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小夜的视角◇◆
东叶手下的叛变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当初找到东叶进行委托是个错误的决定,那个男人并没有与之相应的能力与承诺。
虽说对我的态度很温柔...但一码归一码,我这个人果然还是没有识人的能力吗?
看着眼前烧毁的家园,断壁残垣间还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家没了,委托砸了,接下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哎。”
就在我对着废墟发呆时,希天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按住我的肩膀。他的掌心很温暖,语气也带着安抚:
“家没了,短时间内还能再建。但龙门村要是没了,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复原的。”
“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向他,没明白他话里的重点。
“意思是,现在没空想这些伤心事,没时间慢慢消磨了。”希天蹲下身,与我平视,眼神认真,“我们得赶紧追上沈青和特蕾莎,不能让他们与东叶汇合,更不能让他们解开五色梧桐树的封印。”
“追?怎么追?”我皱起眉,心里满是疑惑,“我们连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都不知道,怎么追得上?”
“放心,我和小巴对这种事很擅长。”希天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检查地面的弁巴,“刚才我们已经顺着他们残留的灵力痕迹,锁定了大致方向。现在动身还来得及,绝不能在我这边落后节奏啊,不然事后我家社长又要啰嗦我了。”
“唔,我知道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心里的迷茫消散了些。只要他们还没逃进龙门村村内,我的“乘”的速度就足以追上他们,“只要他们还在村外,我就能追上。”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出发吧。”
希天说着,转身背起一旁虚弱的夜紫音,又催促沈璐和弁巴赶紧收拾好随身行李。看着他们忙碌却有条不紊的身影,我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烧毁的家。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留恋也没用。我想,我也该从这片废墟里走出来,做点能改变现状的事了。
这或许是我能抓住的最后机会,是属于我的“最后时代”,也是帮那些信任我的人了却遗憾的唯一途径。我不能再退缩,也不能再犹豫。
“走吧。”
◇◆夜紫音的视角◇◆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时,意识还飘在半空,像裹着一层厚厚的雾,没有半分实感。
是一阵持续的、带着温度的起伏把我晃醒的——像是沉在温水里随波浮动,暖得让人不想动,可身下又传来清晰的硬实感,带着点弹性,绝不是床,更像是某种厚实又柔软的活物。
“唔......”
我下意识发出一声轻哼,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眼前不是熟悉的屋顶,而是一片毛茸茸的银灰色——细密的鬃毛软乎乎地蹭着脸颊,还带着点淡淡的霜气,却不觉得冷,反而暖得让人想往里面埋。
“噢!夜紫音小姐,你醒了啊。”
熟悉的男声从耳旁传来,是弁巴。我偏过头,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他坐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轻松的笑,风把他的衣角吹得轻轻晃。
从耳旁刮过的风很舒服,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香,没有半点之前战斗时的硝烟味。我动了动手指,触到的还是那片柔软的鬃毛,忍不住又蹭了蹭:
“唔,这里是?”
“这里是龙门村神兽‘乘’的背上哦。”弁巴笑着指了指前方,“我们正在它背上高速移动,要去追沈青和特蕾莎。”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乘”的鬃毛在移动中泛着细碎的光,每一根毛尖都凝着霜气,随着它的奔跑,竟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冰晶弧光,好看得让人忘了眨眼。
“唔,脑袋还是有点痛。”
我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传来的钝痛感提醒着我之前的战斗,体内的灵力也空荡荡的,连凝聚一丝都觉得费力。
“灵力还没完全恢复... 抱歉,能跟我说说现在的情况吗?”
