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
沙利叶用那种含糊的方式回应道,重新解除了与眼珠子的联系,放任它们随意转动着,就像真正的饰品一样。
他的话听着是敷衍至极。
但这恰恰是他目前需要的效果。
他对了解戈尔斯坦没兴趣,只想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对话,然后各自投入各自的工作去。
可惜对方好像不想就此结束对话:“难得重逢,为何不叙叙旧?”
叙旧...叙啥旧,他们那会儿也没闹得多愉快吧?
沙利叶有些为难,顺了顺毛领上翘起的毛,他正在思考该以怎么样的借口为由溜走。
“开玩笑的,我们仅有一面之缘,的确是无往事可忆。”
“......”
沙利叶欲言又止,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别扭而又不知所措的情绪。
戈尔斯坦神色自如,丝毫不觉尴尬,只是从身后拿出了几张情报,随后递给他。
“研发部,这里负责管理公司所有的实物材料,修复破损的设施,以及研发保养异想体的衍生之物——EGo。”
她稍稍抬起手中的盈泪之剑示意,随后感慨道:
“何等神奇的技术,竟能将那等难以描述之物的核心转化为可供驱使的武器”
“不,这些武器...”沙利叶否定了她言语间的错误,他这下倒是能看出眼前人的工作资历不算长了。
“它们不受驱使,受到驱使的,只会是我们这些员工。”
“这样么,是我肤浅了。”
戈尔斯坦闻言思考起了什么,将EGo收起,然后指了指他手里的纸张。
“对如今的你来讲,要了解研发部的情况,还是看这详细的书面记录要好些,毕竟我说话可做不到这么条理清晰。
剩下的就由你自己看着办吧,工作经验这方面你想必是比我要丰富得多...那么,吾先行告退。”
见对方这自作主张的种种行径,沙利叶觉得奇怪,他试图将对方所有的言行联系起来,好拼凑出对方的大致性格。
“对了,请允许吾多嘴一句,休息不足会影响工作,还请你多加注意。”戈尔斯坦在走之前突然转头提醒道。
“啊...谢谢,我知道的。”
沙利叶闻言不自觉地用指尖扫过脖颈,然后他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对方给自己的资料上。
“负责安置和治疗异想体...还得治疗那种东西啊,辛辛苦苦地把它打死后,结果到了最后还得治好吗...
说到这个...你有来过这里吗?”
他突然想起了从戈尔斯坦来后就一直闷在棺材里装死的蝴蝶,并尝试与它搭话。
而过了几分钟后,对方才如他所愿地回应道,“那自然是来过的。我想,或许每一个异想体都来过此地。”
“是吗,那我猜你来得挺勤的。”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实则不然,我与我的那些同类的不同之处便是,我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亡蝶葬仪说了些他听不太懂的话,但他依然按自己的思维理解道:
“你懂得及时止损?”
“...算了,我们也许可以换个话题,例如刚才那位一分钟前才真正离开的女士...
如果你真的在隐瞒我的存在的事上选择破罐子破摔的话,请及时告诉我,躲来藏去还是挺累的。”
“我现在还不想因为这件事被主管枪毙。”
“那就麻烦你务必在众目睽睽之下只用心声来联系我。”蝴蝶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它扑扇翅膀的速度一加快,抖落的鳞粉数量便会多了不少,零零散散如细雨般落到沙利叶的毛领上,上边的眼珠子则自动闭合,似乎是害怕这些“头皮屑”飘到自己身上。
沙利叶怀疑它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只好先揣测对方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发现细思极恐:
“那人难不成一直猫在角落偷听咱俩说话?
奇了怪了,我没有发觉到她的动静。”
自从穿上正义裁决者并与三鸟有了联系那天后,他的其他感官特别是听觉便莫名其妙地提升了不少,代价则是眼中的事物变得模糊起来。
而托薄暝和目灯饰品的福,他现在大多都靠链接自己头部和毛领子上的眼珠子来视物。
“准确来说,是在偷听你的自言自语。
除了你,无人能够听见我的声音,外人只能窥见我影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