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美伢这话，几小只愣了下，明旭恍然，对哦，今天要用菖蒲洗澡的，这是我国的传统。
“洗澡！”小新把最后一个粽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我要洗！我要泡到全身都是菖蒲的味道！”
“小葵也要洗吗？”突然小新看向身后的小葵，不确定道。
“要洗的，不过是晚上洗。现在先消化。吃了这么多粽子，别泡热水泡晕了。”广志走进厨房，开始烧水。
明旭站在一旁，帮着广志递东西。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了。
上午，几小只约好了来野原家。风间第一个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我妈让我带的——粽子。自己做的。她说你们尝尝，比外面卖的好吃。”他把袋子放在矮桌上，“红豆的。”
“谢谢风间！你妈妈手真巧！”美冴接过袋子。
妮妮第二个到。她抱着兔子玩偶，手里也拎着一个袋子，袋口扎着蝴蝶结：“我妈妈做了粽子！咸蛋黄的！她说你们尝尝！咸蛋是她自己腌的！”
“谢谢妮妮！”
正男第三个到。他缩着脖子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保鲜盒，盒盖上贴着一条胶带，胶带上写了一个“正”字。“我、我妈妈做了粽子……她说……是蜜枣的……她让我一定带过来……”
“谢谢正男！你妈妈真好！你替我跟她说谢谢！”美冴接过保鲜盒。
阿呆第四个到。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有袋子，但右边的口袋鼓出来一块。他不急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圆圆的，青灰色的，表面光滑，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个切开的年轮。他把石头举到美冴面前：“石头。像粽子。”
“谢谢阿呆。放在桌上吧。”美冴说。
阿呆把石头放在矮桌上，看了看那堆粽子，又看了看自己那块石头，又放回口袋里了。
沙希最后到。她跑进来，辫子上的蝴蝶结是今天新换的——红色的，在阳光下亮亮的，像一颗枣子。手里拎着一袋团子，白色的纸袋，上面印着“端午”两个字：“我爸爸买的。端午节的团子！说大家一起吃！”
“谢谢沙希！”美冴接过袋子，打开袋口往里一看，里面是十串团子，一串五个，白白的，糯糯的，裹着黄豆粉，团子之间用竹签串着。
小新从缘侧上跳起来：“团子！我要吃！我要吃团子！”
“先吃粽子！团子等会儿吃！粽子是早上吃的，团子是点心！”美冴把团子放进冰箱，冰箱门关上的时候冷气“嗤”地冒出来。
“那先吃粽子！”小新跑回矮桌旁边，盘腿坐下来。
几个小家伙围坐在矮桌旁边。桌上摆着七八种粽子，红豆的、红枣的、咸肉的、咸蛋黄的、蜜枣的，还有一盒豆沙的是阿呆带来的。粽子堆成了小山，竹叶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
“好多粽子！”妮妮眼睛亮亮的，在榻榻米上晃来晃去。
“你们家的粽子是什么馅的？”风间坐下来，把袖子卷了卷，像要开始一场正式的活动。
小新举起手里的筷子，“这个！妈妈做的！红枣的！”
“我妈妈做的是红豆的。”风间拿起一个白绳的，解开绳子，一圈一圈地拆，很慢。
“我妈妈做的是咸蛋黄的。”妮妮拿了一个，用鼻子闻了闻，“咸蛋黄的，可香了。”
“蜜枣的……”正男小声说，拿了一个最小的，像怕拿大了会被说什么。
阿呆看了看桌上那些粽子，从口袋里掏出石头，放在矮桌角上，然后拿了一个豆沙的。
沙希拿了一个红枣的，跟小新一样的。
明旭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咸肉的，慢慢剥竹叶。竹叶一层一层剥开，糯米的香味飘出来，混着酱油和肉的味道。
“小旭，你吃得好慢。”小新已经吃了半个了，嘴里还含着饭。
“烫。”
“我的不烫。”
“你的凉了。”明旭咬了一口，糯米在嘴里慢慢化开，说起来，甜粽子和咸粽子，好像都不错呢。
小新摸了摸自己的粽子：“……还有点烫。”
“那就是没凉。快凉的粽子里面也是热的。”
小新不说话了，低头吃自己的。
吃完了粽子，风间把竹叶叠好放在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端午节的粽子，比平时吃的饭团好吃。因为一年只有一次。”
“一年一次的东西，吃起来特别香。”妮妮说，“我妈妈说得有道理。”
“今天就是一年一次。”正男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阿呆把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矮桌角上。“石头也是一年一次。”
众人看了他一眼。
“每年端午都拿出来看看。”阿呆把石头转了一圈，“明年也拿出来。”
“阿呆，你每年端午都看这块石头？”风间问。
“嗯。看了三年了。从我上小班那年到现在。”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一块石头看了三年，也就阿呆会这样。
“那它是不是越来越圆了？”小新凑过去，下巴快搁到桌面了。
阿呆看了看石头：“没变。还是圆的。”
“那你看它干嘛？”
“好看。每年看它都不一样。”
小新看了看那块石头，灰青色的，表面光滑，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好像粽子里面的蛋黄。”
“蛋黄是黄的。石头是灰的。”阿呆说。
“蛋黄也是圆的。”
“蛋黄是椭圆。”阿呆用手指头比划了一个椭圆的形状。
“它也是椭圆。”小新用手比划了一下，画了一个大圈。
阿呆把石头拿起来，举到光前，眯着眼睛看了看，“……是有点椭圆。”
小新满意了。
下午，广志烧好了菖蒲浴的水，把菖蒲和艾草放进浴缸里。水本来是清的，放进去之后慢慢变成了淡淡的绿色，飘着一股清香味，像雨后草地上冒出来的气味。
“小新，来洗澡了！”广志在浴室门口喊。
“来了！”小新跑进去，边跑边脱衣服，甩了一地。
“小旭，你也洗。”
“等小新洗完。”明旭坐在缘侧上，手里拿着书，翻了一页。
小新在浴缸里泡着，水没到脖子，他把菖蒲叶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好香。像草的味道，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