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鸣132年,十一月七日。
凌晨时分,月黑风高,夜深人静。
海烟领第二、第三、第四集团军于半岛要塞集结,可以说除了拱卫主城的第一集团军,海大富已经把全部家底送到半岛要塞,属实是倾尽全力。
海大富望着夜色下的空间壁思绪飘飞。
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永鸣领的瘟疫行动太毒太狠,纵然获得了特效药海烟领也是元气大伤,底层民众伤亡巨大经济损失难以计数,领地内部矛盾重重,如果没有“补药”营养海烟领的衰落将不可避免。
海大富不能眼睁睁看着海烟领衰落,墟世界不是普通世界这里奉行弱肉强食,虚弱的海烟领会成为他人眼中的肥肉,也会因无法完成优质的战争任务而损伤潜力。
所以海大富想倾尽全力搏一把,一旦成功海烟领就可以获得恢复伤势所需要的“补药”,到时候人口能够补充,矛盾能够转移,财富能够增长,好处多多。
至于失败,海大富认为概率极小。
一来有心算无心,蒙犽和汉密顿没有一点防备,领内军队要么已经进入永鸣领,要么集结在相接点附近等待进入永鸣,领地内部可以说是非常空虚。
二来海大富尽管输了与永鸣领的战争,可也知道了永鸣领的真正实力,有了陈辞做盟友他信心十足,不认为神虎领和科葡领能翻起浪花。
海大富既然认为行动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当然是有多少家底就拿多少,毕竟本金越多挣得才越多。
“神虎领,不要让我失望啊!”
海大富喃喃自语,这是他选择的目标,“失望”指的是财富。
不久前陈辞和海大富商量分配主攻目标。
海大富嫌弃科葡领晋升城领的时间太短,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年估摸没有多少肉,所以选择了神虎领作为目标。
除此之外,另一层原因是前段时间蒙犽被陈辞重伤,至今没有完全恢复,海大富想捡个便宜,趁其病要其命。
踏踏踏~
亲卫队长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领主,三位军长请您移步指挥中心。”
海大富收回思绪,转身走向要塞指挥中心。
半岛要塞的指挥中心在要塞西侧,上三层下四层,重要的设备和人员都在地下。
随着海大富进入指挥中心,谋划多日的反猎行动正式开始。
……
永鸣领镇守府。
〔注意…海烟领正在断开相接,可消耗祭坛能量进行阻止…〕
陈辞随手关闭领主面板,下达指令:“盖亚,通知刘爱国和纳洛丝,开始行动!”
〔好的主人…正在传达…南路指挥官刘爱国收到指令…西路指挥官纳洛丝收到指令〕
片刻后,十数道光芒从天而降,划破夜色分别落向西方战场和南方战场,后者数量是前者的三倍。
反猎行动是永鸣领和海烟领一起制定,他们自然会相互配合,两者断开相接就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接下来海烟领将会突袭神虎领,而永鸣领则主攻科葡领,他们约定谁先拿下目标谁就可以进攻另一个目标。
……
虽说是凌晨时分,但科葡领和神虎领侵入永鸣领的军队都是正规军,夜里都会安排人执勤放哨,凌晨时分更是执勤岗哨重点关注的时间段。
故而传送光芒刚刚出现便引起了各处军营的注意。
但战狱洞天的传送太快,军营里的指挥官刚刚被叫醒还没有来得及了解情况,永鸣领的后续攻击就已经来到。
喊杀声震碎黑夜,仿佛荒原处处是战场,一时间喧嚣四起混乱非常,甚至惊动了后方的两位领主。
“怎么回事?永鸣领的军队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我军后方?”
