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宿舍又有人欺负你?”
韩观山把十块钱塞进宋未雨口袋,赶忙俯下身给她擦泪,“祖宗别哭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舞蹈队那几个女学生?她们又扔你衣服?”
宋未雨哭得更起劲,闷头一把抱上韩观山的腰,把嚎啕的声音埋在他胸口。
不远处,两个男人站在另一栋女生宿舍下。
身形挺拔加上不俗的外表导致来往学生频频侧目,胖的咬着雪糕棍舔:“傅哥,大热天咱们来京大干嘛?”
旁边那位面色冷淡,眼底幽深地不知在看哪。
转过身时连语气都好像含了冰块,在这个炎热的午后突突冒寒气:“我新的联姻对象在这儿读大四,我妈让我过来给她送东西。”
“啊?傅哥,你不是一直对你那些联姻对象嗤之以鼻么,以往看都不看一眼,怎么这次还亲自过来?”
傅海棠冷笑一声,“听说她懂事儿听话还漂亮,说不准谈谈,我还真同意了。女人么,体贴知趣儿,能乖乖养在家里就行。”
邵国任掏出下一只雪糕,赶紧把已经化掉的部分舔干净,“哦,成啊,我们家也给我找好未婚妻了,说不准咱俩能一起订婚呢!”
傅海棠低头嫌弃地觑他一眼:“别吃了,看你胖的。走了,回公司!”
“啊不是,你联姻对象还没下来呢,咱不见她了么…哎傅哥,等等我啊…”
一路上,宋未雨抱着韩观山胳膊兴冲冲地跟他说未来发展趋势,尤其强调‘黄赌毒碰不得’,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栖栖,你不是舞蹈系,怎么现在对金融感兴趣了?你直说,你要我去做什么?”
“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
韩观山理所应当地点点头,“那当然啊。”
1994年什么最赚钱呢,房地产,股票,互联网……但是宋未雨不想靠股票赚钱,因为来得太快,会让韩观山觉得挣钱太容易。
“哥,你现在手头有多少钱?”
那时韩观山一个月能赚400,其中一半拿来给他妈妈抓药看病,剩下200每个月给宋未雨50当零花钱,50给她买衣服买零嘴儿,或者买其它小姑娘喜欢的玩意。
他自己不花钱,所以多的时候,一个月能存下个八九十块的。
“存了三千多,但这钱是给你出国留学用的,不能动!”
宋未雨停下脚步,掰着他面对面,仰头问:“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钱,出国后再也不回来了?”
韩观山怔怔地看着她,“不回来?那我可以去找你,到时你别嫌弃我就好。”
宋未雨看着他澄清的黑眸,心中一酸叹口气,“你啊,笨,就不会别让我去留学,一直待在你身边?”
“那不行,别人都能去留学,我们家栖栖舞跳得这么好,人又聪明,她也得去。别人有的,我也得让你有。”
宋未雨望着他,咧嘴笑得很开心,少女白皙的肤色在赤阳下分外透亮,连鼻尖上细细的汗珠都好看极了。
韩观山笑着伸手去给她擦汗。
“嘀嘀,嘀嘀!”
身后一辆黑色轿车疯狂按喇叭,吓了两人一跳,宋未雨顺着声音看过去,路明明这么宽,根本不碍他事啊。
瞎按,就你有车是吧。
宋未雨皱着细眉瞪那车一眼,转身挽着韩观山胳膊继续往家走,不过,这车怎么有点眼熟呢……
那个年代我国刚开始进口豪车,京城的豪车屈指可数。
这样一台车出现在学校,自然引得众人议论。
车猛踩油门从她身边呼啸而过,连发丝都被卷起的气流扬起,宋未雨定住,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车消失的方向。
里头那个歪着身子懒散闲逸的臭脸男人,不就是她老公!
啊不对,是过去的老公和未来的老公。
唯独不是进行时的老公……
宋未雨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舍利,突然一个想法冲出脑海,她带着记忆回来是因为这枚舍利,可傅海棠去世之前已经把舍利丢了,这也就意味着……
傅海棠是不认识她的。
一想起初遇时这个男人冷漠高傲又爱损人的模样,宋未雨面露挫败,追夫路漫漫啊。
不过,他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
宋未雨记得,当年傅海棠的妈妈不断给这个傅氏独苗苗筛选联姻对象,从豪门世家挑到书香门第,再到政客军阀,挑来挑去最终栽到她这个穷学生身上……
这样想想,她这个婆婆也挺冤枉的。
现在她自己也是有过三个儿子的人了,就突然就能理解傅海棠他妈了,这种感觉还真挺……奇妙的。
宋未雨终于想起来,当年傅海棠其中一个联姻对象就是京大大四金融系的学姐,叫杜迎锦。
这姑娘乖巧得体得要命,好像从生下来就是为嫁豪门而培养的。
实际上也就是,因为杜家的每个女孩都按照一个模板培养,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对男人更是体贴入微。
体贴到……这些豪门贵公子在外有了小三小四,她们还会笑吟吟地捶腿按肩:“老公,今天累了吧,来喝点鹿鞭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