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儿......”
不知何时,润玉已经落下泪来。
润玉都有些庆幸,他是太微和簌离的孩子,是应龙。
若不是这样,只怕他根本入不了穗禾的眼。
他虽然自觉容貌粗鄙,天资平庸,却也清楚一二,自己只是穗禾成就大业棋子,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心动了。
润玉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我见犹怜呀。
穗禾仰头吻去他眼角的泪花,苦涩的却也是幸福的。
“阿玉还真是个小哭包,实在是我见犹怜呀。”
听着像是调侃的话却关切得润玉心都化了。
“我是庆幸,我是天帝的长子,能够助你成就大业。”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但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
“润玉,对你动情这在我的计划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若没有天帝长子这层身份的枷锁,也许你会过得更好,有更光明的生活,但现在,我们拥有彼此。”
润玉和穗禾都不是什么幸福的人。
一个是寄人篱下受尽冷眼心酸,一个是提线木偶受人摆布身不由己。
他们注定是配角,却不甘于这样的命运。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反抗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所以,他们天生就该走到一起。
润玉心头的阴霾都被爱人坚定的话语驱散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禾儿,我们什么时候将天帝拉下来,我恐怕有些等不及跟你成婚了,我想同你看尽沧海桑田日月轮转。”
“阿玉别心急,”穗禾浅笑盈盈,眸中是惊人的野心,“在他们最得意忘形的时候捅出的那一刀才是最痛的,既然要做猎人就要有耐心。”
穗禾不忘安慰焦急的爱人,点在他的心口,那凤翎化成流光钻进了润玉的身体。
润玉只觉得神魂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得不像话,神魂更是多出了一股联系,力量好像也有了变化。
是穗禾。
“我的凤翎可不是寰谛凤翎那样的低级货,从此以后,你我修为寿命共享,同生共死。”
润玉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惊讶之余,润玉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她这是吃了多少苦。
“禾儿,你受苦了。”
润玉的疼惜是温暖的,穗禾虽然喜欢却也是清醒的。
成长都是有代价的。
更何况,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穗禾没道理不做。
“你如今与我修为共享,那浮梦丹也该取出来了。”
穗禾虽然清楚润玉忘记的过去是痛苦的,但记忆不全是会影响道心的。
为了润玉以后修为之路能更顺畅一点,这浮梦丹也不能留了。
再说了,她并不觉得润玉是个会逃避的人。
这一天迟早会来。
“好,”润玉笑着点头,他早有准备。
今日不过是机缘巧合将日子提前了些。
润玉轻点眉心,很快就发现了神魂中的浮梦丹。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浮梦丹直接震碎。
随着浮梦丹的消失,那段可以称之为噩梦的记忆开始苏醒。
簌离疯癫着的模样,他被割龙角拔龙鳞的痛苦,簌离为了保护他身份的挣扎。
诚然,这段带着血腥的记忆让润玉久久不能回神,穗禾也没有打搅他,而是抱着他,一遍遍抚摸他的脊背,以这样的方式给予他力量。
润玉声音闷闷的。
“禾儿你说,她爱我吗?”
润玉想起了见到簌离的那天簌离的小心翼翼。
原来是因为那些以爱作伪装的利刃。
掺杂着一个女人最浓烈的恨意和疯狂的爱。
身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伤疤下的骨血仿佛还在隐隐作痛,终于绽放出由他的血泪和傲骨浇灌出的从灵魂处生长出的自卑的花。
“曾经的她心中的恨超过了爱,所以伤人伤己。”
如今呢,爱胜过了恨。
穗禾的回答是中肯的。
她没有资格劝润玉原谅,毕竟那些伤害都是真实的。
穗禾不由自主的抚摸着润玉的胸口,试图隔着衣裳感受他曾经的痛苦。
“很疼吧。”
拔鳞割角的疼痛不亚于凤凰涅盘,都是濒临死亡的痛苦。
那个时候的润玉会想什么呢?
她不由得去想。
“都过去了,至少我还有你,禾儿会永远陪着我,对吗?”
在穗禾看不见的地方,润玉那双眼睛虽然平静却闪烁着偏执的寒光,与簌离如出一辙的疯狂。
润玉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柔,却让穗禾觉得危险。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有片刻迟疑润玉绝对会做出点什么来。
这样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毕竟天帝玉才是真的疯。
“自然,所以呀,你得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受伤,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为了锦觅渡半身修为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穗禾平淡的口吻却那样温暖。
他也盼望着他们长长久久。
润玉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无助,真是引人犯罪。
她是真的顶不住了。
穗禾深呼吸一口气,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也挠在她心上。
“禾儿我听话,你别不看我。”
润玉语调突然失落,不安到了极点。
穗禾愣了一瞬,也只是一瞬。
她说,“我的眼里只有你。”
明知她说的是假话,润玉还是被她取悦到了。
润玉清楚,情爱在她心里只会占据很小的部分。
因为他也是这样的。
但他要占据这部分情爱的全部。
“禾儿骗骗我也好,这样去骗那些蠢货也能更加天衣无缝。”
穗禾任由他收拢了怀抱。
“好。”
她的笑容竟然也有如此宠溺的一天。
“明日旭凤锦觅灵修的消息怕是就会传开了。”
穗禾向来记仇,她可记得清清楚楚,锦觅是如何在天后寿辰上一口一个她跟旭凤灵修没有。
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跟旭凤发生了什么。
实在是不知廉耻。
锦觅当真那样单纯无辜吗?
明知荼姚看好她和旭凤,却还这么打她的脸。
她和润玉这两个难得的正常人可以说就是被他们给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