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信看了？”顾文轩使眼色示意周半夏快低头看一下她自己手中还尚未取出信笺的大号信封。
“你手上的肯定更好看。”话一出口，周半夏自己先笑了，“我这说的怎么和抢来的更好吃没什么两样？”
“行，先分你尝尝味儿。”说着，顾文轩递出纸的同时速度拿着剩下几张信纸当即转身背朝她。
我还能跟你抢？
又幼稚了吧！
周半夏无语地朝屋顶连翻了两回白眼，再低头看着一手一信封一对折的信纸，她立马将信封就近放到桌面上。
打开手中对折的两页纸。
一展开？
叔父字迹？
好你个顾老六！
东扯西扯，扯大半天了，就是不吱一声叔父来信了是吧？
你给我等着！
啧啧啧，叔父这写的，还爱徒了，难怪顾老六看信看得嘴都合不拢！
“哈哈哈……”这封信要早几天到多好，白瞎你宝贝大侄女演了那场戏，还写信写得手都快要抽筋。
也不对。
既然先生奉密旨行事，早收到这信，媳妇儿还是会权当不知，只是应对方案要换一下而已，但，有人遭罪啊。
可怜的郑大人！
“哈哈哈……”知我者，先生也，可不是君子坦荡荡，你既自以为于我恩重如山，那我必然赴汤蹈火！
郑大人当众痛斥？
好你个郑大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先生也敢骂！这配合战打的，“哈哈哈……”
吃了笑颠丸了？
周半夏原本还想冷他几分钟，让他故意捉弄人！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
“叔父不会还夸你吧，这都夸了你两张纸了还夸？说说，你都干了什么大事让叔父不含蓄了？”
“哈哈哈……”抬头的顾文轩极力忍笑着摇了摇头，“非也。你自己看吧，果然能让先生点名道姓的没有一个简单。”
此话怎解？
“放宽心，是好事，先生力证高二爷清白，只是高二爷大舅子此次犯的错太大，高二爷免不了要被牵连，还需圣裁。
大问题没有，最多一个知情不报。算算时间，郑大人差不多还要半个月回宫复命，高二爷最后会怎么样，答案很快出来了。”
这算什么好事，又不是叔父回来。
周半夏瞥了他一眼，低头看信。
信中，可以很显然看出叔父心情甚佳，开篇到落笔，笔墨间洋溢着浓浓笑意，可喜可贺，开心就好。
如今公差办完了，郑大人也押解一众戴罪之身快要进京了，距离当今下旨也快了，叔父归期也快了。
“如何？”
“挺好，能有这个结果皆大欢喜。”
至于高二老爷大舅子？
这个怪不了任何人。
有胆量站队踏出那一步，他就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可怜高三小姐，不，算不上可怜，一个庶子之女能骑在嫡子之女头上，占的不就是外家有权有势。
即使外家倒台，她还是高府千金，有何可怜？
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倒是高府四少爷怎么突然要参加今科秋闱。
“高府四少爷他又不是高二老爷庶子，不要急什么，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参加今科秋闱，高大人图什么？
总不至于想和你一较高下，你都小三元了，只要不出岔子中举问题不大了，他再有才华还能拿前三？
他二哥都不敢说这话，论考试成绩，高府二少爷才是第一。高府二少爷就是第一，院试乡试也没进前三。
他就是历来藏拙，瞒谁都瞒不过我。我长年累月在高老夫人身边，高老夫人对孙子学业还不是一般重视。
高老夫人就经常私底下派人去几个孙子先生那摸底，我都有听到结果，不可能我离开两年他立马进步神速。
思维固定了，不是想改便能改，就是这两年涨阅历，他一个公子哥能短短两年把书本知识和实践相结合还贯通了？
不可能的事情，绝对出色不到霸榜程度，那就说明不存在想和你一较高下的可能，这一点可以先排除。
那到底是什么让高老夫人和高大人打出这块原本当递补的底牌，哪怕极有可能这个庶出孙子碾压嫡长孙？
是高二老爷这件事，怕高府二少爷科举受影响，换高府四少爷上阵，与兄并肩齐整战会试，不是急了点？
难不成小的几个里面出了读书苗子，又有替补人选了，那高老夫人也不会答应不利内部团结的荒唐事。
没记错，高老夫人是至今都不曾有和我提起四少爷改主意。你这头，大哥二哥也没和你说高府谁参加今科秋闱是吧？”
顾文轩实诚点头。
“偏偏叔父得到这个消息，高府四少爷这一年来还没有在江南求学游学——”
“孔祭酒。”顾文轩实在不忍媳妇儿想破脑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先生从亲家孔祭酒得来的消息。
你大哥二哥呢，和你一个想法，觉得高四要想和我较量，不值得一提，所以他们两兄弟说都懒得和我说这事儿。
再有，娘子，秋闱在即，错过今年又要再等三年，人有几个三年，再是底牌，等四五十才中举？”
话落，此话犹如当头棒将周半夏打醒。
是了，人有几个三年？
是自己疏忽了这一点，赫然忘了那位四少爷早已不是印象中那位腼腆青涩少年，自己都快二十了，那位腼腆青涩少年也不年幼了。
失误！
“可能是他还没有成亲，让我产生错觉，觉得他还小。”
“你不知除了高大一人娶妻生子以外，他和他几个年龄相仿的堂兄弟为何至今还没成亲？
到如今你可不要说压根不知高老夫人为何把这几个孙子留着，直到去年又突然给几个孙子接连定亲。
搞不好人家这孙子原本就留给你当上门女婿，你看，多合适，虽是庶出，可有个嫡长子的高官爹呀。
要不你咋知道人家这个孙子不赖，连人家这个孙子有当底牌的能力都得知，不定是人家早已存心让你听——”
“停~”这怪声怪气的，周半夏哭笑不得双手交叉，“那几个哪是去年突然定亲，哪个不是早已谈好。
只不过有的女方父亲调任，路途遥远，有的女方家中要先守孝都凑在一起，时间到了上门提亲定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