蒙犽死死盯着自己的心腹大将谭智,语气里是愤怒和惊讶。
他刚刚获知永鸣领的夜袭竟然是从占领区发起,但他不知晓永鸣军队出现在大军后方的原因,是有人玩忽职守,还是有其它的原因。
面对领主的质问,谭智压力非常大,但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所知不多,需要等前线传回更多的讯息才能做出判断。
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领主,事发突然现在有用的信息非常少,永鸣人出现在我军后方的原因尚且无法确认……”
谭智说到这里忽然心头一动,他想起了刚刚情报提及永鸣人夜袭前有光芒从天而降,于是话锋一转:
“……不过根据已有情报判断,并不是因为我军疏忽大意,而是永鸣领有可能掌握着某种军团传送能力,或许是祭坛神通,或许是传奇装备,甚至也有可能是奇物。”
谭智已经反应过来,无论永鸣人用什么办法出现在大军后方,他都要咬死不是己方有问题而是敌方有外挂。
“军团传送?永鸣领竟然有这种战略级神技?”
蒙犽有些不相信,大规模传送军队…这是传奇神通吗?规则神技还差不多。
谭智马上解释:“应该是有许多限制,例如冷却时间、传送数量、传送距离、单程票等等,否则永鸣领不会一直藏着不用。”
蒙犽皱眉思索了片刻,忽然问道:“谭智,你觉得永鸣领和海烟领战斗时用过这一招吗?”
谭智微微一怔,领主似乎信了他的推测,但好像思绪飘到了别的地方。
“如果海烟领像我们这样攻入永鸣领,永鸣领大概率会用,军团传送太适合埋伏突袭了…不过领主,海烟领发来的战争简报里并没有提及他们入侵过永鸣领,只说双方一直在对峙。”
谭智的话没有让蒙犽安心,他反而十分忐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海烟领领土面积几乎是永鸣领的一倍,人口是数倍,传奇者多一位,又是强行和永鸣领相接…谭智,如果你是海大富,是选择大举入侵,还是选择对峙,最终被永鸣领投放瘟疫弄得元气大伤?”
“优势在我,当然是大举入侵速战速决…”谭智忽然与领主同频,惊骇不已:“领主你的意思是海烟领在给我们下套?!!”
“我希望不是,但据我所知海大富此人贪婪无度刻薄寡恩,不可能放着肉不吃等我们来分享,更不可能任由永鸣领投放瘟疫而不报复。”
蒙犽脸色难看,他对海大富的滤镜消失,其话里的疑点一个接一个的露了出来。
“不行,我得联系一下汉密顿…谭智,你立刻联络前线军队打退永鸣人后不要追击,全部后撤准备回领地。”
蒙犽一边唤出领主面板一边下达指令,就算他的判断错误顶多损失一些时间和物资,但如果他的判断正确,那神虎领危在旦夕急需撤军回防。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忽然起立转身,面向蒙犽惊恐大喊:“禀告领主,控制室急电…海烟领忽然出现在我领南方,即将相接!!!”
蒙犽和谭智闻言骤然色变,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通讯兵话音刚落,蒙犽的领主面板主动弹出。
〔神虎领主,你的领地正在遭遇海烟领的强行相接,其行为已构成侵略,你方可无限制反击〕
“废物!怎么会没有发现海烟领与永鸣领断开相接?现在急报还有屁用?!”
蒙犽忍不住破口大骂,他清楚定然是观察员没有留心海烟领,否则海烟领断开相接之时控制室就应该发来警报,而不是等到现在。
谭智急忙劝说:“领主,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领地大军都在北方,南方兵力空虚绝对拦不住海烟领,必须调兵遣将立刻支援啊!”
蒙犽强压愤怒和烦躁:“传我命令,所有军队抛弃物资轻装简行撤回领地,所有城市进入战时状态,给予所有城主招募民兵、退伍兵、超凡者的权限,据城防守以待支援…
谭智,你留在北方战场,一旦我军全部撤回我会尝试断开相接,届时你再率军南下。”
“是!”
