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不会损害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楚剑屏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毕竟近些年来楚宛晨对待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她绝对不会向楚家低头服软。
况且楚剑屏从未认为自己做错过什么,华国作为一个礼仪之邦,向来推崇孝道。
那么他孝敬双亲又何错之有呢?
既然楚宛晨忤逆不孝,那他自然也无需再承认这个女儿的身份,从今往后双方分道扬镳、互不干涉就是最理想的结局。
邵文心取出事先备好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放在楚剑屏面前,让他签字。
然而楚剑屏只是扫了一眼协议,并未动笔签名,反而冷冷地看了邵文心一眼,冷漠地开口:
“这套房子乃是我父母特意购置供我用作婚房之用,房产证上并无你的姓名,因此离婚之后此房与你毫无瓜葛。”
尽管邵文心知晓楚剑屏天性凉薄,但听到他如此绝情的话语,仍旧如遭针刺般心痛难耐。
她其实心里很清楚,楚家人从来都对她心存戒备。哪怕已经和楚宛晨的父亲结婚多年,他们也始终不肯在房产证上加上她的名字。
邵文心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实在太不值得了。
这么些年来,她尽心尽力地照顾这个家,却换不来应有的尊重与信任。如今的她已然看开,不会再为那些无关紧要之人动怒或伤心难过。
从今天起,她只愿做回纯粹的邵文心,仅仅以楚宛晨母亲的身份存在,而不再是任何人的妻子。
邵文心看着楚剑屏的目光越来越冷淡,仿佛眼前之人与街头素昧平生的路人毫无二致。她冷冰冰地说道:“知道了,你赶紧把字签了吧。”
楚剑屏原本已经预料到邵文心可能会跟他大闹一场,毕竟黔市的房价相对较低,但这套房子位于好学区,仍然价值超过五十万元。即使按照法律规定,邵文心只能分到一半房产,但也接近三十万元。然而,令他诧异的是,邵文心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楚剑屏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懊悔之情。这个曾经与他共度时光的女人如今怎会如此富有?难道区区二三十万元对她来说已微不足道?
刚刚自己是否过于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呢?或许还能从她那里多争取一些利益。正当楚剑屏暗自思忖之际,邵文心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内心的迟疑。
她的语调愈发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你最好尽快签字,否则这套房子是否还属于你,我可无法保证。”说完,她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楚剑屏恍然大悟,终于意识到邵文心不过是在故作姿态、虚张声势而已。听闻此言,楚剑屏心中暗想:“难道她如此急迫地想要与我结束这段婚姻关系?”思及此处,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于是他迅速拿起签字笔,毫不犹豫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邵文心如愿以偿地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仿佛对这个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毫无眷恋之情。
而此时,楚宛晨恰巧看到妈妈带着离婚协议书回到家中,她急忙迎上去紧紧抱住了妈妈。尽管邵文心表面上显得镇定自若、云淡风轻,但楚宛晨心里清楚,母亲内心深处其实并非如此。毕竟,任何事情的消失都需要一个过程去慢慢接受,更何况是长达二十几年的夫妻感情呢!
回想当初,邵文心和楚剑屏是通过相亲结识的。他们之间或许并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可言,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即使没有热烈的爱情存在,多少还是会产生一些类似亲情般的情感纽带吧。
邵文心并没有像女儿想象中的那样陷入忧郁之中。就在刚刚与楚剑屏那场并不怎么激烈的交涉里,她彻底明白了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
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庆幸:幸好自己及时醒悟过来,决定离婚;也幸亏女儿一直由自己和父母抚养长大,才没有被卷入那充满世俗贪欲的漩涡。
然而,邵文心并不打算将今日谈判时楚剑屏那副贪得无厌的丑陋模样告诉楚宛晨。
毕竟,在女儿眼中,父亲应该始终保持着一个相对美好的形象。就让这份记忆停留在过去吧,何必再去破坏它呢?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保护。
邵文心拍了拍楚宛晨的手,温柔地说:“妈没事,你不用担心。”她看着女儿,眼神坚定,“以后我们母女俩好好生活。”
楚宛晨点点头,她知道妈妈虽然平时看起来软乎乎的,但实际上是个坚强的人。
父母离异之后,这件事对于楚宛晨来说,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波澜。因为打从一开始,她便是与母亲一同生活,而父亲这个形象,则伴随着时光流逝逐渐从她的生命里销声匿迹。更遑论如今的她已然成年,早已不再是昔日那个渴求父爱的稚嫩少女。
母亲、姥姥以及姥爷给予她的关爱如春风拂面般温暖宜人,这些爱意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填补了那份可能因父爱缺席而留下的空虚感。不仅如此,命运似乎总是眷顾着楚宛晨,让她邂逅了那位真心疼爱她的伴侣。
有他陪伴左右,楚宛晨心中从未涌起过丝毫孤单或缺爱之情。
这件事对她来说不过是繁华生活中的一段小小旋律罢了,她还有太多的事务等待着去处理。如此微不足道之事怎能束缚住她前进的步伐?
即便是邵文心,在如愿以偿地拿到梦寐以求的那个绿色小本子后,也仅仅觉得像是卸下了肩头沉重的担子一般,心头悬着的那块巨石总算是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地面,自觉得畅快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