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一瞥,这个生物全身毛发黝黑,四只蹄子上皆粘着沙子,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鸦隐的半身,巨大的利器在阳光的照耀下足以令人胆寒。
鸦隐一怔,顿时后退半步:“什么鬼?!”
四足生物旋即呆住不动,好半天它的那大眼眸子才恢复了纯洁的神采,甩甩自己脑袋上的大角,它埋怨地叫了一声:
“哞……”(我是牛)
“还会说话……!”鸦隐只感觉凉气从脚底升了上来。
黑牛再次呆住,看着鸦隐扭捏着自己的身体在河水里发癫的样子,这副画面实在是令牛忍俊不禁。
“哞~~~”(我没有说话,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哞哞……”(你有问题,你为什么会听懂一头牛的语言)
“啊?”
鸦隐被它的话说的噎住,不过还是感觉身下有些触及灵魂深处的冰冷。
哦,他还在水里呢。
视线移动,看了看四周,视野范围受限,远处尽是混白,鸦隐有种回到了狭雾山的感觉。
但他确信自己从未来过这。
“咦?”他突然发现自己手中好像握着什么。
打开手指,是一块石头。
石头呈现八边形,厚如饼,上刻两只半身黑白虎。
“这是……符咒?”
一道念力瞬间穿透了他的脑海:
【虎符咒:阴阳调和】
鸦隐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将这玩意收进了自己腰上的袋子里。
是个好东西,先收好。
……
片刻后,鸦隐立于岸边。
“你是说我是被你救上岸的?”
“哞。”(是)
此刻他已经从空间袋里取出了新的黑色便衣穿上,审视着身前这个身高超过自己脑门的巨大黑牛,神色莫名。
“这有点巧了吧。”
鸦隐绕着黑牛缓步走了一圈,黑牛的眼眸则跟他的身子灰溜溜地转动。
“哞?”(啊?)
仔细想想,自己无意识的在河里基本上就是在找死,可是却碰巧出现了一个有意识的生物把他救了出来。
当他陷入强烈悲伤之中,一个能够聊天的牛正在看着自己。
仿佛是被什么安排好了一样。
鸦隐捏着下巴,嘀咕道:“我今天的能力是‘心灵沟通’,虎符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到的,然后还有一只牛,而我只有每天零点才会多出一个新东西出来……也就是说在我掉到河里至少三天了?”
这还得是他足够幸运的情况下,连续三天都得到顶级能力或者说道具,可按照往常他十天半个月才会有那么好的东西。
所以他在这河里很可能漂了不止三天而已啊。
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这样都不死,他简直是个超人。
鸦隐表情更加忧郁了。
他跟牛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
仔细一看,眼前这头黑牛的眼睛很特别,好像有团藏着一团火光似的。
这家伙也不简单啊。
鸦隐深吸一口气,认真问道:“既然你能正常交流,那你有名字吗?”
“哞。”(没有)
鸦隐哈了一声,有点意思。
有点像个宠物养殖游戏,突然冒出来一只神兽精灵,然后让自己取名,这算什么,淹水的补偿吗?
“好”,鸦隐念头一转,撇嘴怪笑了一下,“那你从今天起,就叫作‘马’吧!”
“哞……”
叛逆的取了个名字,鸦隐心情也好了些,上前抚摸了几下自己的这头牛马。
虽然他相信这头牛马是自己的所有物,但是突然得了一只能够跟自己语言交流的动物,他还是感觉十分怪诞。
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不过,可能他自己每次在零点之后使出新能力的时候在炭治郎他们眼中也是这样的怪诞吧?
这样一想到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黑牛并不反抗鸦隐的抚摸,但也不像家养的小猫小狗一样享受主人的爱抚,它只是平稳地站着。
由于鸦隐抚摸的时间有点长了,它甚至低头吃起了脚边的草。
而鸦隐则是左摸摸右摸摸,发现牛马的确只是一头普通的黑牛,不,虽然皮肤挺粗糙的,但也相当的强壮。
这不就是那啥吗?
……应急口粮!
鸦隐嘿了一声,笑了笑。
好在心灵感应是被动能力,只能听不能说,不然鸦隐的想法要是传到牛马耳中怕是要原地叛变了。
……
浓密的雾气之中,牛马踩在落叶之中,稳稳地朝前走去,而它的背上,还驮着一个人。
鸦隐双手把持着牛马的大角,身子有些摇晃,他正在试图找到驾驶牛马的正确姿势。
不过他是第一次骑牛,看样子还是有点难度的。
望了望四周浓雾,鸦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狭雾山上的感觉,不过这里的雾比起狭雾山要暖,狭雾山的雾是晨雾,而这处山谷,即使已经下午了却还没有退散。
鸦隐感觉自己已经有一点点迷路了。
他问了问牛马它能不能找到方向,结果牛马却告诉它不行。
如果牛马是这个地方土生土长的本地动物还好说,但是牛毛更像是他从某个地方带过来的,根本不认路。
或许回到河边可能更好走,鸦隐想到。
不过他还挺喜欢这种横穿荒野的感觉。
考虑到或许要往回走,鸦隐便让牛马停了下来,他也从牛马的身上跳了下来。
下一刻,
日轮刀现于掌中,
眼神一凛。
“哞?!”
