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升天录

恺撒月

首页 >> 百鬼升天录 >> 百鬼升天录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都市极乐后后宫 后宫春春色 我的26岁女房客 艳海风波 美人沟 极品小农民 重生后,我成了奸臣黑月光 重生过去从四合院开始 四合院,你说你惹他干嘛 四合院之雨柱的空间农场 
百鬼升天录 恺撒月 - 百鬼升天录全文阅读 - 百鬼升天录txt下载 - 百鬼升天录最新章节 - 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说

第七十八章 汴水流(二)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黄奇祖辈历代为官,四代曾祖曾官拜殿中尚书,然而岁月蹉跎、族人流离,时至今日,黄家人早不复当年荣光,黄奇之父如今不过是边陲一个六品文官。

然而益州地广人稀,这六品官的府邸占地广阔,竟不比渭南侯府逊色多少。

谢瑢陆升受邀而去,黄奇在前头领路,径直从侧门策马而入,穿过郁郁葱葱的花园、跨过湖面的九孔石桥,这才抵达黄府的外院。

黄奇下了马,引着谢、陆二人进入自己居住的东侧院中,黄奇是嫡长子,备受父母看重,行事自然有底气。然而他父母都曾因擅请方士驱鬼一事被祖母责骂过,他便不敢明目张胆,禀报时便谎称是建邺的好友到访。

只不过这一来,倒不便打探消息,陆升只得同黄奇谈些传闻趣事,坐了少顷,便有仆从前来禀报道:“听琴阁已备好了。”

这却是黄奇依照谢瑢的吩咐,寻了个不至引起祖母疑心,又能看到一点封闭庭院中端倪的地方,那听琴阁在黄府后花园高处,风景清雅,又能查探情报,再好不过。

一行人便又离了黄奇书房,移步去听琴阁。

四周仆从簇拥,陆升只得离谢瑢近了半步,低声道:“护院巡逻严密……难寻漏洞。”

谢瑢笑道:“以陆司马之能,潜入进来装神弄鬼,并非难事。”

陆升被谢瑢一夸,不免赧然摸了摸鼻翼,却仍是冷静摇头否认:“偶一为之,或许可行。若要次次潜入都不为人知,换作我师父也不成。”

他提起卫苏,心中又是一阵酸热,也不知是喜是悲,索性长叹一声,呼出胸中郁结之气,想起卫苏欺瞒他在先、抛弃他在后,得知恩师仍在生的几分喜悦也多多少少化成了埋怨。反观谢瑢对他不离不弃、坚守如一,当真是举世难得,他便又朝谢瑢靠近了半步。

谢瑢察觉他的行动,心中莞尔,面上却不见端倪,反倒侧头询问黄奇:“这处回廊可曾有过什么典故?”

他问得隐晦,黄奇却心知肚明,略点了点头,却突然扬声笑道:“两位公子有所不知,这丛竹子是家父自安阳县长平山下移植而来的,此谓罗汉竹,二位请看,这竹节生得圆胖歪扭,十分憨态可掬……”

他一面笑一面走了两步,停在一处廊下,表面上指着回廊外,立在嶙峋怪石旁的一蓬罗汉竹,待谢瑢、陆升走近了,他便压低嗓音道:“就在我左手边,第二块青砖处,曾有人见到那……不明之人站立发呆,留下过水迹。”

陆升也随着他言笑,装作漫不经心往那处地面扫了一眼,只觉着那块青砖好似颜色比一旁要深上些许,隐隐似有寒气四溢,然而再多看几眼时,同周围相比,却又并无什么差异。只怕是他……多心了。

谢瑢也只略略颔首,示意黄奇看过便走,一行人又继续往听琴阁走去,才转过回廊时,却见到一个中年妇人急匆匆提着裙摆,自东南角追了上来。她体型略略发福,衣着打扮爽利而富贵,眉宇间含着几分久居人上的矜持威严,只怕是个地位不低的管事嬷嬷。果然她走近了,只是略略对黄奇福了福身,黄奇也拱手回礼道:“范嬷嬷行色匆匆,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范嬷嬷道:“大公子,恕老身斗胆说一句,听琴阁并非招待客人的好去处,大公子若是喜欢,百花院、西锦阁、竹叶亭景色优美,大公子一声令下,老身这便差人设宴。”

黄奇仍是笑道:“嬷嬷有心了,我要领两位公子去赏玩古琴,自然要去听琴阁。”

范嬷嬷一阵迟疑,随即却又低下头道:“不如……大公子说个地方,老身命人将古琴送过来,给诸位公子赏玩。”

黄奇微微皱眉,语调也带了几分冷意:“范嬷嬷,你是祖母身边的人,怎么也说起了糊涂话?听琴阁中两把千年古琴何等珍贵,如何能随意搬动,若是磕了碰了,罪责谁担得起?”

