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瑶瑶的视角◇◆
晕眩感还没散尽,意识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慢慢回笼,大抵过了十几分钟,我终于撑着地面坐起身,视线里却没出现熟悉的部下身影,反倒是刚才还与我剑拔弩张的洛基·布莱克,正靠在不远处的断墙上看着我。
“哟,舍得醒了?”
他的手上抱着神器欲火锏,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却没了对战时的锐利。
我揉了揉发沉的脑袋,指尖无意识摸到腰间的剑柄,警惕地扫过四周:
“唔,你居然这么好心?趁着我昏迷没动手,还特意叫醒我?”
“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
洛基挑了挑眉,将欲火锏插在腰间后摊了摊手,像是真被这话噎了一下。
“盗墓贼不都这样吗?”
我扯了扯嘴角,没放松半分戒备,毕竟前一秒还是对手,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也有守底线的盗墓贼好吧!”他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打断这茬,眼神忽然飘向头顶,语气沉了几分,“先不说这个了,抬头看看天空。”
“天空?天空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抬眼,下一秒却彻底僵住——
原本该是清朗的天际,此刻竟被层层叠叠的火烧云裹住,那些云朵泛着七彩的光晕,奇异地聚成了巨大的梧桐叶形状,一片挨着一片,几乎铺满了整个天空。更让人心悸的是,空气中飘着一股黏腻的灵力,像蛛丝似的缠在皮肤上,连呼吸都觉得滞涩,浑身的灵力都跟着莫名躁动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漫天梧桐叶火烧云,我攥紧剑柄,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这诡异的景象,绝不是普通异变。
“不知道,”洛基叼着刚点燃的香烟,烟雾从他的嘴中飘出,语气里满是无奈,“但这座村子,肯定在发生什么要命的事。”
“你不打算逃跑了?”
我挑眉看向他,之前这家伙一门心思想破结界离开,此刻倒反常地平静。
“逃跑?往哪里逃? 他猛吸一口烟,烟蒂火星亮了亮,“我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破除龙门村的结界找活路吗?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我的部下那边也没有消息了,估计是被你的人解决了吧。”
部下?这话像根刺突然扎进我心里。我下意识展开感知,可下一秒,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凉了——覃沐阳和张宏图的灵力波动,竟全都消失了!他们也遭遇不测了吗?更让我心慌的是,连列擎苍的灵力,我都没感知到半分……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盯着掌心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问号。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副团长!”
是列擎苍!
我猛地抬头,顺着声音望去——他正朝着这边跑来,可身边却跟着个陌生男子。那男子足有近两米高,银发闪着光芒,青瞳像淬了寒玉,一身白色战甲泛着冷光,远远望去,就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等他再走近些,那股伟岸的气场更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我心里满是疑惑:龙门村什么时候有这种人物了?之前对战时从未感知过这股灵力,他到底是谁?
来到我面前后,列擎苍简要地说明了他遭遇的情况以及银发男子对他施予的援手。
我朝着银发男子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感激:
“谢谢你救了我的部下。”
可列擎苍接下来的话,瞬间浇灭了我刚升起的一丝轻松:
“抱歉,副团长。”他垂着头,声音低沉,“我刚才绕去覃沐阳他们那边看过了……他们全都战死了,看情况,估计都是死于五色梧桐树化身的手下。”
“这样啊……”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剑柄,连掌心都泛起了凉意。
覃沐阳和张宏图跟着我这么久,没想到最后竟落得这样的结局。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追问:
“那千草和老村长呢?你有没有看到他们?”
“没看见人,”列擎苍摇了摇头,“不过应该是提前撤走了。”
“那就好。”
听到这话,我才稍稍松了口气,只要浅上千草没事,龙门村的局势就还能掌控。
我重新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银发男子,他自始至终都安静站着,白色战甲在诡异的霞光下泛着冷光,气场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对了,还没问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了抬眼,青瞳里没什么波澜,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微妙的停顿:
“我叫阿尔梵世,是主人、唔……是浅上千草的英魂。接到主人的命令,特此保护各位的安全,以应对最坏的发展。”
“英魂?”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感知他的灵力,果然没有寻常活人的气息,却透着一股纯粹而又强大的力量,难怪气场如此特别。千草竟还有这样一位英魂,倒是我之前没有料到的。看来传闻中千草拥有御灵人的力量也并非谣言了啊
“千草现在在哪里?我想先跟她汇合。”
“跟我来。”
◇◆夜紫音的视角◇◆
那股凶戾之气,在世间堪称罕见,若说有谁能与之比肩,凭我见过的所有存在,恐怕也只有当年四恶之一的“女帝”撒旦能有这般压迫感。
我撑着地面起身,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仍冲眼前人扯出一抹笑:
“真有够慢的。怎么,你那边的敌人,能有我这边棘手?”
