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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这句话,夜明曜都觉得脸红。

自打施俪甯走后,杜雅芙死后,他遇到过很多女人,但没有一个女人像她们两个这样爱他。

甚至在仙蕊山停留的这几日,他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对钟纯熙是真爱,钟纯熙对自己也有爱。

但她的爱不似施俪甯大胆狂热,破釜沉舟。

也不似杜雅芙温柔恬淡,细水长流。

杜雅芙已经死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他。

但是俪甯不一样,她还活着。

尤其这次再见,施俪甯脸上几乎没有岁月侵蚀过的痕迹。

她还是那样的青春欢畅,那样的年轻美好。

他都怀疑,当初是不是中了邪。

才会看到狼,才会不听周围人的劝,一心和施俪甯分开,甚至不惜送她去死。

施俪甯听了,黛眉微动,嘲笑的弯了弯唇角。

夜明曜看到了她唇角那抹嘲笑,不以为意,“你还爱我对不对,你快告诉我,你还爱我对不对?”

施俪甯笑容收敛,一字一顿道:“我是疯了还是傻了,还会爱你。

夜先生,我要是这样对你,你还会爱我吗?”

夜明曜,“你待在研究院那么多年,你有能力走的,不走不就是因为爱我,害怕离开了我伤心吗?”

施俪甯,“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王院长对我说,是你告诉他我是狼人的。

那一瞬间,我犹如坠落万丈深渊,心如死灰。

但是后来,我只是为了研究院里面的仙草和珍禽走兽。

阿御那次过来,我本想告诉他上官院长的恶行,可是想到这是政府牵头筹备建的。

害怕阿御年轻气盛,愤怒起来做糊涂事,便一直缄口不言。

哪知道,还是被他知道了。”

好在夜北御处理这些事得心应手,仙蕊县政府那儿也没有深究。

要不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施俪甯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淡然,语气平和,一副无爱无恨的样子。

情场老手夜明曜一看,就知道,施俪甯是真的放下他了。

他突然感受到深深的悲哀,这悲哀瞬间贯穿四肢百骸,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他知道,在这世上,再也没有拿命爱他的女人了。

但他有些不死心,“俪甯,我们有儿子,儿子现在又生了孙子孙女,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只当我之前抽风,我给你赔礼道歉,要是这样你还不满意,我给你下跪好不好?”

说着,夜明曜单膝下跪,跪下去的时候还顺手摘了路边的野花,拿在手里,虔诚的递给施俪甯。

施俪甯看着花,淡淡一笑,“夜先生,我话说的还不够明白是吗?

刚才的话是不是需要我再说一遍,

还是你觉得我脾气太好,该变成狼身,咬断汝的喉管,扒汝皮吃汝肉?”

夜明曜听了,呆呆愣在那儿。

而施俪甯轻轻一笑,错身离开。

待施俪甯走远,再也听不到轻轻脚步声,夜明曜慢慢起身。

转身看了一眼施俪甯。

她一点儿没变,身上那股子清冷孤傲劲儿,让她比三十年前还要明艳照人。

根本不见了刚生完孩子的身材臃肿,和一脸疲态。

他真的后悔,为什么后来不过来看看她。

亦或者,在她变身狼人后和她约法三章,往后决不要再变成狼身。

他相信,以当年施俪甯对他的爱。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施俪甯绝无二话。

施俪甯离开夜明曜便回到程慧修行的小院。

夜北御嗅觉灵敏,在她身上嗅出了夜明曜的味道。

母子二人独处时,夜北御问她,“夜先生找你了?”

施俪甯,“夜先生,你不给他叫爸爸?”

夜北御,“很少叫。”

施俪甯心猛地揪疼,眸子下敛,视线落在手里的玻璃杯上,握水杯的手也紧了紧。

这说明,这些年,夜明曜没有给予夜北御足够的爱,夜北御才会这么疏远他。

夜北御见了,赶紧岔开话题,“他找得你?”

施俪甯微摇头,重新抬起头,不过没看夜北御,而是看向了夜空。

“他哪记得我,偶遇。”

看了夜空有三秒,施俪甯淡淡一笑,转眸看夜北御。

“我跟他聊了他的三任妻子,他倒是坦诚,全盘托出。”

夜北御点头。

很多男人花,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孩儿会隐瞒自己已婚或者有女朋友的事实。

但夜明曜不,他很坦荡。

极光城乃至华国,无人不知他结过三次婚。

甚至朋友场上,一些长辈或者朋友拿他三婚打趣,他乐呵一笑,不多说什么。

尤其温斯柳,他很清楚温斯柳为了什么才嫁给他这个老瓜菜。

但正式场合,他都会带着温斯柳。

他给予了温斯柳丈夫该给妻子的尊重和体面。

他虽然渣,但也算渣男中的一股清流!

“在研究院的时候,知道是他出卖了我,一刹那整个世界都是晦暗的。

我很难受,陷入到深深地痛苦和自我反思中,我第一次知道,我的狼人身份,让人这么嫌弃。

我也知道了,之前他对我说过的爱我都是假的。

有次,我不甘心,潜入到梦里,质问他‘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骗我?’

夜明曜被吓醒,惊坐起之后拉住被子不断往后退,还一个劲儿说,‘我没有骗你,我从来没有说过爱你。’”

是的,夜明曜从来没有说过爱她。

唯一说的一次,还是她强迫他,他被逼无奈,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再后来,她再问,他就推脱着打马虎眼,再也不说。

那一次就足够了,施俪甯只觉得夜明曜和其他男人一样,不善于表达,再也不问了。

可是听到那句话的一刹那,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双向奔赴。

只是她一个人的爱恋,一个人的独角戏。

一时间,她的世界轰然倒塌。

她眼里璀璨熠熠的星光也慢慢黯淡。

她用了两年的时间,才从这种状态里走出来。

走出来之后,她特别想从研究院出来,找夜明曜算账。

她要将他狠狠地暴揍一顿,咬断他的喉咙,扒出他的肠子,将他扔到荒山野岭里,喂野猪。

逃出去看到他的一刹那,她的心还是软了。

毕竟深爱过,真的亲手杀死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再后来,她看清了夜明曜的真面目,彻底放下了他。

夜北御见母亲神情淡然,一副放下前尘过往的样子,就没有再多问。

“你呢,今后什么打算,是跟我们回极光城,还是和岳母她们住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