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房梁，简约素净，木质纹理清晰可见，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松香。
我正躺在一张宽厚的榆木榻上，身下铺着柔软的素麻褥子。榻边的矮几上搁着一盏青瓷茶盏，釉色温润，茶汤澄澈如秋水，还微微冒着热气。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一转头，便看见两位女子正在屋内悠然对弈。
棋局分明，左手边执黑子的金发女子明显落了下风；而对面那位身着青蓝色旗袍的女子，落子从容，早已稳操胜券。
“醒了？比预计得要快嘛。”
金发女子抬眸一笑，指尖轻轻叩了叩棋枰，声音熟悉得让我心口一震。
“唔……”
我的头还有些昏沉，可之前发生的一切，却记得一清二楚。
我和千草在赶往灵协会总部的路上，遭到三位恶灵之王围剿，坠入必死的绝境。若不是一位神秘女子突然出现，碾压强敌，我和千草早已殒命当场。
而那位救了我们的恩人，此刻就坐在我眼前——正是这位执黑子的金发女子。
她也是无数次出现在我梦境里的那个人，是柳生大学图书馆里，安静整理书籍的那位学姐。
这么说来，一切早就有了牵连？
我在梦境里向她的求救，原来，真的被她听见了？
“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她余光轻轻扫向我，语气平淡得像早已知道一切。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上半身缠满了雪白的绷带，层层叠叠，裹着淡淡的药香。
等等……我明明记得，我重伤濒死，左臂被硬生生折断，连骨头都碎了……
我猛地低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左臂完好无损。温热、有力，五指轻轻一握，便能清晰地感受到力量。
没有伤口，没有断骨，没有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怔怔地抬眼，看向那位金发女子，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啊。
“阿媱，真的打算介入了？”
旗袍女子指尖轻落一子，莹白的棋子稳稳嵌在棋枰缝隙，瞬间将金发女子残余的黑子围杀殆尽，胜负已定，再无转圜余地。
她语气平淡，目光仍落在棋盘上，未分半点余光给榻边的我。
“我输啦，无影姐。”金发女子笑着摊了摊手，指尖拨弄着棋盒里剩余的黑子，语气里没有半分气馁，反倒带着几分轻快，“不愧是您，棋艺还是这么厉害。不过啊，介入可算不上——我只是单纯看这小子还算有几分资历，根骨也尚可，就想收他做徒弟，好生打磨培养一番罢了。”
“随你。”无影姐终于抬起身，青蓝色的旗袍裙摆随动作轻扫过地面，没有看我一眼，声音依旧淡得像山间的风，“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便按你的心意来。我就不在这里继续打扰你，和你的宝贝徒弟了。先走了。”
阿媱抬眸挥了挥手，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慢走呀无影姐，可以的话，记得有空来陪我练剑啊～”
无影姐没有回头，身影轻飘飘地掠过门槛，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余下屋内淡淡的松香，和棋枰上尚未散尽的某种力量。
我坐在榻上，怔怔地看着金发女子，心底的疑惑更甚——阿媱、无影姐，她们到底是谁？收我为徒？这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该聊聊正事了。”阿媱收回落在棋枰上的目光，视线直直落在我身上，语气骤然沉了几分，“李枵易，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吧？”
那句话瞬间撞进脑海——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是我在绝望梦境里，为了换千草一条生路，拼尽所有力气向她许下的承诺。原来，她记着的，而现在，就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我攥了攥掌心，压下心底的波澜，轻轻应了一声：
“嗯。”
“很好。”阿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不容置喙的弧度，一字一句道，“那么，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了。”
“嗯……哎！？”我猝不及防地呛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都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这就是代价？”
我曾无数次设想过兑现承诺的场景——或许是付出我的生命，或许是献祭我的灵力，又或许是失去什么毕生珍视的东西。
毕竟，她救了我和千草两条命，那份恩情，本该是我用尽一生都难以偿还的重债，我从没想过，代价会是这样简单。
