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上下打量这个绿衣姑娘,拱手赔笑。
“我是个大夫,替受伤的朋友看了一会儿伤势,故而耽搁了,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他和颜悦色的,生得又光风霁月,小姑娘瞧上两眼就没了脾气。
“算了,不与你们计较。”
“随我走吧,姑姑还在龙渊等你们呢。”
说罢,背着手便迈步往一片昏暗的村道上走去。
李莲花提步跟上,有些好奇,“噢?听你的意思,你那姑姑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小姑娘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这蛇村里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姑姑的眼睛。”
“姑姑说有客人来了,我才出来接你们的。”
李莲花嘴角含笑,不咸不淡的夸赞了一句,“那你们这位姑姑,还真是神通广大。”
当真如沈遮所言,她手下有一群拥护她的江湖人,那知道他们过来倒也不算奇怪。
偏偏阿九就爱听这种话,“那是自然,姑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女子!”
她轻快的笑出声,“你真会说话,我很喜欢。若你没能得姑姑赏识,我便向她讨了你,整日与我说话解闷!”
清凌凌的笑声如同撞击的银铃,在寂静的村庄中回荡开,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渗人。
跟在后头的李相夷好笑的摇头,“他还真是会讨小姑娘欢心。”
笛飞声抱着刀斜他一眼,嘴角也勾起一丝弧度,“你也不差。”
李相夷瞥他,“不敢当,不过比起某些木头疙瘩,的确要强上不少。”
笛飞声侧身让开点距离,压声对身边的齐知源道,“他说你呢。”
齐知源本是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的跟着李莲花,如今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目露坚定。
“等这次下山,我就跟三娘提亲。”
他想通了,若当真如梦境中一般,看着自己所爱之人嫁为人妇,又被生生逼死……
那他会疯的。
他得名正言顺的守着三娘一辈子,哪怕三娘屡次示爱仅仅是错将孺慕当做爱慕,他也会想方设法让三娘真正爱上他。
这世间除了自己,他不敢将三娘交付给任何男子。
笛飞声脚步顿了一下,茫然看向李相夷。
明明没吃饭,怎么感觉好像一下饱了不少。
过了村道不远,眼前便开阔起来。
远远能看见山崖之巅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宫殿,灯火通明,张灯结彩。
与周围的村舍一比,怎的一个富丽堂皇。
大门边盘踞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金色巨蟒,除此之外并无人看守。
阿九迈步上前,拧动那巨蟒口中的珠子,李莲花耳廓微动,只听得三声轻响。
门轰隆一声便打开了,正对门口站着的几人。
庭院广阔,穿花拱门,四面抄手游廊,有红绸垂落而下。
庭中盛开无数繁花,正院中立着一尊雕像。
那是一个形貌绝佳的女子,身姿窈窕,眸光潋滟,手持一条金色长蛇。
正是村中家家户户都供奉的蛇神像。
外头空无一人,里头却有不少探头探脑的。
纷纷从各个院落的入口处瞧过来,目光审视的在几人身上扫过。
李莲花无意对上一个人,对方衣着华贵,一张脸倒是生得俊美,只是涂脂抹粉的看着,多少有些不对味。
那人狠狠剜了李莲花一眼,转身离开了。
李莲花心下感慨,还真是,争奇斗艳的一处地方。
几人在阿九的带领下,很快越过那座雕像,走向了正厅之中。
白玉为阶,金粉砌殿,厅内的布局无一不精巧细致,比之宫中都奢靡几分。
灯辉摇曳,主座前红纱轻晃,只能隐隐窥见灯火映出一道窈窕身影,斜斜倚在软榻上。
“阿九,怎么去这么久啊,我都等困了。”
里头传来女子慵懒的娇嗔,婉转柔美,却又透出一股子勾人的魅惑。
阿九上前两步,笑眯眯的开口,“这回的客人姑姑见了一定喜欢,等上一等也值。”
里面那人果然来了兴致,“噢?”
只见那中女子慢悠悠抬手掀开纱帐,美眸扫过堂下几人。
目光一一自几人身上掠过,从李莲花到李相夷,越看越满意。
直到定格在笛飞声身上的时候,骤然亮起一抹明显的光,干脆翻身坐起来,轻缓的拉起香肩上滑落的衣衫。
笑吟吟开口,“阿九果然懂我,快去备饭食。”
又抬脚下了软榻,纤纤玉足未着鞋履,轻巧的踩在地面上,自帐中掀帘而出。
冰肌玉骨,明眸善睐。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那女子衣着十分清凉大胆,明黄与浅蓝交替束过玲珑有致的身形,纤腰似水蛇柔软灵动,身披浅蓝色薄纱,步履款款,暗香盈盈。
这模样,正是外头神龛中供奉的蛇神雕像。
只一眼,李莲花便移开了目光。
难怪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留下来,这样的绝色容颜,比之江湖虞美人角丽谯也毫不逊色。
她的目标十分明确,是径直走向笛飞声的。
随着发髻上金色流苏一摇一晃,修长白皙的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身边的一切顷刻间远离,笛飞声的面前只剩下朝他走来的女子。
巧笑倩兮,探手攀附上他的肩头,像一条缠上来的灵蛇。
如若无骨的一双柔荑抚上笛飞声坚毅的面庞。
他眉头紧锁,却浑身僵硬,不得动弹。
那女子贴将上来,美目盈盈对上笛飞声,面上神色满意至极。
指尖捏上笛飞声的下颚,看向他满目冷意的眼,近乎痴迷的贴近。
下一刻,笛飞声眸光骤然一凛,杀意肆虐。
低斥一句,“滚开。”
周围幻象退散,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女子一双剪瞳秋波盈盈看了笛飞声一会儿,才朝他们开口。
“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入座。”
李莲花拱手见礼,“在下李莲花,携友人上山游玩,无意闯入此方村舍,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女子悠悠瞧他一眼,“李公子说笑了,相逢是缘,无须如此见外。”
又朝着边上的矮桌一抬手,“请。”
像是早有准备,堂下正好四张矮桌,李莲花颔首提步率先入座。
其余几人跟着也落了座,有小厮端着吃食鱼贯而入,很快摆了一桌珍馐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