他见范嬷嬷还要开口,又立时怃然作色,嗔怒道:“你也休想拿祖母来压我,带友人赏琴,不过是我临时起意,祖母恰逢今日斋戒,她诵经时从来不见人,此刻还在苦竹堂中,莫非你拿这点小事去打扰祖母清修?”

范嬷嬷脸色白了又青,只得连连道:“老身不敢……”

黄奇见她服软,这才笑道:“这两位公子出身尊贵,不过是看个稀罕罢了,嬷嬷这般小家子气,只怕要冲撞贵人。”

谢瑢同陆升置身在外等二人交涉,此刻不禁轻哼一声,低语道:“出身尊贵?”

陆升听他语带讥讽,不觉暗暗苦笑,只轻轻握了握谢瑢的手腕,“阿瑢,罢了,不过是寻个借口”

谢瑢横他一眼,笑道:“偏生你好脾气。”

陆升却听得出来,谢瑢这句话却说得和缓起来,嘲讽尖锐收敛了许多,他松口气,这才见到黄奇同那嬷嬷说完话,已转过身来笑道:“见笑了,两位请。”

陆升从善如流,抱拳道:“千年古琴,世所难见,唯有德之人可据之,陆某同谢兄叨扰了。”

随后一路无话,终于抵达了听琴阁,黄奇吩咐仆从候在门外,这才终于长舒口气,领着谢陆二人上了三楼。

听琴阁楼上四面开窗,房中敞亮,视野开阔,往东南方望去,就能隐约瞧见绿意葱茏的花树草木掩映中,露出一角黑瓦檐头,正是被封锁多年的书斋。

陆升同谢瑢并肩站立、极目远眺,却看不出什么端倪,黄奇在一旁亦是面带愧色,“在下惭愧,委实寻不到更多理由靠近一些。祖母她……委实是……”

黄奇嗫嚅半天,终究不敢说祖母的不是,只得讪讪住口。

谢瑢撩起衣摆在窗边坐下,却仍是温和笑起来,问道:“抱阳,你当真不曾察觉蹊跷?”

陆升迟疑道:“鬼神之说,虽然泰半都是无稽之谈,然而既然传言尘嚣日上,黄大人伉俪请和尚道士来作法安宅,无非是为安抚人心,老太君纵使不信,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为何却非要强硬反对,次次将作法之人驱逐出府?此举与常理不符。”

黄奇苦笑道:“祖母年事已高……许是、许是……”

谢瑢道:“老糊涂了?只怕糊涂的未必是黄老夫人。”

陆升听他说得刺耳,忙又转开话题,续道:“黄公子,这听琴阁莫非也有什么忌讳不成?”

黄奇沉思片刻,摇头道:“不曾,只是这听琴阁位置靠近内院,平日里待客也不会安置在此处,只有家父偶尔带几个至交好友来赏赏琴。不过家父政务繁忙,倒有半年多不曾带人来过了。”

陆升与谢瑢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结论,陆升又问道:“敢问黄公子,听琴阁附内外,可曾有人见过异状?”

黄奇道:“这倒不曾,仆从禀报中,那……人却都在书斋、外院回廊同祖母居住的福明堂出没。”他才一说完,突然脸色大变,“陆司马莫非是说,这听琴阁中也有不妥?”

陆升道:“好端端的,为何连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就来拦着我们,不让进听琴阁?不是欲盖弥彰,就是自乱阵脚。”

黄奇慎重道:“阁中存着几具古琴,故而寻常仆从不能入内,负责打理的唯独只有青墨、红书二人……”他便扬声唤了一句,叫来贴身的小厮,下令道:“你去叫青墨、红书过来,打开秘库,我要给客人看雏凤鸣。”

雏凤鸣乃是名琴,想不到竟在益州黄府中,只是此时众人心思也并不在琴上,待得那两名丫鬟来了,黄奇连番逼问,才知晓听琴阁中果然也曾出过异象,好在并未有妨碍,二人得了老夫人指示,对此事自然绝口不提,阖府上下竟无人知晓。

