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芽衣，说起来——你为什么想要成为老师啊？”
被问的人正低头帮她理了理被风吹歪的发丝，指尖触到琪亚娜脖颈暖热的皮肤时，轻轻顿了顿。
芽衣抬眼时，眼底映着顶上漏下来的光，温柔得像化了的春水，她思索了几秒，唇角弯起一点浅淡却坚定的弧度：“嗯……可能是因为，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吧。”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声音轻得被风拂过，却带着让人安心的重量。
琪亚娜听完，眼睛刷地亮了起来，伸手就想去抱她的胳膊，又想起什么似的忍住，只笑得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哇，不愧是芽衣啊！就知道你肯定是因为这么棒的理由！”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绵长而低沉的嗡鸣——银灰色的列车像条顺着轨道滑行的光带，正稳稳地朝着站台的方向驶近，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轻响，在安静的站台上渐渐清晰起来。
列车减速时带来的微风掀动了琪亚娜的发梢，她盯着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车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漫上来掩不住的不舍，黏糊糊地落在芽衣脸上，像要把这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看来……时间到了呢。”
“琪亚娜。”芽衣看着她耷拉下来的眼角，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她笑得温柔又笃定，“放心吧，只要有空闲时间，我马上就过来看你。”
“我就知道芽衣肯定会这么说！”琪亚娜立刻又扬起了笑脸，刚才那点小难过眨眼就散了，她凑近了些，压着声音，带着点小狡黠的得意，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说好了啊——大家的婚礼，可要在月球上举行的，不许忘。”
芽衣的耳尖微微泛起一点薄红，却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而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眸里只有她的影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郑重：“那是当然，早就记着了。”
“对了，芽衣。还有一件事。”
“嗯？”
琪亚娜的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没有绕弯：“你在世界蛇认识的人，应该都在。”
空气里静了半秒。
芽衣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脑海里第一瞬蹦出来的便是粉发裙摆在风里扬起的弧度，是爱莉希雅总带着甜意的笑。
芽衣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沉了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讶异：“你是说……爱莉希雅她们……”话没说完，尾音轻轻晃了晃——其实刚才琪亚娜开口的瞬间，她心里已经模模糊糊蹭过类似的念头，像雾里藏着的人影，可被人这么直截了当地戳破，还是让她不由得一愣，眼底漫开点细碎的错愕，连垂在身侧的发梢都好像跟着顿了顿。
“是呀。”琪亚娜点了点头，发梢绑着的白色缎带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语气很笃定，“是从我从识之律者和符华班长那里得到的消息。”
芽衣听完，肩背慢慢松弛下来，紫眸里的错愕慢慢漫开成一种很软的感慨：“是嘛～大家都在呀。”话音落时，她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不是平时对着琪亚娜时那种带着纵容的笑，更像是想起了某个暖融融的剪影，眼尾都浸着点自己没意识到的柔意。
可琪亚娜看着她那模样，忽然往前倾了倾身，脸上的笑意收了点，语气里多了点沉甸甸的认真：“芽衣，虽然我不清楚，你在世界蛇的那段时间，究竟跟她们一起经历过什么？”
“但是你别忘了，”琪亚娜的声音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剑锋，语气直白又清晰，“那些人，可是来抢零的。”
“放心吧。”
芽衣却忽然笑了，抬眼看向琪亚娜时，紫眸里盛着满当当的笃定，嘴角的梨涡浅浅陷着，语气稳得像扎根在岩石上的树：“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琪亚娜看着她，忽然就笑开了，刚才那点绷着的劲儿全散了，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话锋却又一转，带着点狡黠的促狭，“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可别光顾着站我这边，也别忘了帮衬着点大家啊。”
“放心。”芽衣的笑意深了点，垂在桌下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想起爱莉希雅曾拉着她的手，凑在她耳边说“要遵从自己内心最滚烫的心意哦”时的温度，想起那些在晦暗里互相照亮的时刻，语气里带着点不输任何人的亮堂，“要说对零的感情……我们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芽衣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明明温柔，眼底却燃着点不服输的亮。
芽衣知道，不久前才刚在爱莉希雅的点拨下，真正看清了自己心底深处那份藏了很久、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感情，可这一点都不妨碍，她们要做彼此最堂堂正正的竞争对手。
“那是当然。”
琪亚娜“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下巴抬得高高的，额前的碎发跟着晃，脸上是刻在骨头里的自信，那种永远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出来，语气扬得高高的，带着少女独有的、锐不可当的骄傲：“也不看看，被小瞧了的少女，心里藏着的爱意，可是能烧穿一切的。”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她们不会反感，反而是很高兴呢。”
“有这样的可能吗？”琪亚娜不确定的问道，“总不能个个都跟班长一样吧。”
“当然不是的，但...大家都是好孩子。”
列车已经稳稳停在了站台边，门完全打开，发出轻微的“叮”一声提示，安静地等着里面要乘坐的人。
周围又静了下来，风好像都停了。她们没说话，就只是看着对方，琪亚娜眼里的亮光是藏不住的欢喜和期待，芽衣眼底的柔意漫得化不开，就这么静静对视着，忽然同时弯起了唇角。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那些没说出口的想念、约定、还有藏了好久的心意，都在这一笑里，清清楚楚地传递给了对方。
该走了。
琪亚娜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又深深地看了芽衣一眼，像是要把这一瞬的模样牢牢记住，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敞开的车门走过去。
阳光把她的背影拉得长长的，和芽衣立在原地的影子，在地面上轻轻挨了一下，又随着她踏上列车的动作，慢慢叠在了一起。
车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列车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载着满车厢的温柔念想，朝着有光的方向，缓缓驶了出去。
“我也该走了。”
芽衣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站台，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芽衣，就回来了。”早已等待的布洛妮娅见芽衣出来，连忙问道。
“嗯。”芽衣点了点头。
“看来你和琪亚娜聊了很多。”
“聊了...更很多，很多。”芽衣笑着说道，“没关系的布洛妮娅，琪亚娜只是暂时无法和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