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给怀里的小笨鸟打了几层防护结界,看似随意地提剑一挥,涛涛剑意席卷着电光轰向对面,瞬间便来到千旬面前,将他淹没。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底牌,无趣。”
千旬冷哼一声,单手挥袖,原本能劈开山脉的恐怖剑意就这样被瞬间击得溃散。
但这依然只是长风的障眼法,他在挥出剑招的同时就用了法宝遁走千里之外。
“区区合体,雕虫小技!”
被三番两次戏弄,千旬面容不再平静,显然已经暴怒,眼中全是杀意,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杀!
一阵微光闪过,他的周身环绕着十二颗黑白棋子,他没再撕裂空间追击,而是伸出手指打出一道灵气。
“去!”
那十二颗棋子就像听令的士兵,齐声破空而去!
千里的距离转瞬就被缩短,来自高阶强者的威压与杀意被压缩至极致,甚至连破空声都在一刹那被消了音。
最先击中击中那双长腿的是两颗黑子,温热的鲜血溅在了南雨单薄的藕荷色里衣之上,一瞬间开出了大朵的红花。
她使劲摇着头,无声地喊着什么,可除了被搂得更紧之外,她没有得到长风的任何回应。
又是一颗白子击溃了护身剑气与防护结界,穿透了肌肉紧实的肩膀。
热血泼洒在南雨的脸上,又被她的泪水冲开,她哭喊着,却一丝声音也传不出来。
那无声的眼泪烫坏了长风的心,这比身上血肉洞开的伤口要让他疼的多。
“莫哭。”伴随着灵气尖锐的呼啸,低哑的嗓音轻轻响起。
南雨紧紧攥着长风的衣袖,想要将他推开,让他不要再管自己了,他天资卓绝,好好修炼几十年会比现在还厉害,大不了她等他几十年又如何!
可她根本推不动铁石一般的身躯,就连拍打也不敢用力,生怕让他的伤口更疼,让他的血流的更多。
尽管她那微弱的力气对于一个修为有成的剑修来说还不如一只蚊子的叮咬。
远在千里之外的千旬透过棋子感应着对方的状况,眼中闪过冷意,手指一动,就要使出杀招!
前几次只不过是玩弄猎物的小小惩戒,这一次,他的命他要定了!
一道醇厚的灵气顺着指间打了出去——
围绕在长风周围的那十二颗黑白棋子化成一根根让人胆寒的长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他身上的十二处要穴袭了过去!
同一时刻,长风浑身爆发出能摧折一切的剑罡之气,那刚厉剑意使得金色的闪电凭空出现,将夜空中的浓云顷刻绞了个粉碎!
尽管如此,还是抵挡不了那些长针的穿击。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为漫长,万物的痕迹忽然十分清晰,就连云雾微缈的水珠如何移动都微毫必现,南雨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根根臂长的棋针将她的长风哥哥穿成了刺猬,死死固定住他的动作与反抗,而后,死亡降临了——
如萤火般微不足道的一团灵气从千里之外超尘逐电而来,狠狠穿透了长风的丹田!!
那双抱着自己的坚实手臂瞬间软了下去,南雨下意识搂抱住了浑身是血的身躯。
缓慢的时间领域中,她只觉头脑一片空白,冰冷的身体被热烫的鲜血温暖着,可她依然颤抖个不停。
长风哥哥……不要……
不要……不要……
不要……
啊啊啊啊啊!!!
她仰头静默地大喊,一遍又一遍,似要把心中的悲愤喊给天上的神明听。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她的血液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就如寒冬冰封的河流。
忽然,一抹微光闪过眉心,长风的储物戒内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共鸣,没有任何征兆地,两人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正势在必得飞往这里的千旬感应到气息的消失,面色难看至极。
他抬手转灵压缩了空间,转瞬便来到自己棋子所在之处,却只余被打散的云雾悠悠飘在四周。
还是大意了,看来那小子的确有什么底牌……好你个长天门!
千旬眸底闪过冰冷的光芒,对才赶过来的贴身管事冷冷命令道:“彻查乾坤宗,将长天门的钉子给我一个不落地找出来!”
“派人暗中保护观云道,点神镜若是再丢了,你们的一生也就到头了!”
“是——!”
少时过后,夜空中没了争斗,重又变得静谧清澈起来,朦胧的月辉荡起微微涟漪,一只手撕裂了空间穿云而出,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缥缈云雾中。
竟是长天门大宗主东令年!
他在第一时间感应到流画秘境中那玄秘气息再次出现时,就不断撕裂空间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那气息早已消失。
东令年儒雅的脸上浮现出狠厉的表情,他知道这是哪,观云山脉观云道,这是乾坤宗的势力附属!
原来是乾坤宗利用了自己那天真愚蠢的十一代世孙,入了流画秘境夺走了宝物!
神朝天子宝物……乾坤宗,呵,休想独吞!!
*
待到脚踩实地后,南雨抱着昏死过去的长风泪流满面,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青隐鸟天赋妖能的作用,在她身上消散了。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探着长风的鼻息,哭着笑了出来。
“哈哈、哈……呜呜呜……呜……哈哈……”
她吹着鼻涕泡泡一边笑一边哭,手脚无措地不知道是该先擦自己狼狈的泪脸,还是长风哥哥的血迹。
太好了,还活着,长风哥哥没有死,太好了……
心神稳了下来后,南雨这才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漫山遍野的桃花林如同浮在地上的粉色云海,在夜色中少了几分明艳,温温柔柔的浅淡花香抚慰着闯进这片土地的泪人。
花团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摆,落下几片娇嫩的花瓣,好奇的鸟雀蹲在花枝间啾啾鸣叫,似乎在互相猜测着这两人是从何而来。
不知为何,南雨有种奇怪的直觉,就像是有人笃定地告诉她,这里是安全的。
她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泪水与血水,摸遍了全身也找不出来什么疗伤的药物,没有灵气的她也无法动用长风的储物戒,只得给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
然后靠坐在树干上,将长风的头轻轻枕放在自己腿上,心中不断向上天祈祷着,希望她的长风哥哥早点好起来。
就这样祈祷着,悲伤着,担忧着,在柔柔夜风与淡淡花香中,南雨支持不住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