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承义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回头,小浚儿那个抱字,竟真是对他说的。
唉,景婉柔叹息一声,走上去抱过儿子,递到高承义怀中:“高将军抱抱他吧。”
高承义刚抱住小娃儿,孩子的双手就缠绕上来,紧紧搂住他脖颈。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便拍小娃儿的后背,几下之后,小浚儿便打个哈欠,昏昏欲睡。
赵墨笑了:“这孩子倒是怪听你的话,平日里老子哄他睡个觉忒难。”
魏饕双手抱胸靠在一根柱子上,眼珠子在这几人身上转来转去。
抱了一会儿,高承义将孩子送还给赵墨,谁知双臂刚伸出,小浚儿便蓦地惊醒,啊啊哭叫个不停,抱住高承义不撒手。
赵墨见状只得收回手,半晌后才淡淡道:“承义,在大聿住几天吧。”
高承义本该拒绝,可怀中的浚儿死死抱住他,乌黑的眼珠直直盯着他,这让高承义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累啊……”魏饕突然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道:“赶了一天的路,连口水都没喝上,今晚老子就住这了。”
这晚高承义没走,带着浚儿一起回到房内。
魏饕洗漱过后走过去:“先给老子抱着,你去换衣服。”
晚上小浚儿躺在高承义身边,拽着他头发玩耍,口中还咿咿呀呀地喊了一声:“爹。”
高承义与魏饕都一愣。
“你喊我什么?”高承义忍不住再次问。
小浚儿咯咯笑出来,清晰地喊了声:“爹。”
高承义惊喜地道:“魏饕,你听见了么魏饕!他喊我爹,浚儿喊我爹呢!”
魏饕嗤笑一声:“本就应该喊你爹,若不是你,他早死了,哪有命在赵墨身边叽叽喳喳的活了这一年。”
高承义喃喃道:“你果真与我有缘,可惜……可惜你不能喊我爹,应当喊我一声高叔叔。”
魏饕气的翻白眼,哪来的蠢货!喊你爹你就应下,真喜欢就带走!说真的,他大魏也很缺继承人呐。
第二日,李标与王纣,还有司马文龙等人纷纷来找高承义,几人见面后眼眶均湿。
司马文龙一把抱住他:“四哥,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
魏饕见这俩人抱一块儿,凤目微眯。
“是啊四弟,别走了!咱们兄弟不能少了你!”王纣也抱上去。
魏饕沉了沉脸。
就在这时,突听到一道女声:“高大哥——”
魏饕顺着声音一看,从殿外跑进来一位娇俏明丽的可爱少女,头上的步摇随着脚步荡在脸颊边,看向高承义的眼神炙热又悲伤。
是赵循。
赵循盯着男人看了又看,然后哇一声哭出来,扑进高承义怀里:“高大哥,循儿好想你啊,呜呜……”
魏饕倒吸口凉气,嘶,这女孩是不是喜欢高承义那蠢货?
高承义轻拍着赵循的肩膀,低声安慰。
闵竹随后而来,瞧见这幕后挑了挑眉,然后去看魏饕,目中寒光一闪!这是个除掉魏饕的好机会!真是天助大聿也!
那边赵循抱着高承义哭个不停,司马文龙与王纣李标在劝高承义留下。这边闵竹与魏饕对视,两人均从彼此眼中看出不怀好意。
魏饕素知闵竹那厮的心计,恐怕在脑中想了不下十个取自己命的方法。
赵循好不容易止住眼泪,从高承义怀中抬起头,带着哭腔道:“高大哥,不要再去大魏了,留下吧,这里才是你的家,这里的人才是你的亲人……”
高承义也眼眶泛红。
中午赵墨设家宴,没带魏饕。
当太监通知高承义过去的时候,魏饕拉住他,气的嘴唇直哆嗦:“老子知道你心软,这一去禁不住那些人三言两句的煽情……高承义,你到底选谁?!”
高承义道:“你等我回来再说。”
魏饕不撒手:“不行,你必须先给老子个准话!”
“别闹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半晌后,魏饕冷着脸松开他:“成,你给我滚。”
高承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留下一句:“你在这等我。”
走出门后,他吩咐外面的下人:“给他上桌好酒好菜。”
家宴之上,因高承义酒量不佳,所以众人只让他略喝了几杯表表意思。
“四哥,此次前来只有你和魏饕两人?”闵竹问。
高承义点点头。
闵竹眼睛一亮,立即扭头吩咐暗卫快去杀人。
高承义拉住他胳膊:“六弟,莫要这样。”
“四哥你糊涂了!如今只剩下大魏和大聿两国,杀了魏饕,再去灭大魏省事多了!”
司马文龙忍不住道:“说起来这魏饕还真奇怪,此次本就不该只身前来,却偏偏来了……”
最终还是赵墨说了句:“闵竹,先别伤他,那魏饕做事确实令人摸不着头脑,且看看再说。”
闵竹只得先行作罢。
景婉柔却陷入沉思。
赵循喝多了,又开始扯着高承义哭个不停,众人劝都劝不住。
景婉柔过去把她扶起,将人往内殿送:“好了循儿,你喝醉了,先跟嫂嫂走。”
“呜呜……高大哥……”赵循一边哭喊一边跌跌撞撞跟景婉柔走入内殿。
饭桌上,赵墨趁此问了句:“承义,循儿今年十七了,你看你可有意……娶她当将军夫人?”
此话一出,闵竹顿时咬紧牙关。
高承义则微微一震,道:“大哥,兜兜转转一圈回来,承义依旧选择看破红尘,此生不娶。”
众人也没有很惊讶,他看破红尘的说辞很早就有,那时大家就对他的选择表示了尊重。
此间转了一回,承义他能够想通,不再痴缠着景婉柔,回归本心,倒也是幸事。至少,没有重复他爹娘的惨剧。
于是赵墨也没再多言,只说了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大哥都永远相信你。”
就是这么一句话,使得高承义心神狠狠荡漾,眼眶热了又热。
他吃完家宴,回到房中。
魏饕掀起眼皮:“你眼睛红红的,吃饭时没少哭吧?”
高承义便揉了几下眼睛,含糊道:“没哭……”
“嗤。”魏饕凤目开始隐隐发红,他还能不了解这蠢货!心软,良善……简直蠢到家了!
都在演戏是吧,打量着他不会演是吧?!成,老子也演!
想到这里,魏饕忽然站起身一把抱住高承义,哭声震天:“承义啊,我不能没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