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脚放下，指尖翘着一点浅粉，轻轻蹭过自己软润的下唇，像刚碰过什么烫人的东西似的。
眼尾本来就带着点天然的弯，此刻却染着薄薄的绯红，从眼尾一直漫到耳尖，连垂在耳侧的碎发梢都透着羞意。说话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尾音却沾着点不自知的软：“第一次……有些不太熟练呢。”
“确实。”
零的应答干脆得有点直接，两个字落下来，芽衣顿时顿了顿。下一秒她就像被戳了腮帮子的小仓鼠，原本就粉嘟嘟的脸颊微微鼓起来，唇也抿成了一小段软乎乎的弧线，眼睛瞪着零，眼尾的红还没褪，反倒添了点气鼓鼓的水光，活像在说“你就不能稍微委婉一点吗”。
那点气性浅得很，连瞪人的眼神都软乎乎的，半分威慑力没有，倒像在撒娇。
“抱歉。”零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笑了声。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做过的事，哪有不认的道理。
毕竟不用想都知道芽衣绝对知道自己的事情。
不得不说，零可不相信琪亚娜与布洛妮娅会在芽衣面前掩饰自己的感情。
就算是掩饰了，芽衣又怎能不会发现两人的不同。
芽衣鼓着的脸颊又塌下去一点，她撇了撇嘴，抬手别扭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语气带着点自我开解的无奈：“算了，反正不止我一个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衣摆的流苏——她心里门儿清，自己那个好闺蜜布洛妮娅，为了那点“不想输”的较劲，几乎要把整个孤儿院年纪相仿的女孩子都拉到“阵营”里去。
要知道布洛妮娅可是连养母辈的都不打算放过。
要知道现在的可可利亚都还在监狱之中。
要不是知道特斯拉与爱因斯坦有喜欢的人，芽衣丝毫不怀疑布洛妮娅的动作。
琪亚娜也是拉上了自己的姐姐还有德丽莎学院长。
幽兰黛尔那边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有丽塔。
有了丽塔之后不用想都知道不灭之刃绝对还有人。
想到这儿芽衣的眼神又亮了点，攥了攥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那我更不能先认输。
“不止一个……”零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忽然莫名有点发慌，抬头望向天花板，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仿佛已经能看见乱糟糟的未来在朝他招手。
别吧，爱莉希雅那群人当初闹出来的阵仗还不够大吗？
现实又不是随便乱写的轻小说，总不能再来一次那种被一群人围堵着要“给个说法”的场面吧？
他晃了晃脑袋，完全没往深处想——沉浸在喜欢里的小姑娘，为了攥住喜欢的人，能疯到什么地步，哪是他现在能预判的，这次这群小家伙，可比当初的爱莉希雅她们不管不顾多了。
毕竟当时的爱莉希雅年龄比这些小姑娘大的多。
一些原本可以拉拢的好闺蜜，早早的就嫁人了。
那就只好看向孩子了—对说的就是你格蕾修
芽衣抬眼就把零那副“还在杞人忧天”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偷偷笑了声。他还什么都没意识到呢，没关系啊……反正以后的日子慢慢过，现在要紧的，可不是那些还没发生的事吗？
而且现在的零是都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哪怕这段时间很短很短。
她想着，脚尖轻轻往前挪了小半步，仰起头的时候，颈侧拉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没等零再反应过来，带着栀子香的温热触感就又贴了上来，比上次的生涩多了点莽撞的软，她的睫毛轻轻颤着，擦过零的脸颊，像小蝴蝶的翅膀轻轻扇了一下。零到了嘴边的思绪顿了顿，索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忧全抛在了脑后——也是，反正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眼下这点软乎乎的温度，才是真的。
毕竟现在自己实力已经恢复了，希塔也再一次来到了自己身旁。
自己害怕什么。
两人分开之后，零低下头，额头轻轻靠在芽衣光滑的额头上，近到了可以清晰的闻到芽衣身上传来淡淡的温热呼吸。
“零，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裹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哪怕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想，但是实际上还是很担忧的。
“是，爱莉希雅的事情吧。”
芽衣垂着的眼颤了颤，鼻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那声轻哼细得像风穿过风铃的缝隙，尾音还没完全落地，她便猛地抬眼，紫琉璃似的眸子里撞进对方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里头盛着的了然让她心头莫名一空。
“不过，零怎么知道的？”
“还有……为什么在之前，我并没有在世界蛇看到你？”
零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疑惑——混着点对往世乐土最后那感情，还有对那个粉发少女最后转身背影的执念——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垂在额前的碎发，像是把散在空气里的杂乱思绪都捋顺了一遍。
零的声音清清淡淡，没有刻意的措辞，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关于这一点你没有看到，我只是因为当时你在往世乐土之中的成长，我不应该打断。”
芽衣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也就是说……你在那儿，都在看着我，对吗？”
那些在乐土里度过的时日——和爱莉希雅在樱花树下分食蛋糕的下午，和侵蚀律者的对峙，最后那个粉发少女笑着告别。
原来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亲历的瞬间，一直有双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看着。
零迎上她的目光，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蜷了蜷，须臾才轻轻颔首，语气里带了点几不可察的含糊：“嗯，算是的吧。”
【总不能说，是因为早在你踏入往世乐土的那一刻，我就感知到了——那片由记忆构筑的领域里，有全新的侵蚀之律者，正在死寂的记忆碎片里，悄无声息地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