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神乐坂华莲、高桥奈绪找了个视野最好的前排位置坐下。
刚坐稳，赛场边便响起选手入场的脚步声与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快看，是坂本同学！”
“噢噢，他的对手是林檎大人啊！”
“林檎？那是谁啊？”
“林檎四季你都不认识？那可是咱们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S级魔法使，级别是帝国元帅亲自认证的，还是七曜之一的顶级天才！”
背负着七曜之名、只属于传说的七位最强学生之一——林檎四季静静站在聚光灯下。长发随风轻扬，一股温润如水的魔力缓缓流淌，无声地浸润着整座竞技馆。
“这么有来头？那这场比赛胜负不是很明显了吗？”
“可没那么简单。选拔赛打到现在，学校可不傻，不会安排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坂本光司同样深不可测，至今都没露过真正实力。官网标注他只有c级，可大赛里他跟浅上千草一样，招招秒杀，根本不是c级该有的样子。”
我和华莲对视一眼，默契地压低声音。
“看来这场比赛，不会无聊了。”
“千草，你支持谁？肯定是林檎同学吧？”
“嗯。”我顿了顿，目光落在赛场另一侧的少年身上，“不过，这个叫坂本光司的人，实力确实难以预测。”
我的感知明明告诉我，坂本光司体内的灵力只有这个世界c级水准，可那股沉静如深渊的气场，却远非c级所能承载的。
就像海面风平浪静，海底却暗流奔涌。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坂本光司已化作一道黑影疾掠而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拖出淡青色残影。林檎却纹丝不动，只是指尖微抬，魔法阵浮现之处，空间瞬间扭曲。
“出现了！林檎四季最拿手的空间扭曲！”
可魔法阵扭曲的速度，竟跟不上坂本光司的移动轨迹。
眼看他就要逼近身前，林檎轻轻轻叹，指尖一转，坍缩的空间凝聚成一道银色光刃，迎面斩向青影。
坂本光司身形微顿，左肩布料无声裂开一道细痕，一丝血珠渗出，却丝毫没有停滞。
“原来如此。他不是在闪避，是在测算空间褶皱的瞬时延滞差，以此把控整场战斗的节奏。”
我淡淡开口，精准道出本质。
“什么意思？”
奈绪一脸茫然。
“坂本同学是演算核心的战术型魔法使。他能在千分之一秒内解析空间魔法的结构漏洞，借力反制。刚才那道银刃看似击中，其实被他利用坍缩前0.03秒的引力畸变，偏移了0.7毫米。”
“唔啊……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当然可以。那是演算系超位魔法——星轨心算·无限递归。”
这是我在幻雨书馆中见过的顶级魔法，能瞬间启动超量级并行运算，将现实参数化作星辰轨迹，在0.01秒内完成亿级数据推演、公式破解、轨迹预测与概率计算，达到近乎“预知”的境界。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第一时间查阅了最高魔法典籍，确认这一魔法仍位列顶点。
既然存在，就必然有人继承——而坂本光司，正是当代唯一被记载的继承者。
只不过这是绝密情报，整个帝国知情者不超过三人。我当然不在其中，只是靠着未来视，提前知晓了一切。
“这怎么可能……那个魔法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怎么会有人掌握？”
华莲满脸难以置信。
“事实就是，它现在就出现在我们眼前。”我轻轻叹气，“不过超位魔法和普通魔法最大的区别，就是无法省略吟唱。现在的坂本光司，应该还没使出完全体的星轨心算。”
“那这个魔法的吟唱词是？”
“虚空为盘，星辰作子，开启万法递归之扉。”
我话音刚落，赛场之上，便同步响起了一模一样的低语。
“超位魔法都出来了……林檎同学还能赢吗？”
高桥奈绪担忧地攥紧手。
“当然能。”我目光沉静如古井，“她可是我的室友，也是我认可的人。”
这场战斗的结局，其实早已注定。坂本光司的演算确实无懈可击，可就算解析出结果，也要能压制得住空间魔法才行。空间制御本就不属于常规魔法，是彻头彻尾的非常规力量。
赛场之上，林檎的空间扭曲已经摸不到坂本光司，可坂本的攻击，也同样无法触及林檎分毫。
空间瞬移不是短时间能破解的，就算算出轨迹，肉身也跟不上瞬移的反应速度——坂本光司的肉体强度，远远达不到那个层次。
林檎四季缓缓抬手，显然打算结束比赛了。
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银色裂隙骤然展开，如镜面般映出坂本光司所有动作轨迹。
“镜切·空断。”
这是林檎四季的最强杀招，能将映照出的空间瞬间切断，范围内一切物质都会被直接抹除。
“等一下——我投降，我投降啦！”
就在这一刻，坂本光司果断高举双手，干脆利落地喊停。
“不愧是天才啊，林檎同学。佩服佩服。”
“你的演算力也让我叹为观止。”林檎收回手，语气平静，“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跟上我空间扭曲的速度，你是第一个。如果不是灵力层级的差距，你应该是算出我这记空间斩的结构。”
“你太高看我了。就算能算出来又如何？差距就是差距。”坂本光司笑了笑，拱手道，“祝你好运，空间制御的掌控者。”
胜负落定的瞬间，整座场馆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震得穹顶都微微颤动。
看着聚光灯下的林檎四季，发梢还缠绕着未散尽的银色光尘，宛如一缕不肯坠落的星辉，我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期待。
真想和她，认真比试一场啊。
“华莲、奈绪，我们走吧，你们不是还有下一场比赛吗？”
“哎呀，完全忘了这回事！”
华莲一拍额头，慌忙拉着奈绪，快步朝着选手通道奔去。
魔法使大赛的选拔已临近尾声，各年级的幸存者寥寥无几，留下来的，无一不是一等一的强者。
神乐坂华莲和高桥奈绪的对手，正是这批幸存者里天赋最拔尖的人。
很遗憾，两人最终双双落败。至此，我们班级，除我之外，全员出局。
当天晚上，华莲约了几个要好的同学，悄悄在老街深处的小饭馆里，为我组了一场简单的饯行饭局。
我本想推脱，却架不住她太过热情，半推半就地被拉了进去。
“千草，我们班就靠你了！你一定要走到最后啊！”
华莲高举着饮料杯，一脸郑重，像个寄予厚望的大叔。
我轻轻一笑，举起杯子，语气笃定：
“放心吧，我会拿下冠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