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剿灭胡族队伍后,张继等人就进入东受降城打算休整一天,进城后发现,城内,破败不堪,很多房屋都是倒塌或者经过火烧的状态。
完好的房屋几乎没有,能住人的房屋,也是人们利用未倒塌的墙壁,胡乱搭建的。
在一些倒塌的屋舍中还蜷伏着一些人,张仁愿见张继盯着那些人看,开口说道:“公子,这些人都是那些胡族人和叛军入城抢掠时,打伤之人,可城内没有药品和吃食,就连几个仅有的大夫也被他们抓走了,没有行动能力只能慢慢等死……
“这样的伤者城内有几人?”
张仁愿满脸凄苦回道:“除去昨日死掉的四个,还有四十二人。”
就在他刚说完四十二人时,一旁的墙壁后,传了来了凄惨的哭声,张继等人转过去看到,两个衣着破烂,如同乞丐的孩童,趴在一个“人”身上在哭泣!
站在张继身后的罗杰,一个闪身就到了,那两个孩童身边,蹲下身体,用手在躺着的“人”脖颈处按了一下,转身对大家摇了摇头。
“四十一个了!”张仁愿满脸凄苦一脸平静的说道。
“把城中剩下的伤者集中起来,抓紧医治!”张继转头对队中的随行军医下达了命令。
这个命令下达后,水生知道,暂时走不了了,就安排手下接管了东受降城的城防,同时还派出侦察兵,
军医们在城里还能活动人的协助下,开始集中伤员,查看伤情,进行救治。
大家都忙碌起来了,破屋前只剩下张继,张仁愿,单五岳等人。
“城中尸体如何处理?”张继盯着那躺在屋角的尸体,冷冷地问道。
张继有此一问是因为史书上,有记载,城中缺粮,以死人尸体为食,张继实在害怕张仁愿回答是,食之!
“我们边城之人,死后都有一个愿望能回归大唐故土,没有叛乱之前,是烧之,装骨灰入坛,送入家族祠堂,可如今,道路中断,城中又缺柴火,只能抛入黄河,希望河神眷恋,把肉身魂魄送入故土……”张仁愿一脸虔诚地面向南方,喃喃说着。
不是张继想着的答案,张继也就心安了下来,想着这样处理也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死如灯灭,抛入黄河,葬生鱼腹,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吧!
罗杰拉开了那两个趴在尸体上的孩童,张仁愿蹲在尸体边低声嘀咕了一会,然后就让人抬起尸体,向黄河边走去。
不知怎得,张继等人不由自主的跟在抬尸体人群的身后,张仁愿见后,想开口劝阻说,特殊时期,没有送葬的必要,但是张了张口,并没有说出。
出南城门,走了二里地,就到了黄河边,此处是黄河几字弯竖钩段:晋陕大峡谷(老牛湾→潼关,向南这一竖)这是几字弯水流最狂暴的部分,只见两岸黄土峭壁,峡谷深切,河道被挤压变窄,落差大,水流湍急、奔腾咆哮,流速很高,浪花汹涌。
那几个抬尸体的人,到了黄河边,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迟疑,站在峭壁上,像扔个破麻袋一样,把尸体扔入了滚滚浪花中,动作熟练地让人心堵。尸体在黄褐色的河水中,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仁愿看张继脸色铁青,上前要训斥那几个抬尸体的老兵。
张继摆摆手,神情落寞。
转头看向东面,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荒废的垦田,田中的野草此时已经枯黄,在野草中,觅食的不知名鸟儿,不知被什么惊着了,向更远处的东边飞去。
在极目之处,张继看到一条黄河支流!
张继,招呼张仁愿问道:“那是一条什么河?”
“大黑河。”
“大黑河附近可有湖泊?”
“东西各有一湖泊,东面是牛轭湖(又名哈素海),距离此地约为十二里,水域面积约 四十亩;西面是沙陵湖,距此六里,由于近年雨水少,加上长期泥沙淤积,如今水域面积只有五亩左右,在没有叛乱之前,边军垦田,多取水于此湖!”
有湖就有鱼,张继想到在顾月老家抓鱼的场景,现在城中缺粮,又有那么多伤员,如果能抓鱼熬汤,给他们补充营养,肯定能让他们多一些活命机会。
张继有了想法就问:“有湖,肯定有鱼,你们为什么不抓鱼充饥?”
张仁愿听张继这样问,面露难色回道:“城中原本是有抓鱼的,打猎的,但是都被叛军抓走了,加上物资也被抢掠干净,没有渔具,同时剩下的人不是伤员就是老弱病残,体力严重不足,没有力气长时间下水、有人冒险下水抓鱼大都溺水身亡,现在是真没有任何办法了……”
“抓鱼有何难?”一身白衣摇着羽毛扇的白敬天,站了出来,朗声说道。
“你会抓鱼?”张继刚想问,就被单五岳问了出来.
大家都很奇怪地看着那家伙,白敬天,一脸傲娇地看了大家一眼,拿着扇子,对单五岳虚施一礼说道:“大掌柜,在下可是莱州人氏!”
也不知道莱州人氏和会抓鱼有什么关系,单五岳没有问,张继也没有问,张继只是淡淡地说:“那你去吧,城中伤员需要营养,晚上我要他们喝上鱼汤.
白敬天,把羽毛扇往脖颈后一插,双手抱拳,学着,水生他们的样说了一句“属下遵命!”
说完,就跑去准备抓鱼工具和人手了。
这时单五岳,随行中的一个壮汉站了出来,说道:“俺们兄弟会打猎,这几天,吃米粉饼,嘴里没有滋味,那边山里肯定有猎物,可否让俺们去猎取一些,给少爷大掌柜换换口味?”
壮汉是牛二,被齐虎收编后,由于他当过辅兵再加上训练刻苦,齐虎还帮他报了仇,他和他兄弟牛三安派给单五岳做小厮,照顾单五岳,随军出行。
单五岳见张继点头,说:“去吧!小心点!”
两人得令,敬的是标准军礼。
转身向西边的大山方向走去,张继看见他们每人都背着一把弩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