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
证据!
霍年很焦躁,像个陀螺似的在牢房里面转圈圈。
他该去哪里找证据。
私开矿产,私铸钱币都是杀头的买卖,肯定不会将证据留下来。
不过……
“陈狱丞,我要见我府上的管家。还请帮个忙。”
陈观楼蹙眉,显得很为难,“此事恐怕帮不了你。府上的关键人物,尤其是管家管事这些出面办事的人,全都被抓了起来。只剩下妇孺被圈在府中,不得随意走动。霍大人,你家的案子太大了,听说皇帝震怒,要严办。你现在应该庆幸,你还能留在天牢,不必受严刑拷打。万一你被锦衣卫提审,我只能祝你命大,能熬过诏狱的刑罚。”
一听到诏狱二字,霍年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他怕啊!
试问,谁不怕诏狱。
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即便侥幸活着出来,从此也断了前程。要么残废,要么破相,要么疯癫……
没有几个人能熬住诏狱的残酷手段,进去的人大部分只求速死!
霍年很慌,满目恐惧,“陈狱丞,帮帮我。我不想去诏狱!我有钱!我可以给钱!”
“你这又是何必。你家的案子,迟早是个死!”陈观楼摇头拒绝。
霍年直接哭了,眼泪鼻涕一大把,“我不想死。可,如果避免不了死,好歹死得体面一点,。而不是死在诏狱。陈狱丞,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真的有钱。我攒了不少钱,都藏在外面。锦衣卫抄家,肯定抄不到我那份。”
陈观楼蹙眉,“霍大人,你让我为难啊!”
“两万两!若你能保我平安无事,五万两,怎么样?”
陈观楼大为震惊,“两万两只求一个速死,你可真是……”
“不不不!你误会了。”霍年着急得语无伦次,“两万两,保我性命,如何?”
陈观楼闻言,顿时就气笑了。
他出言讥讽,“霍大人,你的要求未免太高,给的价钱未免太低。你问问其他犯官,你的案子想要保命,区区两万两,你还是拿着银子等死吧。”
都已经这个时候,还在吝啬钱财。
果真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霍年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你要多少钱才肯帮我保命?还请陈狱丞开个价。只要我拿的出来,万事好商量。”
陈观楼垂眸扫视对方,似是将对方当做货物打量。
“五万两,保你不死。但也只是不死!不敢保证不受刑!也不能保证后面的。”
“若保我平安无事……”
“不可能!”陈观楼根本不等对方说完,直接打断,“你的案子,你们霍家的案子,绝无平安无事的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霍年大皱眉头,早就听过天牢的名声,知道天牢很黑,但他没想到天牢会这么黑。
他还是低估了陈观楼的贪婪。
陈观楼:……
若非看在钱的份上,霍年只有死路一条。
钱能通神,在他这里也适用。
只要霍年肯出钱,保他一命未尝不行!
他就是这么的见钱眼开。
“霍家的案子,可有运作的余地?”
人的本性,得陇望蜀。
陈观楼呵呵一笑,笑对方得寸进尺,不知满足。
“没有!趁早死了这条心。”
“五万两,保我性命?”霍年咬咬牙,他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为最后的决定做铺垫。
陈观楼知道这笔买卖快成了,直言道:“只保你性命,不保证你能全须全尾脱身。之后流放,你若是倒霉死在半路上,别找我。我只保你能活着走出天牢。”
霍年双手抓头发,焦虑,烦躁,恐惧,不安,心中发了狠。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陈观楼嗤笑一声,“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考虑。过期不候。这三天,足以让你打听清楚外面的动静。你慢慢琢磨吧,告辞!”
他转身离开。
霍年烦躁大叫出声。
陈员外无罪释放,全家团聚,喜极而泣。
他要给陈观楼送礼,陈观楼坦然收下。
“霍家倒了,以后你可以放心做你的买卖!”
陈员外激动啊,他做梦都没想到,一只脚已经踏进阎王殿,还能被救回来。
“陈狱丞对我陈氏满门有活命之恩,请受我一拜。”
陈观楼稍微避让了一下,毕竟还有老人家。
送走了陈员外一家,他长出一口气。
三日之期还没到,靴子终于落地。
一匹快马自东城门进入京城,闲人避让,一路疾驰,进了谢府。
眼下,谢府乃是万众瞩目之地。此事一出,京城长了眼睛的人都猜到,谢老夫人应该是没了。
等到晚上,皇帝的人传回消息,其他家也陆陆续续收到确切的消息。
谢老夫人三日前傍晚过世。
相隔千里,武者只用了两日半,便将消息送到了京城。
谢府挂上白灯笼,大门紧闭!
朝中众臣凝望!
周霍两家,以为等来了喘息之机。就连宫里的周贤妃也是做此想法。
不料,夏秋鸿竟然下令锦衣卫,抓紧时间,尽快办理霍家的案子。
很多人不解。
夏秋鸿懒得解释。
他跟周霍两家都是保皇党,但是不代表他们之间没有龌龊,不等于双方能和睦相处。同党之间,难免内讧倾轧。
谢党亲手将机会送到他手中,他岂能放过。
刑部这边也在抓紧提审办案,一副要趁着谢长陵丁忧之前,将案子定性,最好能结案。
霍年急了。
他让狱卒通知陈观楼,刚一见面,他急切说道:“五万两,保我性命!”
“成交!”陈观楼爽快答应,顺便给他出了个主意,“有周贤妃吹枕头风,周家很大机会脱身。届时,所有罪名都将由霍家承担。你想保命,最好老实交代。多一个人承担罪名,霍家或许还能多活几个人。”
霍年听进去了。
他认为此话有理。
不过,他也担心,“周贤妃会放过我吗?”
“没了周家,周贤妃就是没牙的老虎,她的手伸不出皇宫。纵然她想害你,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至于流放路上的安危,只要你有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霍年琢磨了一番,重重点头。
两人达成协议,刚说完,刑部就来提审。
霍年恐惧大叫,“陈狱丞,你可不能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