“怎么，你觉得这个代价不够？”
阿媱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凉意。
“唔——”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心底满是茫然与错愕。
“你还真是天真啊，李枵易。”
她的语气骤然变冷，那份先前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刺骨的清醒，像一把冰刃，直直扎进我心底：
“就是这样的天真，才害得你和你心爱的人险些丧命；就是这样的天真，才害得你们现在天各一方，连相见一面都成了奢望。你当真觉得，在这恶灵横行、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力量的人，能够独善其身、苟全性命吗？”
话音未落，我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灵力骤然席卷而来。
下一秒，剧痛瞬间吞噬了我——我的双手，竟在毫无预兆间被生生切断！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榆木榻上、素麻褥子上，也溅在眼前的棋枰上，与莹白的棋子形成刺目的对比。
我痛得眼前发黑，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连一声闷哼都未能溢出，意识几乎要被这极致的痛楚撕裂。
可就在这剧痛抵达顶峰的刹那，一切又骤然消散。
断裂的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灵力如流水般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喷涌的鲜血瞬间止住，断裂的双手竟在眨眼间恢复如初——肌肤依旧温热，五指活动自如，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仿佛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那触目惊心的断裂，都只是一场幻觉。
我看着自己那完好无损的双手，浑身冰冷。
这个人，就在刚才那一瞬，用灵力生生切断了我的双臂，又在同一瞬，用灵力将我彻底治愈。
“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吧，李枵易。成为我的徒弟，可是很绝望的一件事哦。”
这话，真的应该由本人亲口说出来吗……
“绝不绝望我不知道。既然我还能苟活着，我就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资格。只是……”
只是——我想再见千草一面。
这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想再见浅上千草一面？”
“哎？”
我猛地抬头，心脏狠狠一缩。
难不成……她会读心术？
“嘛，是不是读心术我就不告诉你了。总之，为师这点本领，还是有的。”
阿媱轻轻一笑，语气轻淡却字字清晰。
“你付给我的代价，我的要求只有一条——成为我的徒弟。除此之外，你的人身自由，依旧归你所有。也就是说——”
我还有机会，和千草重逢！
一丝光亮在心底炸开，我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
“我说过，不要这么天真。”
她一句话，又将我拉回冰冷的现实。
“……我明白了。”
既然她已经点破我的软肋，我便不再奢求任何侥幸。
我握紧双手，撑着身体，向她深深一拜，额头重重触地。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弟子李枵易，拜见师父。”
“很好。”
阿媱的声音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
◇◆◇◆
随后，她带我走出屋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翻涌的云海，与几座刺破云层、高耸挺拔的山尖。
屋前是一方朴素小院，院里长着一棵我叫不出品种的大树，形似槐树，又带着几分桂树的风骨，树旁还开垦着一小片整齐的菜地。
“既然已经是我的徒弟，有些事情，你必须清楚。”
师父走到我面前，神色郑重。
“我的名字——”
“之前听那位无影姐称呼您‘阿媱’，但我想，那应该不是您的真名吧？”
“也算是。”她淡淡一笑，“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要求——你必须达到我徒弟的最低标准，修行才算结束，你才能回到你心爱之人的身边。”
“最低标准？”
“嗯，考核会放在后面，你暂时不用多想。眼下，先好好认识一下我。”
师父周身气息微微一动，眨眼之间，便将我拉入一片幻境。脚下是辽阔空旷的草原，前方延伸出一道直通天际、望不见尽头的阶梯。
师父就站在第十三级台阶上，静静看着我。
“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阿媱。本名伊莎丽巧素，不过我希望你听过就忘掉。我曾是某个组织的成员，如今已是自由身。喜欢的食物是干饼干，讨厌西红柿。真实身高一百六十八厘米，生日按你们这边的历法，应该是一月一日。”
