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吗，顾娘子怀孕了。”陈小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道。
陈观楼呵呵两声。
陈小兰捶了他一拳头，“当年我就叫你赶紧跟顾娘子要个孩子，你死活不肯。让你生孩子就跟要你的命似的。现在人跑了，有没有后悔。”
“你要是不签放妾书，她跑不了。”陈观楼提醒大姐，责任究竟在谁身上。
“你对她没有心，也没有情，也不许她生孩子。放她走，两厢安好，这不好吗？非得做那恶人，让她记恨你一辈子。”
陈小兰叹了一声，接着又说道：“难怪会有人说你无情无义，生性凉薄。以前我不信，在顾娘子的身上我算是看明白了。”
“我给她钱，难道还不够？”陈观楼质问。
陈小兰再次叹气，“弟弟哦，你真是榆木脑袋。你光给她钱，不给她一个孩子，她守不住啊！她一个女人，除了钱，身无长物。娘家兄弟只贪图她的钱，钱没了，她也完了。受了欺负，连一个替她声张的人都没有。
并非人人都是世子女，能杀穿王府，继承爵位。世间大部分的女子，都需要一个依靠。男人靠不住，就只能靠子女。”
这番话，陈观楼无法反驳。
他不娶妻，不生子，也是因为娶妻之后，对方人身关系就依附在他身上，他要负责对方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
一辈子很短！
恍恍惚惚，眨个眼的功夫，一辈子就过去了。
届时，他顶着一张年轻的脸，倒是能坦然面对白发苍苍的妻儿。
可是，白发苍苍的妻儿又该如何面对他？
这个家他还待得下吗？
他想要一方宁静，可是有了妻儿后，总归有了牵挂。心境波动，不确定对修为是否有影响。
他追求长生大道，终归不容于世俗！
他苦笑一声，说道：“我一直以为，我是能被人依靠的。”
“你当然能被人依靠！我指望你，学文他们也指望着你，天牢的人也指望着你。可是，女人指望不上你。你有多少年没去看望世子女，没去看望两个小孩。老二出生后，你看过一眼吗？”
陈观楼顿显心虚，他只负责每年按时送礼物，从未想过去探望。
深究原因，他似乎一直在逃避见面。
静妃生的儿子，他也一直采取回避态度。若非静妃要求，他不会见那个小名叫壮壮的孩子。
他抬手搓了搓脸颊，为了避免大姐长篇大论批判他，他赶忙说道：“我争取今年内，抽空去见世子女还有两个孩子。”
“当真？”陈小兰顿时激动起来，她跑到屋里，翻出几年前世子女派人送来的两个孩子的画像。
“也不知孩子现在什么样。你当爹的，一点都不上心。你瞧瞧，两个孩子多可爱，圆墩墩的。”
陈观楼看着画像，“什么时候的画像，怎么这么胖。”
“胡说八道，哪里胖了。你眼瞎了吗？”
陈观楼：“姐，我才是你亲弟弟。”
“他们是我的亲侄儿，你一边去。当爹的，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你好意思吗？”
陈观楼：……
果断认输，“行吧！我争取年底去一趟璐王府，这下你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陈小兰心满意足，“记得带最新的画像回来。哎呀，我该给两个侄儿准备什么礼物，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姐，你不至于吧。”
“你懂个屁！平日宁愿泡在青楼，也不跟世子女联系。亏我一天到晚替你操心。”
陈观楼心虚得很。
他知道大姐一直跟世子女有联系。于是，他果断当起了甩手掌柜。
除了钱，一概不过问。
今儿被批判，是他活该。
他不该聊顾娘子。一聊顾娘子，就会牵扯到孩子问题，然后就没完没了……
饭也没吃，找了个借口赶紧跑路，直接去了青楼潇洒两天。
多年后，某一日，他在京城遇到了顾娘子。她牵着一个小男孩，奶娘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姑娘。他看见她脸上露出母性又满足的笑容，就连呵斥孩子调皮捣蛋的语气都透着几分慈爱。
她是真心喜欢孩子。
他没有打扰对方，飘然远去。
……
如果不是静妃派人通知，陈观楼原本打算趁此机会，从此断了跟静妃的关系。
当初，开始这段关系的时候，没想过能维持这么多年。
瑞王大了，再过几年就要议亲。
他认为，两人不宜继续在一起，要给孩子留足体面。孩子的感受还是很重要的。
他以为静妃跟他的想法一致。
万万没想到……
这娘们依旧不死心，还要纠缠。
半夜，他来到瑞王府。
几年过去，瑞王府没什么变化。后院依旧是工地模样。营造瑞王府这项工程，看样子是彻底烂尾了。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重启项目。
元鼎帝身为兄长，不肯拨钱营造瑞王府。
等到宋启钰这一代人继承皇位，身为侄儿没道理还要替叔叔操心。
瑞王好惨！
静妃房里蜡烛亮着，空荡无人，唯有静妃歪坐在软榻上，身着薄纱衣衫，随意披着一件外袍，抵挡深夜凉意。
“你可算来了！陈大人日理万机，我还以为你没空，却有时间在青楼连着宿了几晚。”
“青楼的飞醋你也吃。”
陈观楼嗤笑一声，果断挨着静妃坐下，一把把人揽在怀里，亲香亲香！
明明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这回要跟静妃彻底了断。
明明来之前，他还在嫌弃静妃不识趣，死缠烂打，好没意思。
明明来之前，他还说着要给瑞王体面……
等他见到人，所有的想法瞬间全都抛之脑后，小脑控制了大脑，眼里只剩下美色，脑子已经无法思考。
之前想过说过的话，全都是放屁！
是他不懂事，胡说八道！
静妃冷哼一声，推了他一下没推开，抱怨道：“本宫若是不请你，你是不是彻底忘了我，当我不存在，当我们之间从未发生过。陈观楼，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生了个儿子。”
“别提儿子！”
陈观楼一听儿子两个字，他就暴躁。
这些天，他对‘儿子’一词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