弁巴点点头,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之前东叶手下叛变,梨小姐的屋子被烧了,只能暂时放弃那边。小天和我锁定了沈青他们的灵力痕迹,梨小姐就召唤了‘乘’,带着我们追上来了。”
我顺着他的话扫了一圈——希天正站在“乘”的脖颈处,一手抓着鬃毛稳住身形,目光盯着前方;沈璐坐在不远处,正低头检查随身的灵器;还有个穿巫女服饰的陌生女子,靠在“乘”的肩颈位置,银灰色的鬃毛落在她发间,她正望着远处的山林出神,应该就是弁巴说的梨小夜。
身下的“乘”又轻轻晃了一下,六枚兽瞳在前方亮起淡淡的红光,像引路的灯。风还在耳边吹着,暖融融的,我靠在柔软的鬃毛上,原本混沌的意识,终于慢慢清晰了些。
“然后现在的处境是——”
弁巴蹲在我身边,用最简洁的话把龙门村的现状捋了一遍。
我听完,靠在“乘”柔软的鬃毛上轻轻点头,心里满是感慨: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五色梧桐树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夜紫音小姐,你也是来寻找五色梧桐树的吗?”
梨小夜突然转过头,巫女服的衣摆在风中轻轻晃,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呃,嘛,差不多是这个目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我不仅没找到,还被所谓的五色梧桐树完完全全击败,甚至沦为了她的傀儡。”
“哎呀呀,我们后面也跟那家伙交手了!”希天从“乘”的脖颈处回过头,语气里满是后怕,“真是个不得了的存在,力量强得离谱。要说现在谁能对付得了她,恐怕也只有那两位了吧?”
“嗯,深有同感。”
我立刻附和——之前被傀儡控制的恐惧还在心底,那股碾压性的力量,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就在这时,梨小夜突然竖起手指,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嘘,别说话。看样子,我们抽到下签了。”
她的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乘”的步伐骤然放缓,背上的鬃毛轻轻颤了颤,六枚兽瞳同时亮起淡淡的红光,朝着前方的阴影处望去。
顺着“乘”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树林阴影里,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站着。
玄色斗篷在树影下泛着冷光,斗篷下露出的华服绣满梧桐纹路,最扎眼的是她眉心那枚青色的梧桐叶印记,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错不了,是她!
我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就是这个五色梧桐树的“化身”,之前不仅袭击了我,还对希天他们下了死手,那挥手时的狠戾,还有能撕裂灵力的攻击,此刻想起来还让人心头发颤。
“乘”低低地嘶鸣了一声,六枚兽瞳里的红光愈发亮,银灰色的鬃毛上凝起的霜气更浓,连周围的风好像都变得凛冽起来。
弁巴和沈璐瞬间绷紧了神经,希天也握紧了随身的灵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道玄色身影上,空气中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怎么办?”
希天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眼前的梧桐化身气场太强,连 在场最强的“乘”都在低嘶着戒备,显然不是能轻易绕开的对手。
“只能战斗了。”
我率先撑着“乘”的鬃毛站起来,体内恢复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虽然没到巅峰状态,但足够支撑一场硬仗。
“她这来势汹汹的样子,根本没打算放我们走。”
“夜紫音小姐?”
弁巴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毕竟之前我被傀儡控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对着他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呼唤出来的音羽剑,“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对付她,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哦?真的假的?”
希天眼睛一亮,显然没料到我会有对策。
“嗯。”我点头,语气笃定,“不敢说百分百打败她,但至少能维持胜算,保证我们不被她杀掉。”
话音落,众人陆续从“乘”的背上跳下来。“乘”则留在原地,六枚兽瞳亮着红光,银灰色鬃毛上的霜气凝得更浓,像一道随时能冲上前的屏障。
化身看着我们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居然不选择逃跑?”
“呐,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急着动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眉心的青色印记。
“名字?”她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那种东西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
我猛地拔开音羽剑,银白色的剑身泛着淡淡的紫色灵光,体内所有恢复的灵力瞬间涌向剑柄。
“名字可是一个人活着的象征。而你,不过是个没有自我的该死的行尸走肉!”