呃……原来是这样自我介绍的吗……我怎么感觉，自己上了一艘贼船……
“咳咳。”她轻咳一声，语气骤然严肃，“我并非你们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不是人类。或许你会觉得诧异，甚至觉得我疯了，但我确实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生命体。我是诸神，和这个世界的创世神柳生，是同僚，也是最要好的挚友。”
“唔……等、等一下，师父！”我连忙按住发胀的额头，“您这信息跳得也太快了，我得缓缓……”
我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
“总而言之……您不是人类，是我理解里的……神明？”
“嗯，而且是最高格、最强的诸神。”
“这、这有什么区别吗？”
“诸神是诸神，神是神，神明是神明，众神是众神——在我们那里，有着严格的划分。”
“我们这个世界，是您说的那位柳生诸神创造的？”
“没错。只不过那孩子并不擅长创世，所以这个世界才埋下了无数隐患。你们所说的灵界，就是世界抑制力崩坏后的产物。”
“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原本没有灵力。很多年前的一场意外，让世界分裂成两个空间，也就是你们现在说的内灵界与外灵界，灵与能使用灵的生物，才就此诞生。”
脑袋一阵阵胀痛，我过去的整个世界观，都在被一点点重塑。
“关于世界的真相、我的身份、我来自哪里，这些我都会慢慢告诉你。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是真的想要变强吗？”
“是！”我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为了再见到千草，为了能保护她，为了治好她的灵癌，我愿意付出一切，变得更强。”
“很好。”阿媱微微点头，“我感受到了你的纯粹。接下来的几千年，我会毫无保留，把你训练成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谢师父！…… 等、等一下？”我猛地僵住，这才反应过来，“几千年？师父，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想成为最强，这点时间再正常不过，难道你还想一步登天？”
“可是我——”
人类寿命不过百年，怎么可能活几千年。
“你在质疑为师的本事？”
“哎？”
“寿命根本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你能不能忍受这几千年枯燥、沉重、看不到尽头的训练。”
对啊。师父说过，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人类。
身为诸神，延长寿命、重塑肉身、超脱轮回，对她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可是……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师父承诺过，我能和千草重逢。可是几千年之久……暂且不说我能不能熬过去，到那时候，千草还在吗？难道要我去等她的转世？
“别瞎想了。”
师父像是看穿了我所有的不安，轻声开口：
“那也根本不是问题。你要去修行的世界，时间流速和这里完全不同——那边百年，不过是这边一天。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还能这样子的吗！！！？？？
这一刹那，我彻底明白了。
所谓诸神，根本不是凡人能用“常识”去丈量的存在。
千年修行又如何？只要能再见千草，只要能守护她，只要能治好她的灵癌。
哼，漫长到近乎绝望的修行？我李枵易——接下了。
◇◆◇◆
＜维尔萨＞
籍贯：外灵界-恶灵属-人形恶灵
出生：不明
级别：上级恶灵之王
地位：北京恶灵之王之一
职阶：御尸恶灵
实力：癸下
灵术：11/144
魔法：2阶
威胁度： A
赏金：12亿元
介绍：能够操控腐尸的恶灵之王，近战能力不行，但擅长大规模的军团战。
＜陈冲＞
籍贯：外灵界-恶灵属-人形恶灵
出生：不明
级别：上级恶灵之王
地位：北京恶灵之王之一
职阶：武技恶灵
实力：癸下
灵术：33/144
魔法：5阶
威胁度： A
赏金：11亿元
介绍：能够操控七柄黑刃的恶灵之王，近战能力极强。
＜兰帕＞
籍贯：外灵界-恶灵属-人形恶灵
出生：不明
级别：上级恶灵之王
地位：北京恶灵之王之一
职阶：武技恶灵
实力：癸下
灵术：44/144
魔法：5阶
威胁度： A
赏金：15亿元
介绍：拥有一把极为锋利的羽毛利剑，擅长剑术，曾据此与白天的江蓝不分上下，但江蓝有明显放水的情况。
＜贝雷尼克＞
籍贯：外灵界-恶灵属-人形恶灵
出生：不明
级别：上级恶灵之王
地位：北京恶灵之王之一
职阶：法系恶灵
实力：癸中
灵术：11/144
魔法：2阶
威胁度： A
赏金：15亿元
介绍：擅长切割魔法与防御魔法的恶灵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