚乱彻底平息,城墙之下重归寂静。
秦晏之转头看向身侧依旧保持戒备、身姿挺拔的林鹤清,神色稍稍缓和,褪去了方才的凛然怒意,多了几分审慎与温和。
“你随我过来。”
他轻声开口,转身移步走向城墙内侧僻静无人的阴影角落,特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显然是打算单独与林鹤清交谈,询问方才始末,亦或是提点告诫。
林鹤清敛去周身灵力,收了戒备姿态,神色淡然,默默抬步跟上。
两人移步至城墙内侧僻静的凹陷廊道,远离值守人群,隔绝了城头嘈杂的厮杀与动静,静谧无声,恰好可避人耳目、密谈诸事。
秦晏之望着少年沉静的侧脸,缓缓开口,带着几分无奈与审慎:“方才之事,我全程看在眼里。黑雾扰心,人心失衡是根源,但你此番储物袋破损、外露资源,终究是引祸之由。”
林鹤清微微颔首,坦然认错:“是晚辈疏忽。城头烈焰灼损储物袋,失足跌落致使物资散落,事发仓促,未能及时遮掩。”
“我知晓非你本意。”秦晏之轻轻叹气,望向城外翻涌的黑雾,眼底满是疲惫,“只是如今战局诡异,天地无一丝灵气补给,人修、妖修坐吃山空,各族资源禀赋差距悬殊,人心早已岌岌可危。
我能以威压镇得住一时骚乱,却镇不住日积月累的私欲与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