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有些不敢面对这一切,长玉却觉得事情越早说开越好,免得大家相处起来总会因为那点儿隔阂显得尴尬,“言正,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谢征看着长玉真诚的表情,心里却觉得委屈。
他自己担心这个恐惧那个,希望一切都与长玉无关,希望他们能尽快做成真的夫妻,可明显长玉并不是跟他一样的想法。
不过,他毕竟是征战沙场真刀真枪厮杀过的将军,如今朝堂之上又是那么复杂的形势,他竟然能顺利接手祖辈的事业,并且一定程度上发扬光大,就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不想让莫须有的事情让自己和长玉之间心生嫌隙,所以找了个十分正当的借口:“或许…爹娘手中的确有什么要命的证据,可对于我来说,爹娘只要存在,就已经够了,证据我可以随便找。”
长玉不明白为何谢征觉得证据不重要,她只是急切地将簪子往谢征怀里一塞:“你快看看呀!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冤情了吗?”
谢征顺势将长玉揽入怀中,带着几分笑意解释道:“长玉,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未知的才是最让人恐惧的。既然已经有人摸到了爹娘身边,那么不管爹娘手里有没有掌握什么证据,对于有心人来说,就是个威胁,所以他们一定会不达目的不罢休。”
“而对于我来说,我一点也不怕他们搞什么小动作,我怕的是他们一直潜伏着不动,这样我就完全摸不到他们的踪迹,就换成我来担心什么时候被他们捅刀子了。”
谢征这么一解释,长玉就听懂了,只是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略微有些失落:“那我岂不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我反而还要靠你调查我爹娘的死。”
谢征柔声笑道:“长玉,在外面,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一个赘给你当赘婿的人,哪好意思不为这个家下死力啊。更何况你的爹娘难道就不是我的爹娘了吗?只凭我是个将军,你爹是个行伍之人,我也该帮上一把,没道理袖手旁观的。”
长玉这才恍然大悟:“那你找回了自己的身份,也不走了吗?”
谢征却有些迟疑了,“长玉,按理我们之间的婚事虽然别有内情,可的的确确走完了所有礼数,即便我化名为言正,可跟你成婚的的确也是谢征。”
“我身负血海深仇,而且朝廷之中形势太过复杂,爹娘已经牵扯进来了,我实在不想让你和宁娘也身处险境……”
长玉却很坚持:“正因为爹娘早就牵扯到了一桩大阴谋当中,所以我才要调查清楚那些真相,不能让爹娘死得不明不白!”
谢征还想拿自己跟长玉之间的婚事来说事,可长玉却依旧坚持:“言正,我才是爹娘的亲生骨肉,我不能把爹娘的事情完全交到你手里,我却躲在一边享福。”
谢征只能说起另外的事情:“长玉,等我的腿脚一好,就到了我必须离开林安镇,返回军营的时候了……”
长玉没想到谢征终究还是要离开的,她愣了愣,心里有些难受,可也知道谢征是武安侯,他的大军就在锦城,他不能离开他手底下那些将士们太久。之前是因为养伤也就罢了,可如果他的伤好了依旧不愿意离开,那事情可就严重了,他就当不起武安侯之名了。
长玉从谢征怀里退出来,努力笑着对谢征说道:“你本来就不是言正,作为武安侯,你有自己的使命,本来就不能一直留在…林安镇啊。”
谢征见长玉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只能尽力说开:“长玉,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带着宁娘跟我一起去锦城?”
“我不得不离开林安镇,但我没想过跟你和离,所以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锦城?”
长玉想到离开林安镇这件事,心里就有些惶恐,长宁还在姜莘莘那里读书,跟宝儿也交了朋友,未必愿意离开家乡;而她和长宁的家就在林安镇,她们姐妹俩从前只是因为户籍的限制,又不想让爹娘的东西便宜了一直跟他们家不对付的大伯家,所以那段时间的确过得有些艰难……
更何况,她跟溢香楼的俞老板也成了朋友,还有赵大叔、赵大娘这些邻居,她都舍不得。
背井离乡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谢征也知道长玉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所以也没想过逼着长玉现在就给出他想要的答案,“长玉,我现在还不会走,我们有时间规划将来的生活,你慢慢来就是了。”
“就算你真的不能接受背井离乡的生活,我也十分理解,万万不会逼着你非要跟我走的……”
听到谢征这么说,长玉的确松了一口气,可最近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分散了她的精力,她竟然根本没时间去考虑跟谢征走的事。
而去溢香楼送卤味的路上,她再次遇到了李怀安。
长玉喜欢才子,尤其喜欢礼貌又周到的正人君子,李怀安恰好就是这样的君子中的顶配,不止温柔善良,对她也从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模样,还帮过她几次,所以在她心里,单方面跟李怀安都算得上亲近。
李怀安接触到长玉的确是意外,毕竟按照他的性子,碰到有人遇难,他总会给人方便,所以在下雪天借出自己的马车,顺路送长玉一程而已,实在是举手之劳,不值得长玉惦记。
而在长玉表示想要报答他的意图之后,他也十分贴心的满口接受,就怕长玉一直惦记这点儿微末的帮衬之意,也不怪长玉惦记他了。
至于长玉恰好就是武安侯的入赘对象之事,李怀安是从公孙鄞那边得到的消息,并没有借着长玉来做什么,他还不至于去算计或者利用长玉这样一个直白又善良的姑娘。
只是,李怀安的武师父贺敬元竟然在得知了樊家姐妹的存在,以及谢征跟樊长玉的关系之后,要李怀安保护好樊家姐妹。
李怀安当即就忍不住追问:“老师,樊家两位娘子的爹娘,到底是什么来历?难道他们是跟当年的血案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