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轻轻松松地用一只手就捏住了白虎的嘴巴,对着她微微一笑:“不许吃。”
白虎有些疑惑,瑟瑟从未制止过她吃人的。
那些少年人们看到瑟瑟轻而易举就制服了一只那么大的白虎,原本畏惧的神情变得欣喜又敬畏。
那个蓝裙子的女孩儿激动红了双颊:“您,您一定是巫山的神女吧!只有巫山神女才会这么厉害,保护我们!”
“对,我娘也说了,神女大人庇佑着我们整个村子!”
“娘啊,我看到神女大人了,她好漂亮!不愧是仙女!”
少年人们你一句我一言,若不是怕冒犯神女,早就冲上前去了。
瑟瑟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群小孩儿,接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山中危险,早些回去吧。”
“好!”他们乖乖听了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山林里又重回寂静,溪水哗哗流淌。
白虎怏怏地趴回到树荫下,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他们为什么能看到你?”
瑟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和半点都没有被溪水打湿的裙摆,是啊,他们是怎么能看到她的呢?
明明,她还是一只飘荡的魂体。
难道是因为这里就在巫山脚下吗?
瑟瑟不语,抬头朝着远远的天边望去,在云雾蔼蔼间藏着一座若隐若现的大山,对着她发出亲切的呼唤。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灵山,即巫山。
巫山并不算十分陡峭,青云并出,气候温和,其间孕育着无数花草灵兽,远远望去就像是披了一件青纱的美人,身姿婀娜。
住在山脚下的凡人对这座大山敬畏又喜爱,至多在山脚的范围打猎采摘,从来不会深入山林,生怕惊扰了其中神女。
而在人们所能到达的最深之处,静静矗立着一座神女庙。
神女庙不大,但是内外打扫干净整洁,墙上彩绘鲜艳依旧,就连其中供奉的神女像也眉目温柔栩栩如生。
看得出来,时常有人来祭拜打扫,香火不断。
瑟瑟踏进神女庙,像是回自家一般,前前后后逛了一遍。
白虎对神女不太感兴趣,蹲在庙门口,对着藏在树后的山精们流口水:“你说这些小山精一个个养的这么肥,吃起来口感是怎么样的?”
山精们对这两个不速之客原本有着十分好奇,乍一听到白虎的话,吓得连忙藏在草丛里树枝上,生怕被这白大虫一口吞了。
瑟瑟眯着眼笑:“谁知道呢,不然你尝一尝。”
白虎兴奋地站起来,来回踱步,似是在挑选先从哪一只下口。
“哗!”
山精们一哄而散,各自逃命。
苍苍郁郁的树林哗啦啦作响,无数只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错着挡住山精们逃跑的方向。
“哟,这就忍不住了啊。”瑟瑟走到神女像跟前,抬头仰望着,眼底满是意味不明的感情,“这么护着你的小跟班们。”
神女像前的青纱舞动几下,又渐渐归于平静。
“走吧,这里怪没意思的。”眼瞧着神女像没有半点动静,瑟瑟颇有些扫兴地叹了口气,拍拍白虎的脑袋,示意她跟上。
一鬼一虎消失在树林里,白虎问:“就这样?”
“就哪样?你看着山清水秀,风景秀丽,吃得也多,决定了,咱们就在这里住下!”瑟瑟一拍手,周围的树木纷纷抖动起枝叶,发出嘻嘻索索的声音,就像是在抗疫。
瑟瑟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从前就是个山大王,哪管大树们的反抗。
她走过大半个巫山,在半山腰处近水池边寻到了一处山洞,拍拍山洞口的大石头,就认下这个窝了。
山里来了一个不好惹的女鬼和一只喜欢吃山精的大老虎,这个消息立马传遍了整个巫山,甚至最后越传越离谱,传成了那只大老虎吃山精无数,吃完了另一个山头才来这里的。
就在山精们聚在神女像下面哭的时候,瑟瑟正兴致盎然的挑选藤蔓与花朵,为自己的山洞编了一条门帘。
她嘴里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将藤蔓挂在洞口上,以手做梳整理着,然后将精心挑选的花朵插在藤蔓上。
不远处大石头背后,一只小山精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来。
那只吃光一个山头山精的大白虎好像不在,眼前的美人姐姐应该不是坏人吧?她编的藤蔓好好看,想跟她学。
山精这样想着,刚缩出半只脚又缩了回去。
呜呜呜但是好可怕,山洞附近全都是大白虎的气味。
瑟瑟知道背后有只小老鼠在偷偷摸摸,但是她选择无视。
洞口全被一片藤蔓盖住,她又从旁挑选出花枝开始编织起来。
不多时一只开满花的小灯笼就出现在她手中,将其用树枝固定,插在石壁的缝隙里,山洞两旁立马挂起了可爱的小灯笼。
“哇!”山精再也认不出,扑过去抱着瑟瑟的手臂,“这个,这个好看,教我,我学。”
小山精说话磕磕绊绊,激动得脸都红了。
瑟瑟低头看去,原来是个小姑娘,长得可真像小老鼠。
“你要我教你什么呀。”她露出一贯骗人的微笑,手里的花枝在小山精脸颊侧划过。
花香迷醉了小山精,她更加兴奋:“花,花灯笼!”
“哦,这样啊。你不怕我吃了你吗?”瑟瑟比了个扑人的动作。
小山精皱着眉思考一会儿,接着慢慢摇头:“吃,吃山精的是大老虎,你你、你是漂亮姐姐,不吃山精。”
“你就这么相信我啊,说不定我也吃呢?我总需要填饱肚子的吧?”瑟瑟接着逗她。
小山精犹豫地说:“那,那你可以跟山下的,村民,一样,吃草,吃果子,吃兔子。反正!不能吃山精!”
这时,一道嚣张的声音从斜里插进来:“你不要怕她!她才不能吃我们呢!神女姐姐会保护我们!”
扭头看过去,是另外一只虎头虎脑的小山精,站在大石头上,双手叉腰对瑟瑟叫嚣。
“喂!管好你的大老虎,她要是敢吃山精,神女姐姐一定会惩罚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