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号的白事与慎刑司的鲜血。
紫禁城中是黑云压城城欲催的阴沉。
“杀竹息。”
是余莺儿下的命令。
一个积年敏锐的老姑姑，慢法子对付不了，若让她察觉了一点不对，直接凭借在皇上面上有几分脸，去上禀天子，便是功亏一篑。
如今宫里一片混乱，没人理会她。直接找人潜在她住所，压着灌了碗剧毒了事。
等风头过去了，再找人告诉皇上，直接说随太后去了便就行了。难道皇上还真会在意一个婆子的死，顶多一句厚葬，就算是恩典。
永和宫里，一纸明黄绢帛送到了余莺儿手上。
她并未拆开，将其抵在燃好的蜡烛上，欲直接烧毁，年世兰却出言说想看看。
慢慢展开，里头只有短短几句。
“哀家身后，皇后若有大不敬之罪，皇帝需谨记，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
年世兰嗤笑一声，美眸含着不屑，“这老太婆因那样的事死得不光彩，皇上也未必肯给她这个面子。”她从前还算尊敬太后，可自从知道皇家对她的狠毒后，尊敬？她恨不得统统都死了才好。
“烧了吧。”她递给余莺儿。
火光跳跃，在燃烧的火舌中很快吞噬了或许唯一能改变局势的东西。
余莺儿凝眸看着灰烬，转而她伸出手看了看，“好多血。”
她杀了好多人。
话落，年世兰直接攥住她的手，不假思索拿在唇边吻了吻，温热的指尖被自己带着抵在唇上，她嫣然笑起，仿若迷人心的妖，“干净了。”
余莺儿心口麻了麻，一瞬便被其惑住，含笑看着她说：“娘娘最近好乖。”
年世兰扬了扬眉，略显骄矜地慢抚鬓间，放开她的手，身子懒懒向后斜着，“赏你的，不喜欢？”
余莺儿倾身而上，手掌住她半颊，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脸，“自然喜欢。不过，是有代价的吧？”
年世兰横她一眼，假意推了推，“不愿意便下去。”
“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余莺儿愈发靠近，看着她那双漂亮又勾人的眼睛，忍不住轻笑一声，像是情人间的暧昧，又说不出的玩味，“你若成了君，臣妾可要倒霉了。”
“怎么？”年世兰瞪她一眼，脸上含了薄怒，“你不愿？”
“臣妾不敢。”余莺儿吻其眉间，而后微微下移，唇边吐着热气，轻轻打在年世兰的耳后，“皇后娘娘。”
肌肤一片酥麻，激得年世兰浑身一颤，闷哼出声。她这才满意，眸中含娇，很快便攀住余莺儿的脖子，由她掌握主动权，将余莺儿吻得难以呼吸。
她觉施展不开，便踢掉花盆底鞋，一个翻身将没有防备的人反压在榻上。
余莺儿的上衣被悄然探开一角，年世兰学着她，在白日里肆意按压揉弄。
天终于彻底阴沉，下起暴雨的泥泞不堪中，她们调笑喘息，忘我动情，那头哀嚎凄厉，鲜血淋漓。
剪秋被格外关照，鞭打烙刑，十指尽拔，奄奄一息，却一字不肯吐。
江福海亦没有一块好肉，浑身浴血，骚臭味流了一地，最后惊声尖叫，颤抖着招供。
撑了三天，他已经到了极限，形若疯癫。
剪秋眼睁睁看着他贪生怕死，一五一十说出了用麝香暗毒熹嫔与纯元皇后之死，却连唾骂他的力气也没了，目眦欲裂到流出血泪。
她模糊着双眼，绝望罩身，意识到苦苦支撑自己拼命忍着，挣扎求生的信念也将全然倒塌。
而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听到了江福海说出根本不是娘娘所为的事，他、他竟然说齐贵妃之死、沈常在假孕的事全是皇后娘娘的命令！！
江福海早就叛变了！
剪秋“嗬嗬”出气，挣着没有指甲的手脚想要爬过去掐死他，嬷嬷狠狠一个巴掌扇得她口吐鲜血，直接晕死过去。
“将她舌头剪了。”嬷嬷面无表情，“贱皮子受不住刑，自己发狠咬了舌。”
苏培盛拿着沾了血，足以夷族的罪状，想起那位叫人传的话，扯了唇一笑。
对于贵妃这人，其实他也早有预感。这太完美的人，便就不是人了。
一些罪，有人让他避重就轻，直接按头盖上便是，只要罪状上有，皇上心里清楚就行，不必多言。
这林林总总的罪状上有多少是皇后所为，又有多少是贵妃的手笔？他自然不甚清楚，只不过是有人手段高明，有人饮恨败北。这些东西，自然是由胜者书写。
皇上向来无情亦有情，他可以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死活，可纯元皇后之死，是皇上心中永远的痛。这些罪，笔墨叠在一起看似狰狞可怕，其实皇上的眼里根本就只能看得到，谋害纯元皇后这一条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即便贵妃不让人提点自己，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皇上的心根本不在于陈说其他种种罪名，只想清清楚楚问一个纯元皇后之死，是以皇后没有机会知道自己被泼了几点漆黑污名，从而辩驳，欲翻身攀咬别人。
而即使攀咬，皇上也未必会信，一个歹毒至此的人，残害后宫多年，她的话又能有几分可信呢？皇上也只会认为是皇后蓄意如此，自己将死，还想要拉旁人尽数拉下水罢了。
这种看似厉害却又不痛不痒的把柄，便是贵妃的诚意。
他为着槿夕，又因着莞嫔是贵妃的人，本就有意相帮，推波助澜，如今也是该给自己往后谋条退路的时候。
皇上体魄不健，贵妃可还年轻着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