“怎么会。”星喰紫音——我的挚友回过头,目光扫过我渗血的衣袖,语气平淡却藏着关切,“只是赶路花了点时间,你知道的,我本就没什么高速移动的手段。”
说罢,她的视线转向对面,落在了夜煞身上。
“哦?你是谁?”
夜煞——那由五色梧桐树果实化形的存在,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
“此灵界中,竟有人能化解我的攻击?”
它会这么问,是因为刚才星喰赶至战场时,不仅瞬间救下差点死掉的梨小夜,还挡下了本要将我们彻底击溃的破坏灵闪。
可我心里清楚,以星喰此刻的状态,绝无可能正面抵消这一击。结界的压制还在,她的力量本就被削弱了大半,能接住这招,肯定是用了灵器「谣铃」。
那是星喰去年耗费心力打造出的得意之作,能完整吸收一次大范围灵力攻击,可代价也极大:不仅是一次性消耗灵器,制作过程更是困难重重,她自己手里也只储备了三个,如今这一下,便已用掉了一个。
“没想到我也有被人追问身份的一天。”星喰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哦,不对,你好像算不上人?那倒没什么好说的了。”
“找死!”
夜煞的怒火瞬间爆发,周身灵力骤然凝聚,看那架势,又是刚才那种转瞬即至的瞬发灵闪攻击。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开口提醒星喰,却见她突然将食指按在唇上,眼神示意我安静。
哎?不会吧……她难道打算用那件灵器?
不等我细想,下一秒便反应过来——她分明已经用了!这家伙,真是老谋深算,怎么当年十战的时候,没见她这么“阴险”?
「弗拉加之音」——那是星喰亲手打造的神器级一次性消耗灵器,外形是一对翡翠色耳坠,也是她灵器库里,唯一不属于乐器类的存在,同时库存仅仅只有两对,制作它们的成本可比「谣铃」还要大。
其能力堪称逆天,是带着“后发而先至”的因果扭曲之力:要等对手发动攻击后才启动,却能让自己的攻击先一步命中,甚至能将“对手先行攻击”的事实彻底改写,变成“对方从未出过手”。
说到底,这本质是一种极致的“反击”,可星喰还在其中融入了特殊的音律因子——不仅能以灵闪的形式将对手的灵力攻击原封不动反弹,还能额外附加音斩与灵缠,说是她最强的杀招之一,绝不为过。
只是这神器也有致命的限定:一旦使用,持有者便再也无法动用其他灵器进行攻击或辅助。若是对手放弃远程攻击或者灵术攻击,只以近身搏杀,星喰便会彻底陷入毫无抵抗之力的境地。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音羽,只盼夜煞别看出这破绽,否则星喰就危险了。
夜煞的灵力波动骤然暴涨,赤黑色的灵闪如同毒蛇吐信,几乎是在 “找死” 二字落下的瞬间,便已朝着星喰的面门射来——这速度比刚才攻击我们时还要快上三分,显然是被激怒了。
可夜煞此刻面对的,是已然催动「弗拉加之音」的星喰——那道足以撕裂灵界结界的赤黑灵闪,竟在距星喰眉心仅半寸的地方骤然停住,像被无形的寒冰屏障冻住了似的,连灵力波动都瞬间凝滞。
下一秒,星喰耳坠上的翡翠光芒轻轻一颤,一道淡绿色的音波灵闪从她身前骤然迸发,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直直朝着夜煞的胸口撞去。
“什么!?”
夜煞的惊呼声刚落,淡绿色灵闪便已穿透它的灵体,巨大的冲击力将它狠狠掀飞,直直撞向空中。
“夜酱!”
星喰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这句话——这是我们早已练熟的配合,毕竟「弗拉加之音」虽能逆转因果后发先至,可伤害未必能一击致命,尤其是面对夜煞这种超脱灵界常规的怪物,所以就需要我去进行补刀。
“噢!收到!”
我的回应立刻传来。
我指尖灵力骤然暴涨,周身浮现出无数道泛着绯色微光的隐形斩痕:
“「绯刃·烈风」!!!”
斩击如同细密的刀锋,瞬间撕开夜煞在空中无法动弹的躯体,它的灵体开始变得透明,眼看就要溃散,却还剩最后一丝凝实的灵力——就在这时,梨小夜箭步冲出,一记重拳彻底将夜煞打散。
“砰!”