蒙犽交待一番之后马上御空南飞,地面是长长的运兵车队同样驶向南方,这本是要进入永鸣领的两万预备役,被抽调南下。
不怪蒙犽心急如焚,神虎领的南方几乎没有遭遇过战争,除了几座军事堡垒其它城市均没有城墙,如果不能把海烟领的军队拦截在领地边缘,那他们将长驱直入,一直到核心区边缘才有镇领时期的老防线。
……
科葡领。
蒙犽火急火燎南下之际,汉密顿也是慌了神。
他虽然没有遭遇海烟领偷袭,但科葡领是永鸣领的主攻目标,受到的夜袭强度远超神虎领。
永鸣领不只出动了天狗号、角龙号和十三个军魂战团,还动用了新型战争机械…陆地堡垒·泰坦。
自从汉密顿得知前线遭遇夜袭,后面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坏。
什么临时营地被破,什么后勤物资被烧,什么某某军大败…
还未等汉密顿把后备军团派去前线支援,海烟领反水强行相接神虎领的消息传来,令他毛骨悚然。
“海烟领反水了?海大富是叛徒?他跟永鸣领成了一伙?那乌尊者呢?难道他放任不管?”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汉密顿只觉头疼欲裂呼吸困难,仿佛见到死神在对他狞笑。
“等等,乌沧呢?利贝军在哪里?”汉密顿急声询问。
利贝军自从到了科葡领一直当大爷,听调不听宣,不仅要的物资是其他军队的数倍,还不肯进入永鸣领战斗,只愿意充当后备军。
汉密顿考虑到科葡领要与乌维领搞好关系便听之任之,任由乌沧一边大肆索取物资一边在后方打酱油。
但现在海烟领倒戈相向,乌沧和利贝军还值得信任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报…利贝军发动叛乱,突然袭击我军造成大量伤亡,还控制了防线门户!”
“草!乌沧找死,近卫兵团随我出征镇压叛乱!”
汉密顿急了,他知道必须尽快解决利贝军,否则永鸣人一旦穿越相接点,科葡领的西部防线就成了没穿内衣的少妇,空门大开。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响彻防线。
汉密顿瞬间汗毛直立心脏狂跳,致命的危机感在心里拉响警报。
“小心炸弹!”
汉密顿大吼一声阴神出窍,动念间唤出一个阴影巨网想要拦截极速坠落的炸弹。
轰隆~
三颗炸弹同时爆炸,于半空化作三只火焰凤凰仰天嘶鸣。
是圣炎炸弹!
炸弹爆炸不仅释放出巨大热量,还伴有圣光攻击,对灵魂类、亡灵类、魔染类生物杀伤巨大。
这是专门针对汉密顿的攻击,只听他惨叫一声,阴神狼狈地缩回肉身。
咻咻咻咻咻~
艨艟去而复返,再次投下五颗炸弹。
汉密顿阴神受伤,以为还是“圣炎”一时间不敢再次露面,好在防线里有防空武器,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瞄准炸弹攻击,试图提前引爆。
伴随四声巨响,四颗“诛魔”炸弹于半空殉爆,仿佛四颗太阳悬浮于防线之上。
太阳正下方,建筑化为齑粉,三阶以下瞬间气化,三阶者苟延残喘。
随后,霸道绝伦的冲击波以太阳为中心横扫八方,这一瞬间宛如飓风过境,大树拔地而起,建筑千疮百孔,人类不知所踪。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那个漏网之鱼成功落地,蘑菇升起、地龙翻身。
科葡领的西方防线乃是新建,从外到内共有四层连绵十数里,一层一关皆有雄伟的城墙、善战的士兵和精良的武器,就算永鸣领想要攻下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在五颗“诛魔”炸弹的定点爆破下,后三关已经不成模样,城墙房屋坍塌、武器陷阱损毁,就连守军也死伤惨重。
灰头土脸的汉密顿还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五颗炸弹的爆炸落点和利贝城控制的门户正好处在一条直线上,永鸣人可以穿越相接点一路杀穿他的西部防线。
“杂碎乌沧,他把防线布防图给了永鸣领,还为永鸣领轰炸提供了坐标!”
如果乌沧此时出现在汉密顿面前,他绝对会喝其血食其肉,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