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义在一边瞧得心惊胆战，心说晋国公这也太无礼了，就算陛下如何宠信你，也不能这么没大没小啊！
哪知朱棣却笑眯眯的，随手接住苏谨丢来的点心，笑骂一句‘你个狗东西’，把点心塞进嘴里。
见状，蹇义的脑袋顿时低的更低：“行吧，陛下都不在乎，我在这愤慨个逑？”
站在一边伺候的狗儿公公早已见怪不怪，见糕点快要吃完，赶紧出去吩咐再上一盘。
看到蹇义那畏缩的模样，狗儿得意的撇撇嘴，心说这算个啥？
公爷更没大没小的时候杂家见的多了，难不成杂家还能告诉你，陛下和公爷还在武英殿打过架，差点没把大殿拆了？
杂家骄傲了吗？
朱棣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说道：
“我让亦失哈查过了，崔家在中枢没人，但族中子弟在大明各处都有任职，包括新学都有他们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和其他地方士族有过联姻、商业合作，就连外贸船队都有。”
“不奇怪，还是老一套”，苏谨随手从朱棣兜里摸出烟和火折子，给自己点上一根，又抽出一根丢给朱棣：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次这些家伙所谋不小，怕不仅仅是为了朝堂的争斗，还想妄图重塑门阀势力，没看出来，长的挺丑，想的倒是挺美啊。”
“你个狗东西也不帮我点上”，朱棣不满的从苏谨手里抢过火折子，给自己点上美美吐了个烟圈：
“想借着地方来威逼朕？好啊，朕就给他们这个罢工的机会，但想要复工，就得问朕的刀同不同意了。”
“正好，也借此清一清新学的毒瘤”，苏谨无聊的伸手，将朱棣吐出的烟圈戳破：
“听说有不少学生退了学，转头又投了儒家书院？”
“哼，放心，如此蛇鼠两端、不忠不义之徒，朕绝不会用！朕已命蹇卿将这些人员名单记录在案，永不叙用。”
“别啊”，苏谨没好气的扫他一眼：“读了这么多年书，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蹇义本就有些可惜这些读书人，一听苏谨有松口的意思，赶紧说道：
“公爷所言极是，这些人下官多磋磨一番让他们懂礼便是，一言黜落，确实有些不公，亦有些可惜。”
朱棣似笑非笑看着蹇义，好像在看一个智障。
你还是不懂谨弟啊，大明第一小心眼的外号，你当是白来的？
果然，苏谨马上笑着说道：“我在西线的时候，就曾得到情报，听说虾夷那边最近有些不大老实啊，
造了不少运输船，海军频频向奴儿干都司北方靠近，看样子是打算占据辽东，以图后事啊。”
“没错，纪纲也向朕奏报过，你有什么打算？”
“既然是养不熟的狼崽子，那就干脆直接打成死狗好了，我看这倭国也没必存在的必要了，就改成东洋行道吧。”
“还有那李芳远，不是喜欢抽福禄膏吗？成，那就把他弄回京师来，我请他抽个够。”
蹇义隐隐感觉哪里不对，背后的冷汗慢慢淌了下来。
“至于那些叛出书院的学生，多读些儒家经义也是好的，正好东洋行道将来缺基层小吏，开荒的时候就让他们去那吧...
对了，老蹇怎么说来着？嗯，磋磨一番，就按照老蹇的意思办，让他们好生去那边磋磨一番，磋不好不许回来。”
朱棣哈哈大笑：“好，好，就按蹇卿的意思办！”
蹇义在心里暗暗骂娘，要不是打不过这两位爷，恨不得现在就把苏谨拉出去单挑！
小东洋那是什么鬼地方？
没事不是火山喷一下子，就是地龙翻身。
再加上虾夷叛军兵破东京城，将那里破坏的满目疮痍，去那边哪是当官去了，分明就是流放！
而且看陛下的意思，将来很可能还会说这事是他出的主意。
蹇义都能够想到，到时候自己非得被全天下儒家士子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但如今已经上了陛下的贼船，这污名自己不想背也得背，这挨挨骂换来的投名状，倒也算便宜了自己。
“如此...臣谢陛下洪恩，谢过公爷。”
议完正事，剩下的就是等待，等那些受训学员完成培训，就是朱棣图穷匕见的时候。
苏谨已经无聊的开始拿手指去戳朱棣吐出的烟圈，后者见他戳破一个，马上吹出一个。
俩人就这么无聊且乐此不疲的玩了起来，一边的蹇义瞧得直皱眉，陛下和公爷咋跟俩小孩似的？
接下来的几日，朱棣没有再继续罢黜新学官员，这也是他和苏谨商量后的意思。
眼下受训的那些人员，已经足够补上地方的缺，贸然继续罢黜，那地方可就真的停摆了，这是朱棣绝不允许看到的。
因为这些日子的纷乱，苏谨仓库开门的进度已经慢了许多，再玩下去，搞不好还得给他关上几扇门，他可不敢赌。
他隐约觉得，最后开启的几扇门，就是未来大决战的底牌，他必须得加快进度。
苏谨回京的消息一直秘而不宣，知道的只有朱棣、蹇义，以及他几个学生，就连朱高炽都不知道。
而就在这短短几日内，朝堂的风向又一次开始转变。
起因是，杨士奇叛变了！
就在苏谨回京的第三日，杨士奇当朝上了一份弹章，目标直指苏谨。
弹章的内容没什么值得特书的，无非就是弹劾苏谨在西线就任大将军期间，非诏无故返京，以及战事进度缓慢，拖延国力。
这样的弹章这些年不是没有，只不过每一次都被朱棣悄无声息的压下。
弹劾苏谨的奏疏，就像是走流程一样，你弹你的，我压我的，大家走个过场就好。
但这一次，却是身为苏谨嫡系的杨士奇公然发难，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陛下看到杨士奇的弹章后，完全没有以往护犊子的表现，只是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既如此，那大家就议一议，该当如何处置晋国公啊？”
淡淡的一句话，却如巨石投入湖水，继而在百官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苏谨那狗一样的东西，难道这次真的被陛下猜忌，要对他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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