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日不成亲,我一日就是单身汉。而且,妾室只是暂时的,过几年就会打发她们离开。”
陈观楼耐心解释。
这要是换了别人问这种冒犯的问题,他直接一巴掌扇飞。
“打发了旧了,又纳新的。”
“你还想管到我头上?”陈观楼似笑非笑,“别对我的事那么好奇。”
沈青悟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还有一个姑母,对吗?”
他说的是陈小兰。
陈观楼点点头,“你是有一个姑母,叫陈小兰。”
“我能跟她相认吗?”
“不要节外生枝。”陈观楼咬牙,臭小子,暗戳戳就想搞事。
沈青悟也不失望,他坐在竹椅上,随便吃了几口饭菜,“厨子的手艺不错,比王府的饭菜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
“你是不是很烦我?”沈青悟好奇问道。
陈观楼眉眼都没有抬一下,他忙着吃饭,“你自个知道就行。”
“你果然不喜欢小孩子,你没骗我。”沈青悟心情很复杂,说不清是失望多一点,还是开心多一点。
不喜欢小孩,也就是不喜欢他。
没对他撒谎,意味着说的都是实话。
“我能经常来你这里吗?”
“你随时都可以来。不过你要读书,能来的机会应该不多。”
沈青悟根本不在意有没有时间,“我要是经常来,你怎么对外介绍我?”
“一个小屁孩,挺有意思的。就这么介绍。”陈观楼轻声说道。
沈青悟不满,微蹙眉头,“你不跟人介绍我是谁家小孩?”
陈观楼冲他一笑,“我不说,就没人敢问。懂了吗?”
沈青悟似懂非懂,“外面的人都很怕你吗?”
“可能吧!”
“我不怕你!”
“很有勇气。继续保持!”
父子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有亲密,有对抗,有朋友,有耐心,也有烦躁……
一切的反应都是最真实的,没有遮掩,没有粉饰太平,也没有夸张的表演。
沈青悟一开始还挺难过,认为父亲不在意他,所以连基本的遮掩都懒得做。
聊得多了,他反而觉着这样挺好,挺有意思。
父亲并非不在意他,只是表达情感的方式很奇葩,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给钱。
一顿饭的时间,他已经收了三回银票。
“你不怕我拿钱乱花?”
“就算乱花,你又能花费多少?”陈观楼表情似笑非笑。
“万一我被人设计,染上赌瘾,怎么办?你不担心我吗?”沈青悟好奇问道。
“如果有一天,你染上赌瘾,我先杀了设计你的人,杀了赌坊老板,然后杀了你身边的小厮丫鬟,最后打断你的腿,将你丢在深山老林子里面过个一年半载,保你从今以后再也不敢沾染赌博。”
陈观楼轻描淡写地说着杀人计划。
中二少年沈青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直接一哆嗦,“你说真的?”
陈观楼微微挑眉,含笑看着对方,“你了解过我,就该知道这种事我不开玩笑。”
“我……”
沈青悟张嘴结舌。
“我不会赌博,我不做赌鬼。”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要是沾了赌博,你姑母不收拾你,我也会将你打残。大不了养你一辈子,这点钱还是有的。”
陈观楼轻声说着残忍的话。
沈青悟突然就感受到一个九品武者的威慑力。
他连忙低头,飞快刨了几口饭,一副很忙的样子。
陈观楼给他倒了一杯茶,“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我吃饱了!”
陈观楼点点头,“今晚就在这里歇息。”
“那你呢?”
小院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他占了床,父亲睡哪里?
“我还有事忙,你不用管我。”陈观楼轻声说道。
“我能翻你房里的物件吗?”
“行!”
陈观楼很大度地点头同意。只要对方有本事打开箱柜门锁。
“你不怕我拿你东西?”
“你会拿吗?”
“当然不会,我又不是贼。”
“既然不是贼,你干嘛问这么多废话。”
“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沈青悟有点尴尬。
“有时间多看看书,别对我的事好奇。”
“你是我爹,我不好奇你的事,难道要好奇外人的事。”沈青悟不服气。
陈观楼龇牙,他发现,臭小子真没有宋成霖两兄弟懂事。沈青悟身上,有一股遗传自静妃的那种万事不服气,万事都要去争抢去算计的底色,随时都想着搞事。加上遗传自他别扭固执,难搞得很。
宋成霖两兄弟的底色,就是稳!天塌下来,也能顶着的稳。
只要不造反,稳如老狗。
沈青悟没有这样的底气,所以他很容易慌乱,很容易钻牛角尖,很容易陷入思维误区自怨自艾。
毕竟他只是沈家子。
沈家子这个身份给不了他任何底气,任何前程。
遇到事情,难免就会多想,而且都是往最坏的方向去思考。
“我是你爹,你也要有分寸和边界。否则揍你!”
“我没爹的时候,从不挨揍。如今有爹了,反而挨揍。我好惨啊!”
“闭嘴!”陈观楼厉声呵斥,“别折腾了,赶紧洗漱歇息。”
“爹,你要去哪里?你是不是偷偷去喝花酒?”
“放屁!”陈观楼指着对方,“不许问东问西。”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去哪?我要怎么找你。”
“我去见你姑母,行了吧。”陈观楼吼了他一句。
沈青悟哦了一声,“你告诉她,我不恨她,我挺感激她把我生下来。”
“这些话你自个说。她养你这么大,你跟她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不难!”
陈观楼叮嘱他早点歇息,然后就离开了小院。
夜已深。
静妃的房里依旧亮着灯。
静妃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心焦躁不安,无数次想要冲出去找人。她担心陈观楼一言不合把孩子给打死了。
沈青悟那张嘴,有时候确实挺气人的。
所以,当陈观楼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她四下张望都没看到孩子,瞬间脸色煞白。
“青悟人呢,你把他怎么了?陈观楼,你还是不是人,他可是你亲儿子。你怎么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