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子似乎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低着头想了会,抬头道:“这样啊。”
那人态度软了下来,站起靠近他们压低声音说:“我们村老是闹狼灾,那口井是为了躲狼的。”
凌久时揣着袖子,还想再问什么,对面的人挥着手开始赶客。
整个村庄被漫天的雪花遮盖,白茫茫一片,刚离开村民家没多久,袅袅就觉得眼睛要瞎。
她抬手抓住阮澜烛的衣服,闭上眼睛说:“阳光遇到雪也太刺眼了,等找到了木匠我再睁眼。”
阮澜烛本想打趣,回头看到她的脸色不像开玩笑,立刻将手从兜里掏出来,转身拉着她严肃的说:“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他突然如此正经,倒让凌久时有些不太适应。不过,现在他相信,两人是一个组织的了。
刚刚阮澜烛脸上的担心,和平日懒散的神色完全不同。
“不用着急,这是正常现象。”凌久时牵着袅袅的另一只手,指着人群说“他们在那,我们过去看看。”
木屋院子里,木匠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烟袋。
袅袅的五感极其敏感,烟味顺着木匠,弥漫在湿冷的空气里,虽稀薄,但她还是皱了皱眉。
“想要棺材,需要三根一人抱的大树。树干没疤,没裂,没虫眼。没挨过雷,没过过火。山阳面的要,山阴面的不要。”
“行,这个棺材多久能做好?”熊漆戴着皮手套,鼻尖冻的通红。
木匠叭嗒了口烟,低着头沉默片刻,言辞含糊的说:“你们先砍树,砍完树再说。”
“总要有个期限吧?”
“你们活不活的到那时候都两说。”
阮澜烛嗤笑一声,慢悠悠的走到他身后,拿起一柄斧头在手里颠了颠。
下一瞬,斧头就出现在那个木匠的脖子上。
“三天,三天。”木匠慌乱的看着阮澜烛,身子都吓得从凳子上倾斜下来。
“多谢。”
【这小子还挺礼貌。】
得到想要的答案,一行人开始分发工具。
“你视力很好?”凌久时语气有些迟疑。
“我可不止视力好。”袅袅昂着脑袋,眼睛透亮。
“你们黑曜石的人,都很厉害吗?”
“我最厉害。”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说着话。阮澜烛双手插兜,懒散的接过工具。
“他不是黑耀石的老大,按理说,他不应该是最厉害的。”
“不不不,小久时,姐姐才是最厉害的。”
“袅袅,下次过门,不如安排陈非陪着你?”
“阮澜烛天下第一。”袅袅扯了个敷衍的笑,扭头就走。
加入黑耀石后,她偶尔也会帮组织里的人过门,陈非便是其中之一。
他自持,冷静。观察力强,遇事总能发现解决方法……个屁!
那都是门里,门外的他就是个闷骚属性。
平日里戴着眼镜,看着人模狗样,斯文内敛。
但和他过过门的都知道,他也是个戏精。
重点是,他只要和袅袅过门的时候,就习惯性穿女装,然后各种作妖。
这个习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听说阮澜烛以前也是女装大佬,不会是和他学的吧?
女装的阮澜烛……现在想起来,习性是和陈非有点像。
门内的陈非和阮澜烛,不知道是戴上了面具,还是释放了天性。
凌久时戳了戳阮澜烛的肩膀,若有所思的问:“这个陈非,很可怕吗?”
“不会,只是对袅袅来说可怕。”阮澜烛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眼角的泪痣随着笑容微微颤动。
袅袅冷哼一声淡淡道:“笑毛啊。”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袅袅脸上的表情,成功逗笑了凌久时,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笑容更加放肆。
拿到工具的人大多已经先行一步,只剩下他们三个还在原地。
木匠院子旁,客栈老板娘抱着一床枣红色的被子,神神秘秘的在和另外三人说着什么。
“他们在说些什么?”凌久时因为拿着铁锹,手使劲往衣袖里缩,冻的哆哆嗦嗦的。
袅袅扛着锄头,心不在焉的说:“可能在商量,今晚吃什么吧。”
后山的风很大,夹着雪花,吹的人只想往后撤。但为了活命,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凌久时拿着斧头,回头看了眼揣着手聊天的两人,气喘吁吁的说:“两位大神,动动手会死吗?”
“阮澜烛,听到没有,点你呢。”
“哎呦,人家的伤口又开始疼了。”阮澜烛捂着后背,故作柔软弱。
知道他有装的成分,凌久时叹了口气,毕竟是为救他受的伤,他转移矛头说:“袅袅,你又没受伤,快来帮忙。”
看着他做作的样子,袅袅模仿了下他的动作,腹诽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撒娇就是好命啊。
“让开。”没人注意时,袅袅拿着少师,运转内力,只是一下,一棵大树轰然倒塌。
雄漆眸光微闪,看来这个人,是个藏拙的高手。
阮澜烛抬手鼓掌,笑眯眯的说:“袅袅好臂力,久时,过来。”
凌久时拿着斧头,不明觉厉的走到阮澜烛身边。
“这棵树,就拜托袅袅运到山下了。”
“阮澜烛!你不要太过分!”袅袅拿着少师就往两人中间砍。
“久时,真打算让袅袅一人搬?还不来帮忙。”
凌久时抿抿嘴,合着好赖话都你说了是吧!
“我来帮你们。”走到半山腰,有个女孩走来。
“别!”袅袅和阮澜烛异口同声的朝女孩大喊,那人被吓的瑟缩一下,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见所有人都往她们这个方向看,阮澜烛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们还不累,不需要帮忙。”
“你不累?”凌久时死命的拉着绳子,小声嘟囔道:“他是不是偷懒了?”
走着走着,凌久时觉得后背越来越重,他实在受不了回头说:“阮白洁,你……”
话没说完,回头就和小九来了个对视。茂密的头发随风落在他的脸上,凌久时惊恐万状的想摆脱身上的怪物。
小九腾空而起,四肢着地的趴在雪地上。
“袅袅!阮白洁!救命啊!”凌久时内心大喊,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默默后退。
也许是心有灵犀,阮澜烛飞身而来,在雪地上来了个漂移,稳稳的站在凌久时身前。
还没等他动手,小九便跳到树上,几下没了身影。
不多时,远处就传来凄惨的叫声。
等二人赶到时,就看到粗壮的树下,倒着三个尸体,小九正趴在那人身上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