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七章四君子案五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大地褪去了白色的外衣,迎来的是万紫千红的盎然春色。
一辆牛车行驶在鄠县通往京都的官道之上,驾车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坐在牛车后面的是一位老人。
咳咳…………
老人不停的咳嗽声,让满面愁容的男子勒停了牛车。
中年男子下车后,拿起水囊,拔开塞子,轻轻抚了抚老人的背,关切道:“爹,你喝点水。”
咚咚……
咽了两口水后,老人摇了摇头,叹息总:“老毛病了,不妨事。”
“爹,要不先歇息片刻,我担心你受累。”放下水囊,男子把老人扶了一个倚靠舒服的姿势后,继续道:“京都有很多医术精湛的大夫,你的病一定会医好的。”
老人却摆了摆手,咳了两声后,缓缓道:“年龄大了,爹也不指望能活太久,就怕拖累你。”
中年男子眼眶泛红,紧紧握住老人的手:“爹,您这说的什么话,您把我养大成人,我怎么会嫌您拖累,您一定能长命百岁。”
老人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他拍了拍儿子的手,说:“有你这份孝心,爹就算现在走了也没遗憾。”
男子名叫周祥生,老人名叫周家旺,这对父子是鄠县的普通农户,由于周家旺年迈,身体并不是很好,也请过大夫医治,但病情总是反反复复。
于是,周祥生便寻思着去往京都,找医术精湛的大夫为父治疗。
鄠县与京都相邻,并不算远,乘牛车也就是大半天的时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数辆华丽的马车快速驶来。
能乘坐马车之人,身份必然非富即贵,父子二人连忙让至一旁,生怕冲撞了贵人。
这队人马大约四五十人,速度倒是不慢,带起一阵烟尘后,瞬间远去。
收回视线,周祥生驾驶牛车,缓慢前行,大约一炷香后,标注着京都的界牌映入眼帘,周祥生笑道:“爹,我们到京都地界了,再走一个时辰,便能看到京都城了。”
界牌便立在官道旁,周祥生驾着牛车便跃过了界牌,只要跃过界牌,便属于京都的地界。
又前行没多久,周祥生便看到了之前的那队人马,他们正停在道路旁歇息。
普通百姓见到这样的阵仗,一般情况下,都会远离,周祥生也不例外,他抽了一鞭牛的臀部,加快了速度,欲快速通过此地。
“停下。”当牛车刚刚超过这队人马时,周家旺语气中充满了愤气。
周祥生不明所以,连忙勒停了牛车:“爹,怎么了?”
“扶我下来。”周家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周祥生是一个孝子,对父亲的要求言听计从,他没有多想,便扶着老父亲下了牛车。
可是,当看到父亲欲走向那队人马时,他心里一惊,连忙说道:“爹,我们不要惹麻烦,免得得罪了贵人。”
周家旺不理,倔劲儿上来,径直走了过去,周祥生很了解父亲的倔脾气,他决定的事情根本拦不住,只好搀扶着父亲一同前往。
四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官道旁,几十名护卫在马车后方歇脚,三三两两显得非常随意,在马车的前方,摆着一张桌案,桌案上摆放着酒水和点心。
在桌案旁落坐的是四名男子,年龄都不大,大约二十来岁,衣着华丽,气质不凡,侍奉在一旁的是两名姿容不俗的女子。
原本四人正聊的尽兴,忽然见周家旺父子走了过来,纷纷抬头看了过去。
来到近前,周家旺说道:“几位贵人,你们的马在啃食庄稼,还请几位贵人积积德,莫要再让它们糟蹋了这庄稼。”
一男子眉头一皱,轻蔑地看了周家旺一眼,说道:“老东西,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来管我们的闲事。这几株庄稼算得了什么,赔你些银子便是。”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周家旺并没有去捡那银子,而是义正言辞地说:“贵人,这不是银子的事儿,庄稼是百姓的命根子,你们这般糟蹋,于心何忍?”
种了一辈子的地,庄稼对百姓意味着什么,周家旺心里非常清楚,那是命,哪怕地里的庄稼不是自己家的,但这样糟践,着实让人愤怒。
周祥生见状,心里有些害怕,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小声说:“爹,我们走吧,别招惹他们了。”
刚刚说话的男子,微微一笑:“想走?问过我了吗?你们真是找死,在襄南还没有人敢跟我们这么说话,这才到京都,连两个叫花子也敢教训我们,哈哈……”
男子大笑,笑声中满是冷意。
不仅他,其他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襄南以柳氏为首,柳氏乃十大家族之一,论影响力无人能及。
除了柳家,还有傅,汪,谢三大家族,这三家虽然不如柳家,但势力庞大,不容小觑。
年轻一辈中,柳书澜,傅尧,汪文斌,谢之意四人,不仅相貌出众,而且文采斐然,被称为襄南四君子。
四人家世,相貌,文采都是顶尖的存在,可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柳书澜乃是柳云鹤之子,这次来京都,乃是应三皇子之邀,招贤纳士,傅家,汪家和谢家也同样在邀请之列。
而这四人,正是柳书澜,传尧,汪文斌和谢之意,和周家旺说话之人乃是傅尧。
傅尧笑罢,起身,面露冷意,一脚踹在周家旺的腹部,见周家旺倒地,不屑道:“区区贱民,真是不知死活。”
周祥生见状,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扶起周家旺,关切道:“爹,你怎么样?”
这时,马车后的护卫都赶了过来,目光不善的盯着周家父子二人,手已经摸向了刀柄。
周祥生大骇,连忙道:“这里是京都,吴大人乃是京都令,你们若敢行凶,吴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周祥生哪里还敢多留,扶着周家旺便准备离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柳书澜眯了眯眼,说道:“吴忧此人我听父亲说过,他杀人如麻,确实不好惹,他和三皇子很不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