灵力没有化作攻击的刃光,也没有用来强化自身,而是全部注入音羽剑的核心——这把灵界少有的概念系斩灵器,最特殊的地方就是“自定义概念”能力。
虽然每天仅限使用十二次,且对境界差距过大的对手效果会减弱,但它一直是我最可靠的生存手段。
之前我总想着用它提升自身属性,可面对梧桐化身的碾压性力量,那种程度的强化根本没用。
倒不如逆向思维——降低她的属性。哪怕她有超高的属性加成,只要叠加足够多的减益概念,总能起到作用。
这招曾经对黑渊玄白都有效,对她应该也能行!
“「音羽·概念赋予」——!”
我一声低喝,音羽剑的灵光骤然暴涨,十道无形的概念波纹如同潮水般涌向梧桐化身。
“什么!?”
她脸色骤变,显然感受到了体内灵力的异常 —— 我的能力成功了!
这一次,我没有吝啬,一口气追加了十种不同的减益概念:「减速」、「破甲」、「重伤」、「降攻」、「灵缠效果减弱」、「阻断思考」、「降低状态抗性」、「中毒」、「灵力紊乱」、「命中偏差」。
“再加上我的斩灵技 ——「穆天子·万国」!”
沈璐的声音适时响起,她迅速挥剑,一道淡金色的阵法在梧桐化身脚下展开。阵法亮起的瞬间,梧桐化身体内的灵力波动明显弱了一截——这招能让范围内敌人的灵力输出效率直接减半,刚好和我的减益概念形成叠加。
梧桐化身站在阵法中央,玄色斗篷下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被这接连的削弱打得措手不及。我握着音羽剑,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虽然还没到能反杀的程度,但至少,我们终于有了和她抗衡的底气。
◇◆李枵易视角◇◆
“我、我是柳儿,不是五色梧桐树!”
柳儿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可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坚定,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的身份。
“哇哦,真是令人佩服啊。”一道戏谑的男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对峙,“不过,这样又当如何呢?——「灭国?异空黑刀斩」——!”(概念性的斩击,能穿越空间限制,对目视范围内的敌人施加一剑必杀的属性)
我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柳儿和一旁的赵怡同时露出震惊又恐慌的表情。下一瞬,更可怕的画面撞入眼帘——那柄黑色长剑竟毫无征兆地从梅疯儿的心脏处插了进去,又迅速拔出,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她的胸腔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梅小姐!”
我惊呼出声,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柳儿彻底震怒,周身爆发的灵力形成一道无形的斩击,瞬间将周围的树木尽数砍倒。断木飞溅中,偷袭者无所遁形地显露出来——东叶。
这个之前还跟我们处于暂时性同盟的叛灵人,此刻脸上挂着冷笑,手里的黑剑还在滴着梅疯儿的血。
我其实早有预感东叶会背叛我,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节点上出手,而且还是在我不注意的情况下。可恶,在龙门村的结界下居然还能使用这样的招式,是我小瞧了他!没时间愤怒,我立刻向千草传出念话——
「抱歉千草,我这边出现了最坏的情况。」
念话刚发出去,我就一个箭步冲上前,迅速接住倒向地面的梅疯儿。她的呼吸已经开始微弱,意识却还没完全消散。
我立刻调动体内仅剩的灵力,用某种特殊的力量强行握住她的“命运”丝线与气血流动,阻止生命力过快流逝,同时指尖凝聚治愈灵力,按压在她的伤口处,试图堵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东叶站在不远处,似乎还想补刀,却被柳儿的灵力牢牢锁定。赵怡也反应过来,立刻凝聚灵力,与柳儿一同将东叶包围。可我此刻无暇顾及他们的战斗,所有注意力都在梅疯儿身上——她的伤口太深,那柄黑剑的“必杀”属性还在侵蚀她的灵脉,我的治愈术只能勉强延缓她的生命流逝,根本不足以彻底止血。
要救活她,必须动用千草的力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