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穗岁说的这个话,戳进了康熙的心窝里。
他不是不怕,只是一直觉得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也一直认为太子是孝顺的。
直到出现一个施秋韵,康熙知道自己想错了,太子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着急。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了,早就不想当太子了。
他真的是看上了石氏的妹妹吗?不是的,他看上的是他的龙椅,是他手里的权力。
康熙是决不允许任何人未经他的允许,分享他的权力。
于穗岁又故意提起,“不过话说回来,太子他们也是关心你的身体,毕竟先帝去的时候也才二十多岁。太子他们担心也是情有可原。”太子他们可不是都希望自己的亲爹早死,自己好坐上高位,享这无边的权力。
一张嘴里,说出的话没有一句是康熙想要听的,若不是于穗岁一直都是这个死样子,他都要怀疑于穗岁心里又有什么算计。
“少说两句。”康熙语气逐渐有些不耐。
于穗岁眼波一转,有些委屈,“皇上,我这不是说的是实话,想要跟你商讨一下,这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的,我这不是为了你好。若是以后太子他们真的不只动心思,那你要怎么办?万一你出了什么事,那我不是就要跟着玩完。”
总而言之于穗岁的话,在康熙耳朵里,重点是最后一句,她要保证自己过的好,所以才说这么多废话的。
她要自己一直过好日子,就要康熙一直能够坐稳皇位,镇压那些个皇子阿哥。
康熙不知道说于穗岁什么好,她的关心总是明明白白的给你将她的目的展示出来,她要什么也是明白的说给你听。
“你不会玩完,朕走的时候一定带走你。”康熙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这么想的。
于穗岁不当真,摸摸自己的脸,感叹一句生得真好看后,又道:“皇上,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你那些个儿子,若是瞧上了我的美貌,阳奉阴违也不是不敢。你想啊,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到时候你都叫你的那些个儿子合力送走了,我怎么样,也还能是你说了算。”
人都死了,哪里能管那么多。
康熙到时候白骨一堆,怎么可能重新起来再跟自己的儿子大战三百回合。
先戳康熙心窝,又戳康熙肺管子。
康熙眉毛一拧,直接上手掐了一下于穗岁的脸,瞬间就是一个红印子,“朕自然会安排好一切,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的。你那点小心思朕明白,你想要什么位分直说。”
兜兜转转的说了这么多,她不就是觉得自己这一回吃了亏,没有得到补偿。
“贵妃!”于穗岁脱口而出。
当然要补偿啊,这先是被四贝勒告刁状,又是被太子这鬼事牵连的,怎么能什么都不要。
“你倒是狮子大开口,一点也不客气。”康熙瞅着于穗岁这毫不客气的样子,直言不讳道,“你这身份,贵妃不可能。”
“我什么身份,陕西民女,清白得很。”于穗岁回道,又伸出葱白的手指,在康熙的手背上点点,“皇上,我如今可是清白的 良家女子,宗室玉碟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皇上想要抵赖?”
她现在是陕西民女石柔。
‘呵!’康熙冷呵一声,她倒是顺着杆子 往上爬,“底子是什么,你不清楚?”
于穗岁的手又轻轻的点了几下,“皇上,谁会信那些?”谁会不长眼的说那些,那不是说康熙色令智昏。
康熙一时之间也滞住了,于穗岁这话说的也没有错,说了些旧事谁会信?江南已经没有了施家,李钊也死了。
跟这个事情相关的人,都没有了。
还有几个人,太子的格格,王氏几人知道,若是想要全部的挡住,也很简单。
所以到了现在,康熙发现,他替自己清扫的过程中,受益最大的是于穗岁。
她有了新的出身,原来那些人和事都烟消云散。
她捡了最大的好处去。
“朕替你扫平了障碍,你不得谢谢朕?”康熙反手握住于穗岁作乱的手,捏在手心里,他觉得自己才是要回报的人。
于穗岁轻笑,嘴角荡开一个弧度,“皇上,一码归一码,我这可是被你跟你的儿子们斗法误伤。他们的对象可不是我,而是皇上。我那点事也不过是皇上顺便。”
谢谢他,开什么玩笑。
康熙瞧着于穗岁这张芙蓉面,真真是天姿国色,比之最初见她的时候,更加的诱人,“妃位也不是不能,只是爱妃总得拿什么来换。”
后宫里的位分对于康熙来说,不怎么重要。
只不过是给那些女人一点甜头。
于穗岁眨眨眼,手从康熙的手里收回来,眼尾微微的上挑,“皇上,真不愿意吗?”说着于穗岁立刻做出了西子捧心的伤心样,长睫一眨,泪珠盈睫,欲坠不坠的,看着好不可怜。
康熙看于穗岁在这里装样子,梨花带雨原是这个模样。实在美妙。
康熙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津津有味的看着于穗岁。
于穗岁长睫一颤,泪珠盈盈,如晨雾里鲜妍的牡丹沾着莹润的露珠,看起来赏心悦目。
撒娇的女人康熙见多了,只是于穗岁装可怜,还是有几分叫康熙觉得心尖颤动。
康熙当下没有许诺,只是过了几日,于穗岁成了丽妃的时候,后宫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佟贵妃愣了一下,知道于穗岁得表哥喜爱,只是这份喜爱也太多了一些。
不过好在她是表妹,跟表哥只有纯粹的兄妹情谊,只是惊讶,倒是没有吃醋。
丽妃,一个丽字,就直接在说于穗岁长的好看,是因为那张脸才得以晋封的。
王贵人才是真的失态,原来不是因为身份,也不是因为儿子,只是一张脸,就能到如此地步。
皇上看中的从来不是内涵,只是那肤浅的外表。
都说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那为何丽妃凭着一张脸,便登上了后宫里趋之若鹜的妃位。
皇上薄情,厚此薄彼。
宜妃知道的时候,也没有了心思跟姐姐打牌,她知道,真的对手来了。
郭络罗贵人也有些沉默,后宫终究是又要跟数年前一样,不再平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