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医官不太能理解。
魏公公成名已久,对武道的领悟,肯定高于陈观楼。堂堂宗师,何至于求到一个九品武者面前。
陈观楼轻笑一声,“老穆,在你看来,我的武道修为进展如何?”
“自然是天赋异禀,超越绝大多数人。”
“比之魏无病如何?”
“老夫不懂武道,无法对比。”穆医官实话实说。
“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宗师,你信吗?”
穆医官张大了嘴巴。
他没有怀疑陈狱丞在开玩笑。
他了解陈狱丞,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大大大人当真是宗师?”他震惊到结巴。
“千真万确!”陈观楼点点头。穆医官是普通人,他没有在对方面前施展宗师的力量。一大把年纪,经受不起这么大的刺激。
穆医官张口结舌,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良久,他吐出一口气,一脸如释重负,“所以,魏公公真的有所求?”
“还是之前那个问题,我的武道修为进展如何?”陈观楼再次问道。
穆医官真心实意地说道:“不同凡响!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老夫见过许多俊才,他们年轻,他们天赋卓绝,小小年纪已经有一身不俗的武道修为。同时,老夫也见过许多天才陨落。终身停留在九品,不得寸进。
九品武者易得,宗师难求。放眼全天下,加上那些所谓的隐世家族门派,不知世上有没有五十个宗师。可见宗师之稀少!
大人如此年轻,且没有武脉,没有师门传承,全靠自己摸索,竟然没有滋生心魔,没有任何瓶颈,就这么平平常常跨进宗师境界,令人叹为观止。老夫今儿也算是开眼了。如此说来,魏公公所求之事,是想弄清楚大人修炼武道的秘密?”
陈观楼摇摇头,“非也!他是想弄清楚地宫的秘密。我也不瞒你,离开三载,我,张道合,以及魏周二人,去了那座藏在深山里面的前朝皇帝陵墓。
我们四人一起进入地宫,之后分散,各有机缘。不过,如今看来,魏周二人的地宫之行不算顺利。于是,他们盯上了我。也怪我疏忽大意,昨儿前往瑞王府,竟然没发现被人盯梢。”
穆医官再次感到震惊,心情跌宕起伏!
“也就是说,魏周二人以为大人在地宫得了天大的机缘?”
陈观楼轻笑一声,“是的,他们是这么认为的。周墨白疯疯癫癫,皆因地宫而起。魏无病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这两人对地宫格外着迷,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从我这里寻找突破口。”
“大人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陈观楼实话实说。
穆医官提醒他,“首先得确保静太妃的安全,还有孩子的安全。大人切不可意气用事。静太妃是皇家的人,皇家有权处置她。就连那个孩子……甚至还会连累到瑞王。”
陈观楼脑子里闪过两张青涩的面孔,他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会让他们母子出事。此事,我得好生琢磨琢磨。”
“大人若是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老夫很愿意为大人出一份力。”
“老穆,你这份心意我先收下。需要你的时候,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当天晚上……
陈观楼再次来到瑞王府。
静妃见了他,一脸欣喜,上前,直接依偎在他怀里。
“我还以为三五个月内,你都不会想起本宫。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莫非是食髓知味?”
“魏无病那个老阉货,知道我俩有私情。”
“什么?”
静妃猛地从他怀里起身,目含恐惧,还有一丝不加掩藏的杀意。
“那个老阉货,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他不是一直窝在宫里不出来的吗?”
“我的缘故。我跟他有些梁子,我回京后,他一直盯着我。是我忽略了他的威胁。”陈观楼有些懊恼。
静妃咬牙切齿,眼神中透露的情绪极为复杂,恐惧愤怒疯狂孤注一掷,不一而足……
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心情,片刻后,调整好心情,她睁开眼睛,“不是你的错。是我们俩注定有此一劫。你打算怎么办?”
“他有事求我,我会努力跟他周旋。但我不清楚他的底细。你对他了解吗?他跟孙太后,跟皇帝的关系如何?”陈观楼一边安抚,一边问起正事。
静妃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
此刻,两人之间,没有丝毫暧昧。只有对未来的谋划,以及杀了某个人的决心。
她轻声说道:“我对魏公公也不怎么了解。先帝活着的时候,我只见过他两回,阴森森的。胆小的人见了他,怕是当场能吓哭。”
陈观楼:……
这好像不是他印象中的魏无病。
魏无病这人,单看表面,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没什么威慑力。伪装得极好。
此人怎么会在建始帝面前,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能具体说说吗?”
静妃仔细回忆,“先帝跟魏公公具体聊什么事,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先帝想做一件事,但是魏公公拒绝了。”
“魏公公是皇家供奉,皇帝最忠诚的奴仆,他会拒绝先帝的请求?”
静妃郑重说道:“你理解错了。魏公公确实是皇家供奉,忠于皇帝。但实际上,他真正忠诚的人是仁宗皇帝。他是仁宗朝的人,他发迹于仁宗朝。不过,据我所知,他跟泰兴帝的孝慈皇后关系不错。貌似是因为孝慈皇后对他有恩。”
孝慈皇后,就是泰兴帝的皇后,建始帝的亲娘,元鼎帝的亲奶奶。
陈观楼微微挑眉,“魏公公还是四朝元老,资历够深厚的。他连建始帝的面子都不给,可以推断,他对元鼎帝也不怎么样。只是身份使然,职责所在,加上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始终忠于皇室。却是有选择的忠诚!对吗?”
静妃这个时候已经平静下来,语气也轻松了几分,“差不多吧!我们的事,如果他要告发,他应该会越过孙太后,直接告知皇帝。我不敢说自己的判断就一定对,我只想说,他对孙太后确实不太看得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