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第二声快门声在黑暗里炸响时，林西的手已经摸到了郁尘的胳膊。
两人在副本里搭档过，无需多说。
郁尘立刻蹲下来，顺着林西的力道往铺位内侧靠，避开了窗边可能投射影子的区域。
“谁在拍照？”郭月朗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摸索着抓住上铺的栏杆，脚在黑暗中试探着找到台阶。“相机有闪光灯吗？刚才怎么没亮？”
没人回答。
黑暗像浸了水的棉花，裹得人呼吸发闷，只有小明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响着。
“我的小熊……小熊掉了……”
黄晶晶立刻召唤了手电筒。
光线里，能看到小明跌坐在过道上，小手在地上乱摸，他怀里的破角小熊滚到了窗边，一只纽扣眼睛正对着车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别动！”林西几乎是扑过去的。
手电的光刚好照到小熊的影子。
那团毛茸茸的黑影正贴在车窗上，而小明的手已经伸到了窗沿边，再往前一厘米，他的手掌就会挡住自己的影子。
林西伸手捞住小明的手腕，另一只手精准地勾住小熊的耳朵，把玩偶拽了回来。
几乎是同时，车窗外侧传来“滋啦”一声轻响，像塑料膜被撕开，刚才小熊影子停留的地方，玻璃上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又消失了。
“谢谢……谢谢姐姐。”小明的哭声渐渐止住，攥着小熊的手指发白。
小红坐在床上，盯着车窗。
“刚才我看到了，小熊的影子里有东西在动。”
小红的话，让车厢里的空气更冷了。
黄晶晶关掉手电筒。
她原本觉得，车厢内越亮，窗外的影子越清晰，更难以防范。
但，即便她关掉了手电，车窗外的影子，依然十分清晰。
甚至能看到很多双眼睛在黑暗里亮着，有惊恐，有警惕，还有几双看不出情绪。
那个举单反的女生缩在12号铺位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包，察觉到光线扫来，立刻低下头。
“不是我拍的，我的相机在包里，没打开。”
“那是谁？”全全的声音响起。“刚才停电前，列车员不是在走吗？他去哪儿了？”
黄晶晶再次打开手电筒，往车厢尽头照过去。
反正关了也是一样。
林西顺着光线看去，只见车厢尽头的休息室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她刚要起身，立春突然拉住她的胳膊，指了指地上。
刚才消失男人的座位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用拍立得拍的，在荧光下泛着灰白的底色。
林西蹲下身捡起来，指尖刚碰到照片边缘，就觉得一阵冰凉。
照片上拍的是车厢过道，镜头正对着车窗，而车窗里映出的影子，竟不是刚才那个消失的男人，而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
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有一只苍白的手搭在窗沿上，和男人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是……”黄晶晶轻声开口。“刚才拍照的，难道是这个东西？”
“不对。”郁尘指着照片的角落，“这里有个日期。”
林西把照片举到荧光下，果然在右下角看到一行极小的字。
郭月朗立刻拿出手机，对照现在的日期。
“这张照片，竟然是两年前拍的。”郭月朗说。
——两年前的照片？
——那个斗篷人是什么东西？
——幽灵吗？
——刚才停电的时候，快门声是不是它弄的？
——小明刚才差点碰到窗户，还好123动作快，不然他也没了吧？
——太惊险了。
——蔬菜怎么不动了？他在看什么？
林西瞄了一眼直播间，正好看到这句。
她立刻看向白月明，只见他正盯着自己的影子。
他的影子投在铺位的墙壁上，而影子的右手，竟比他实际的手长出一截，指尖还带着模糊的爪印。
“蔬菜，别乱动！”林西立刻喊道。“你的影子有问题！”
白月明僵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五指完好无损。
可墙上的影子却越来越怪，右手的爪印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往旁边的全全影子上抓去。
全全也看到了，想往后躲，却忘了身后就是窗户，后背刚碰到玻璃，他影子的肩膀就“唰”地一下少了一块。
“别动！”立春猛地扑过去，拽住全全的后衣领，把他拉回铺位。
几乎是同时，全全刚才靠过的车窗上，又出现了一道白痕，而他影子缺失的肩膀，竟慢慢恢复了。
“怎么回事？”全全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思路还算清晰。“刚才我的影子怎么会少一块？我没挡到啊！”
立春盯着白月明的影子，眉头皱得很紧。
“不是你挡的，是他的影子在影响你。”
他指了指墙上。
白月明的影子已经恢复正常，爪印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停电的瞬间，可能有东西附到了他的影子上。”
这话让所有人都寒毛倒竖。
林西把照片塞给郁尘，让她收好，也召唤了手电筒。
“大家都检查一下自己的影子，看看有没有异常。另外，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远离窗子，回到自己铺位上去，不要碰任何能遮挡影子的东西——包括衣服、包，甚至头发。”
有人立刻照做，也有人迟疑着不动。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过道中间，冷笑一声。
“凭什么听你的？你是谁啊？说不定就是你搞的鬼，想让我们都听你的，然后把我们都害死！”
林西没理他，只是看向他的影子。
那团黑影贴在地上，双脚的影子竟比实际的脚短了一截。
她刚要提醒，男人突然往前走了两步，正好走到车窗下方，他的影子瞬间被车窗框挡住了膝盖，膝盖以下的影子消失了。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双腿突然软了下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只见裤管里空荡荡的，膝盖以下的部分竟真的消失了，只剩下血淋淋的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