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崩逝,皇帝下令辍朝七日,宫里皆服缟素,日行三奠。
内外大臣会集,服布素。
举国上下皆要素服二十七天,严禁祭祀,并百日内不许嫁娶。
待举行了小殓与大殓后接着便是接煞与哭吊,直至太后的梓宫安葬后,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这些日子里,据皇上观察自己子女之中,几个公主无论长幼都颇为得体大方。
几个阿哥则各有千秋。
三阿哥虽年长至孝但办事不够圆通与老练。
四阿哥近日愈显稳重与,但终究因自幼养在外,未曾得以好好教导的原因,从而处事总是稍欠缺些。
这五阿哥不提也罢,只要好好的,不淘气惹事,便已经实属不易了。
六阿哥与七阿哥却大大出乎的皇上的意料之外。
两人虽年幼,但却展现出了超出自己年纪的聪慧与娴熟。
特别是六阿哥,服丧之时待自身最为严苛,且一贯对外谦逊雅正,对内,于长辈谦逊雅正,于同胞也一向兄友弟恭。
皇上是越瞧越满意,不愧是自己精心栽培出来的孩子。
同时他也能察觉出来自己的身子一日日的疲惫下去,是得早些在这些孩子身上多下功夫,只盼他们来日都能成为大清的栋梁之才。
只是还不等皇上欣慰多时,太后崩逝还尚不足月余之际,噶尔丹策零趁大清国丧,整合部下三十万大军集齐兵力,开始劫掠喀尔喀蒙古。
因攻势之迅猛,一时之间,宫里宫外人心惶惶。
而如今前朝将领之中,除已派到前朝的傅尔丹外,老十四允禵圈禁,年羹尧身体状况不佳,细数下来便只有岳钟琪还可堪重任。
他出生武将世家,是岳飞的第二十一世嫡孙。且他与其父岳升龙在先帝时期都颇受器重。
先帝晚年时,准噶尔部入扰西藏,岳钟琪也曾奉圣命率兵入川,次年夺桥渡江,直抵拉萨。
皇上登基后,他也曾随年羹尧征战青海,出归德堡,断敌退路。次年一举击破罗卜藏丹津大营,平定青海。
于是 多番权衡之下,皇上下旨封了岳钟琪为宁远大将军,命傅尔丹为靖边大将军,且在朝中择了几名有作战经验的武将,随岳钟琪一同被指派到了前线,这其中便有华贵妃的侄子年富。
岳钟琪与傅尔丹在先帝时期便多次并肩作战过,所以相对两人也颇为默契。
然而战事比想象之中更为复杂与胶着。
因大清军队善于凭城固守,准噶尔骑兵长于野战而短于攻坚。
噶尔丹策零正是了解到了这一点,所以便用设计引诱,从而让大清军队与其进行野战。
起先准噶尔大军按策略引诱清军进攻,然后埋伏了几万人在谷中。
果不其然,大清军队意料之中的遇到了准噶尔士兵的伏击。
这一次造成了前线战士死伤不少,傅尔丹不得已下令移军到了和通呼尔哈诺尔。
但准噶尔大军也未能乘胜追击,在他们把大清将领围困之际,傅尔丹与瓜尔佳路征杀出重围,又令年富前去救援岳钟琪,最终得以会合。
直至翌日,清军才杀出重围。
大清士兵伤亡不少,但相比之下准噶尔更是损失惨重。
两军都稍稍停歇整顿以后,准噶尔趁其不备又率大军围攻了清军大营。
不料正中傅尔丹与岳钟琪的下怀。
这正是他们二人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的陷阱。
结果不言而喻,准噶尔大军惨败,不得已之下派人上表求和。
考虑到大清现在的形势不容支撑长久的征战,于是皇上也暂时同意了议和的请求,以便重振旗鼓,以待来日。
…
待前线稍稍稳定后,皇上在前朝便以赏罚分明为由,嘉奖了岳钟琪、傅尔丹、瓜尔佳路征、年富等一众大小将领。
一时间华贵妃与瓜尔佳文鸳在后宫之中风头更盛。
两人为亲眷日夜担忧的心刚刚放下,又唯恐皇上来日再忌惮家族之事又莫名平添几分烦忧。
她们两人是风光无限了,反观皇后的情况越发每况愈下。
毕竟,皇上奖赏前线将领士兵后,又以证据确凿为由革职查抄了乌雅勒禄。
其实他的所作所为便是斩首示也不为过,但终究皇上还是看在太后临终前苦苦哀求的份上对其从轻处置了。
虽留下一条命,可没了太后这个依仗,又没有了官职俸禄,乌雅氏显然是要没落下去了。
至于平日同他私交甚好,又多有来往的那些人里,大多也因此降了职,又失了圣心。
譬如 皇后的亲弟弟 乌拉那拉富存。
他官职原本便不高且没有实权,如今又被贬为了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日后怕是仕途上再难有什么起色了。
皇后眼瞧着乌雅氏与乌拉那拉氏接连失事,自己皇后的位置怕是岌岌可危,然后眼下在前朝再没了指望,后宫中亦没有可用之人。
永寿宫与翊坤宫又如同猛兽般时刻盯着,好似只待有了机会便要吞了她一样。
皇后不免愈发心力交瘁,力不从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