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功一边大笑一边把自己的衬衫给找了出来：“卫民，幸好咱们俩身型差不多，你呀就将就着穿吧。那个，女同志回避一下，让卫民先洗洗。”
“幸好是夏天，这要是冬天，出门得结冰。”冯国标也开始打趣了。
“我觉得可能是好兆头，卫民被尿到了，说不定回去就可以给自己的孩子准备尿布了。”范成功联想到了这个。
周玉秀有些疑惑：“这是说女人的吧？”
“新社会了，男女都一样。走走走，让卫民先洗洗。”
范成功依旧没忍住笑，先把周玉秀和徐秀莲给撵了出去，他帮郑卫民弄了点水，和冯国标一道出来了。
郑卫民也大笑，洗完澡换好了衣服，他把门打开，又顺手把被尿过的衣服给洗了出来。
周玉秀想去帮忙，郑卫民没让：“揉几下的事儿，这泡尿好啊，我能多赚一顿晚饭。”
衣服洗完了还得晒，郑卫民把衣服挂在晾衣绳上，夏天的阳光和风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让郑卫民在晚上离开的时候取回了衬衫。
今晚他没回原北，在黄原住下了，明天他要去见见呼书记和冯专员，说一下王东的事情。
不过黄原这边先知道的是郑卫民被尿了一身的事，消息传得飞快，当郑卫民约呼书记和冯专员吃饭的时候，又被笑了一次。
郑卫民略带一丝尴尬，借口要准备晚饭先出来了。
把郑卫民送出去，呼书记便和冯专员聊了起来。
“卫民同志肯定有其他的事儿，请客吃饭不是他的风格。”
“他能有什么事儿？总不能说找咱们两个借衬衫吧？”冯专员又笑了郑卫民一回。
“估计是私事。”呼书记猜测道：“可能是给徐秀莲冯国标要人情？”
他觉得很有可能，毕竟范成功都被高宏给调到原北去当副局长了，再加上这两天郑卫民又是和冯国标徐秀莲一起回黄原看范成功的孩子，呼书记愈发想把晚饭和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冯专员也觉得有这个可能，难道冯汉文在原北的面子不好使了？也不至于吧？这点事还要和他们打招呼？
两个人只猜对了一半，是私事，但不是和冯国标徐秀莲相关的，而是和王东他们相关。
晚上吃饭的时候，郑卫民甚至还找了冯汉文过来作陪，这让呼书记和冯专员又觉得是冯国标的事儿了。
中间冯汉文出去方便的时候，郑卫民便提了王东的事儿。
听说想让王东进地区的政协，呼书记和冯专员明显愣了一会儿——冯汉文都在这里了，竟然不是他儿子的事儿？
也对，冯国标的事儿还不至于到地委。
他们的脑子迅速转了好几个弯，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呼书记不会用“过几天给答复”这种话来搪塞郑卫民，实在是王东做得很不错；而且他们也听说了，去年年底的时候，韩亚文当选了全国人大代表。
当时他们聊过，认为王东也会走韩亚文的路子，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走黄原的路子。
“老冯，那咱们回去讨论一下？”
“能行。”冯专员觉得可以，个体户人大代表都有了，为什么不能有政协委员呢？王东又不是雁过拔毛的人，他为原北做的贡献可以说是相当大了。
原本他以为在韩亚文当选全国人大代表之后，可能要从黄原抽身；这群人一旦离开，对黄原的经济影响会比较大。
没想到郑卫民能再把王东和黄原进行绑定，别的不说，就单说现在地区在大力推广的苹果，几年之后还得靠王东他们往外倒腾。
千金买马骨的典故大家都知道，黄原的经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树立一些先进的个体户典型可以引导更多的个体户为黄原做贡献。
“那我再敬两位领导一杯。”郑卫民忙端起了酒杯；能给出“讨论一下”这个说法，王东的事情就差不离了。
呼书记和冯专员都端起了酒杯，难得郑卫民能主动开口，有点私心的郑卫民好像更正常一些；郑卫民一到原北就往乡下跑，各处调研，写的报告他们都看了，很是认真负责，但也很有压力。
郑卫民其实心里也挺忐忑的，同时和地区的一二把手说一件事有点不合适，但他还真不好区别对待；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得多注意，不是所有人都会像黄原这里一样惯着他。
外面的冯汉文在方便之后又抽了一支烟；他不担心儿子在原北的前途，有他在，还有郑卫民的香火情在，更有范成功的例子在前面，这还有甚担心的？
晚几年就晚几年，这没什么。
从外面回来，里面的气氛很好。
“老冯，你刚刚可躲了，少喝好几杯，咱们得把进度给补上。”
冯汉文大笑：“还有这好事？那我得多喝几杯，回家我还可以说是呼书记让我喝的。”
“哎，回家可不能和嫂子这样说啊。”
八月一过，郑卫民在原北的日子开始进入倒计时；就像双下乡活动一样，他会给学生们留些时间回家看看，原北也要给他留些时间回家休息休息。
拥军一结束，王东就跟着原北的同志回来了，风尘仆仆，看上去很疲惫，但郑卫民一句话就让他精神了许多。
“你的事儿差不多了，苹果成熟之前应该能有个说法。”
王东大喜：“哎哟卫民！今年的第一茬苹果我亲自送去你们学校。”送苹果是幌子，衣锦还乡才是真的。
“北京那边都联系好了吧？”
“去年就联系好了，要的单位不少，再加上其他一些大城市，咱们的苹果不够，我都想着几年后了。”
郑卫民松了口气：“这样就好，我真担心三年后苹果的价格下跌太多。”
几天之后，冯国标和徐秀莲给孩子办周岁，郑卫民去吃了饭。
徐志全和徐伟根还有大队好几个人都过来了，他们握着郑卫民的手不放，说着大队的状况。
徐志全知道郑卫民在挂职结束之前可能不会回大队了，但大队的光景真的变好了许多，他想让郑卫民亲眼看看。
但话就在嘴里来回转，怎么都说不出来，最后跑出来的是一声询问：“甚时候回北京？”
“过几天就回了。工作总结快写完了，交给高书记之后我就得回去了。”
“我带了点小米，罢了你带着，别说不要，不多，半口袋。”徐志全不敢给郑卫民带别的，带点粮食挺好的。
“谢谢叔，那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