牛马突觉鸦隐不对劲,整个人好像变了一样,变得有些可怕,它的视线跟随着鸦隐的步伐,往侧方缓缓移动。
鸦隐走到一丛杂草后面,视线越过草叶往下看去。
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孩子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张着嘴,眼神颤抖。
“不是鬼…”鸦隐反手就把刀收了起来,眨眨眼后又摸了摸鼻子。
虽然白天基本上不会有鬼,但是这里雾太大了,鸦隐决定小心些。
这小子衣服又破旧又肮脏,脚上沾了一堆泥,脸上还有不少疤痕,看起来有烫伤的也有被划伤的,有点像个……乞丐?
就在他跌倒的旁边,还有一个篮子,摔出不少野菜。
鸦隐想了一下,跳过了草丛,来到这小子身边,身后的牛马则默默跟随,停在了草丛后面看着他们。
“不见了……”
鸦隐听到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看来这小子对他把刀收进袋子的动作很吃惊。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
鸦隐没有听到回答。
“呃,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鸦隐没有看到这小子嘴巴在动,但是他听到声音了。
“我叫鸦隐,是个剑士……这是我的牛。”鸦隐拍了拍胸口,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牛马。
“哞~”牛马象征性地回应了一声。
“断手……”
鸦隐听到这孩子又说了一句。
“对,我只有一只手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把断掉的左臂举起来挥了挥。
“噫?”
“噫?”
“他听知道我在想什么?”
“知道了呢。”
“啊!”
“啊~?”
“真的能知道!!”
“真的呢!”
鸦隐听着这个小子的心声,不禁笑了出来,随后不再干瞪眼,很干脆地弯下腰地抓住了对方的手,给他拉了起来。
在少年张嘴瞪眼的时候,他顺便也把对方掉在地上的篮子和野菜捡了起来。
“你…你为什么能听到啊?!”少年张着嘴,尝试着用脑中的念头问问题。
鸦隐嘿嘿一笑:“我能告诉你我会巫术吗,小子?”
“巫术!”
“所以现在能回答我问题了吗?”鸦隐逗了两下这傻小子,然后又回归了正题,“你住在附近对吧?认识路吗?我现在迷路出不去了。”
“哞!”大黑牛叫了一声,但是鸦隐没有理会它。
他听到少年脑中里说:“迷路了……我住在山上,但是我也出不去啊?怎么办,我该怎么告诉他这个人?”
“出不去?”鸦隐挑了挑眉,“出不去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你也迷路了。”
少年从鸦隐手中接回菜篮子,然后又用手擦了擦鼻子,吸了口鼻涕,目光闪亮地望着鸦隐。
“大哥哥,我就住在这个山上!”
少年好像适应了用脑子对话的这种方式,脸蛋红扑扑地,嘴巴阿巴阿巴地动着跟鸦隐讲道。
“但是我没有出去过,不知道怎么出去。”
好嘛,看来是村里人。
鸦隐眨眨眼睛:“没事,那你们村里有人应该能认识路吧,能把我带到你们村吗?”
鸦隐没有说少年父母的事,老实说,鸦隐第一眼就觉得这少年是个孤儿。
“村子里的人,现在没有……”
“呃,什么叫做现在没有?”
留守儿童,孤儿村?有孤儿也行啊?人都没有什么情况?
“只有我一个人。”
“……”鸦隐沉默了一下,他下意识觉得眼前这小子在骗他。
但是看看附近这环境,这小家伙十一二岁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死完了?战争?还是遇到鬼了?
心灵感应还能诈骗的话这小子可就是个神人了。
“能带我回你住的地方看一下吗?”鸦隐思考了一下说道。
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这小子一个人被抛弃在这里,那鸦隐不介意把他带去鬼杀队。
“好!”少年看起来很兴奋地笑了起来。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嗯…应该有名字吧?”鸦隐又问了一遍,同时说道,“我叫鸦隐,它叫牛马。”
“名字是…空山土下座。”
“这名字,好、好吧。”
接下来,鸦隐就让土下座骑在了牛马背上,鸦隐则听着对方的指示往西边的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