一声闷响,夜煞的灵体彻底被打散,化作漫天细碎的灵力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呼~”
梨小夜甩了甩手腕,语气里满是解气。
“叫你之前掐我,还踹我家乘,总算逮着机会收拾你了!”
我看着她这副利落又带着点凶悍的模样,着实愣了愣:
“呃,那个,梨小姐?你不是巫女吗?”
这和平时温婉的形象也差太远了吧!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哎?巫女就不能会些武术吗?”
梨小夜转过头,冲我露出一个清甜的笑。
“可、可以的可以的,哈哈哈。”
我连忙点头,心里还在为这反差感惊叹。
等确认夜煞的灵力彻底消失,远处山缝里的乘也终于恢复了力气,快步跑回我们身边。星喰则取出「玄木箜篌」,指尖拨动琴弦,淡绿色的治愈灵力顺着音波漫开,将我们身上的伤口一点点抚平。
待所有人都缓过劲来,我们便围到一起,开始交换各自掌握的情报——毕竟这场战斗虽然是结束了,但龙门村的事宜可还没有结束。
“原来如此,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继续去追沈青和特蕾莎吗?”
听完星喰的汇报后,我向希天问道。
“不,如果是这么个情况,我们现在最要做的是前往李枵易的身边,我担心东叶会直接对梅小姐动手。”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梨小夜点了点头。
“那千草那边呢?”
“应该不用担心吧?毕竟千草姐可是都算准了我们会遇到大麻烦才派星喰小姐过来汇合,她估计也是算到了星喰小姐有能力应对强敌。”
◇◆李枵易视角◇◆
“李先生...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噗!”
梅疯儿瘫在我怀里,冰凉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话音未落,一口浓郁的鲜血便喷在我的衣襟上,染红了大片布料。我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在飞速流逝,连呼吸都变得细弱如丝。
“不,不会的!”我急忙俯下身,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却强迫自己稳住语气,“梅小姐,我绝不会让你死的,这是我和我老婆向你父亲许下的承诺,我一定会做到!”
可这话连我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东叶那记攻击的威力我再清楚不过,换作常人早已殒命,梅疯儿能撑到现在,全靠师父留给我的那股“禁忌之力”——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此刻正像一根细弦,死死拽着她即将消散的生机,稍有不慎便会断裂。
我不敢再想下去。梅疯儿一旦出事,龙门村的结界便会彻底崩溃,被封印千年的五色梧桐树真身也会随之苏醒。那是我和千草最不愿见到的局面,一旦到来,便是万劫不复的糟糕境地。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心头像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我抬眼望去,只见东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挣脱了柳儿小姐的束缚,还逼退了赵怡的攻击,正一脸戏谑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宣告他的胜利。
“能让你和千草吃瘪的五色梧桐树化身,也不过如此嘛。”东叶晃了晃手中的剑,语气满是嘲讽,“怎么,你们的力量都变弱了?”
“嘁!”
柳儿小姐踉跄着退到我身边,不甘心地啐了一声,握着长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没有理会柳儿的怒意,目光死死锁定东叶周身的灵力波动与他手中的鲜红色斩灵剑,片刻后,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想通了关键:
“是「立国·玄德」吗?”
东叶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玩味:
“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
“可「立国·玄德」明明是结界技能!”我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你是怎么做到不显现结界,就能调动里面的力量的?不对——就算能做到,单凭「立国·玄德」,也绝不可能挡住柳儿小姐的攻击!”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渐渐清晰,我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寒意:
“等等...只有一种可能!东叶,你这家伙,是不是拿回了全部的力量?而且还是在龙门村结界还存在的情况下!?”
“猜对了。”
东叶轻描淡写地承认,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死死盯着他,心脏狂跳,“这不可能!我和千草都无法无视这个结界的压制,只能一点点解析术式寻找破解之法,你怎么能...”
“这个嘛,就得感谢我的师父了。”
东叶挥了挥剑,笑容里藏着几分得意。
“是她教我应对这种结界的方法以及隐藏结界的显现——说起来,她好像还是这方面的专家呢。”(雪生注:何止是专家,本作所有系列所有设定中结界术的绝对天花板、根源创造者与隶属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抱歉啊李枵易,这件事是我的底牌,可不能随随便便跟你分享。”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之前东叶表现出的能力下降,原来全是伪装!
“一开始你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迷惑我和千草?”
“不错。”
东叶坦然点头,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哼。”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挫败,“算你厉害。这点我和千草,属实是没有算到。”
“多谢夸奖。”东叶微微欠身,语气里的嘲讽更浓,“现在,该轮到我了吧?交出梅疯儿,或者由你们亲自动手杀掉他。”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灵力骤然暴涨,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悍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我下意识将梅疯儿护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