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山是个面型怪异的年轻男人，他的左右脸之间看起来并不协调，明明一只眼在盯着我看，但另一只眼却四处乱瞟。
甚至不仅仅是眼睛，他的面部肌肉左右两边的动作都不对称，说起话来，满脸肌肉就跟抽风了似得。
仅仅只是寒暄两句，我便由衷感到一阵不适。
平心而论，林一山长得并不丑，真正让我不适的是那种非人感，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恐怖谷效应发生器。
就好像他早就不应该是人了，但却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给强行维持着一个人形，那些散碎的肉块被强行压进一个名为人的模具中，最后就成了他这般模样。
我也不确定这是他本人灵异力量导致的，还是因为兰城分局这边出色的医疗水平，让这位副局长保持住了人性。
“陈科长，你这次能来指导工作，我们全局上下都很重视，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张一山半边脸露出微笑，另外一边则露出一个似笑非笑阴阳怪气的表情。
“吃饭就不必了，”我摆摆手，“也算不上指导，就是想来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
“哈哈哈，陈科长客气了，几年前您就能单枪匹马处理到幸州大雾事件这么一个5级事件，前段听说你又把山城那个困扰了全局好几年的诡异给彻底无害化了，这份实力，放眼全球，那也是没几个能比得上的！”林一山说着竖起一个大拇指，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但脸上的表情却极为撕裂，一会哭、一会笑，让我又是一阵没来由的反胃。
“不说这些，”我笑了笑，道：“我听说兰城这边的各种医疗设施都很先进，不知道方便参观一下么？”
我个人的失控问题自然也是一个需要解决的事情，虽然现在暂时还不着急，但谁知道半个月后还会不会再次复发？
毕竟在梦境中那个假装是人的诡异告诉过我，进出那个梦境一次，只能延迟失控状态十五天左右。
而且就算不会再次复发，那我体内剩余的【神血】还有三滴，说不定啥时候就用了，以后也可能需要兰城这边的技术支援。
林一山一听，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表情，随即就笑着说道：“规矩我懂，陈科长你这种战力的健康状况向来是机密，只是这次需要你亲自过来，想必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吧？”
嗯，该不该说谎呢？
就在我纠结之际，林一山却继续道：“没关系，陈科长你这种情况在我们这里很常见，我们分局也处理过很多。具体我也不敢打包票，但陈科长你放心，我们这边的治疗方案选择很多，总有适合你的。哪怕最后真的没有合适方案，我们分局也会抽调精锐研究力量，全力为陈科长你打造一套订制治疗方案。”
见林一山如此说，我也只好点头致谢：“那就有劳林局长了。”
……
“这里之前是我们分局的内部医院，不过后面因为发展问题，这里的面积不太够用，我们的研究机构就搬到别的地方，留在这里的就是专业的医疗部门。”
在一所很像x市分局内部医院的医院中，林一山指着一片灯火通明的病房区说道。
“这里收治的都是灵异能力者？”我看着路上来回穿梭的各色人员，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里的病人数量跟普通的三甲医院比起来自然是比不过的，但如果这里是一所专门收治灵异能力者的医院的话，那病人又显得太多了。
“有一部分是，”林一山道：“大部分人都是在灵异事故中受到波及的普通人，他们体内残存着一些灵异力量无法清除，我们这里就会收治。”
说着，我看到一个脸上不断渗血的人缓缓走过。
诡异的是，他脸上的血虽然一直在流，但那血流到脖子部位之后便消失不见。
“我们做过专门的统计，普通人在被灵异灾害中的灵异力量波及到之后，三天内的死亡率大约在30%，但拉长到七天，死亡率就会飙升至55%，如果继续观察，持续一个月的话，那死亡率大概在69%，最终，大概80%的普通人会在一年内死掉。”
林一山注意到我的目光，便继续解释道：“剩下那20%的人中，基本上都会留下各种后遗症，要么是终身残疾，要么是精神出现问题。根据统计数字，每万人的完全康复率大约只有14人。可以说正常情况下，普通人碰到灵异灾害，如果没有及时逃离的话，那么必然非死即残。”
“不过经过我们分局研究人员的努力，现在已经研究出很多行之有效的医疗方案。”林一山说到这里，脸的左右两边居然不约而同的都露出骄傲的神色，“经过我们的治疗，普通人在受到灵异力量影响后，一年内的存活率已经从20%上升至44%，完全康复的数量也从万分之十四提升至万分之三十！”
“林局长，你们做的事情很了不起！”我真诚地称赞道，能把灵异力量用来治愈普通人，这一点真的很值得钦佩。
“哈哈，应该的！”林一山摆了摆手，继续道：“这边的很多病人其实都是从外地来的，很多人也是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才冒着生命危险穿越几千公里跑到我们兰城。这些人如果我们不管，那就真的只能让他们等死了。”
我看着医院步道上形形色色的普通人，他们有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有的则一眼就能看出受到灵异力量影响。
“林局长，你们很了不起。”我又重复一句。
刚说完，我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迅速靠近。
诡异吗？
不，这气息还没有诡异那么疯狂和冰冷，应该是…灵异能力者？
“林局长，我们老大究竟怎么了？”一个声音嘶哑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不远处，明明最近的天气根本不冷，他却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羽绒服。
林一山瞥了一眼来人，只是说道：“你们老大的情况很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不相信我们，下午我就把人送你们那。”
那男子沉默一阵，便再次不见。
只是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话，“希望你们遵守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