黄奇挥退二人,面色灰白,跌坐在椅中,喃喃自语道:“错不了、错不了,全是鬼蜮作乱,祖母为何却执迷不悟……”

陆升叹道:“黄奇,你还不明白?黄老夫人心里明镜一般,早就信了。非但对黄老太爷魂魄一事深信不疑,她次次都将驱鬼的方士赶出府去,分明是为了回护丈夫。”

====================

以下防盗=-=来不及的话下午替换不好意思……主要得大修一下,昨晚爆肝赶稿……结果半夜三更写鬼故事搞得差点神经衰弱……晚上写真的有放大恐怖的效果--通篇夹杂了许多吐槽得改otz

所以放点福利吧,有请神上身的不完整番外。完整版在个志中。

九阳城外有一座山,名唤白云山,白云山中有座庙,名唤宝掌寺,寺中有一群老和尚,一群大和尚,还有一群小沙弥。

白云山的后山里,有一窝野狐狸。野狐原本通体灰色,有一年却生了个异数,却是通体红毛,犹若向晚时分的璀璨霞光一般通红。

这红毛狐狸自小就被族中长老千叮万嘱,千万莫要被人瞧见了,若是人瞧见它一身毫无杂色的红毛,定要将它逮了去,剥了皮做狐皮大氅,再将它剩下的肉丢去喂狗。

红毛狐狸不解:“肉比毛好吃,为何人不要我的肉,只要我的毛?”

那通体灰毛褪成苍白色的老狐狸长老用尾巴轻轻拍它脑袋,语重心长道:“狐狸肉骚,人不爱吃。”

从此那小狐狸便根深蒂固,牢记住这一点。它在白云山深深山林中撒欢奔跑,捉兔扑鸟,过得十分惬意。唯独不敢往桃花林中跑,只因穿过桃花林,就能见到宝掌寺,人便多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有一日那小红毛狐狸追着只黑底金纹的蝴蝶跑得忘形,竟闯入了桃花林禁地之中,叫一个小沙弥瞧见了。

那小沙弥约莫十一二岁年纪,相貌已显出俊美雏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衣,神色不苟言笑,严肃得很,也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修佛修得多了,变得如此老成持重。

他正坐在一株桃树凸起的树根上,手里握着经书,却转头看着那吓得好似僵直了的小畜生。

彼时正是初夏,桃花早就谢了,新生绿叶间隐约藏着小小的毛桃,满林子绿意蔓延,那只红毛狐狸便显得尤为醒目。

那小狐狸也察觉了异常,瞪圆了一双眼望着小沙弥,小心翼翼弯曲后腿,尾巴藏在腿中间,显得警惕万分。

那小沙弥微微一笑,红毛狐狸顿时骇得慌不择路,转身就跑。一面跑却一面想:“这就是人?他笑起来倒也好看,跟溪水里的珍珠一般模样……”

它心不在焉,这一跑却跑错了方向,竟撞到了一伙上山的香客。那香客约莫三四人,都是商客打扮。那红毛狐狸虽然醒悟得及时,却仍是有人眼尖,瞅见了,立时道:“红毛狐狸,这倒是稀罕物。”

他的同伴一看,喜道:“毛色上好,虽然小了些,养些时日就能剥皮了。”

一伙人立时取出弓箭猎刀,追了上来。

红毛狐狸又受惊吓,转身再跑,逃了一阵竟返回了原地,那小沙弥仍坐在原处,眼见那小狐狸慌不择路逃了回来,远处又传来数人叫喊声,一时道“莫让它逃了!”一时道“王三,你往左边去堵截它!”便立时知晓了前因后果。

小沙弥眼珠一转,放下佛经,蹲下对那小红毛狐狸伸出双手道:“小狐狸,莫要怕,我来救你。”

那小红毛狐狸不知为何就信了,慌慌张张扑进小沙弥怀里。

小沙弥急忙两手捧着这连头带尾不足一尺长的小畜生,将它塞进怀里,而后爬上了那株高壮桃花树,他动作灵活,爬得飞快,显是平日里就做熟了的。

一直爬了两人高,才将小红毛狐狸取出来,放在一根粗壮树枝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叮嘱道:“藏好,千万莫要叫。”

桃树枝叶初生,仍然稀疏,遮不住小沙弥的身形,藏一只小狐狸倒也绰绰有余。那小红毛狐狸灵识已开,竟当真乖乖躲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小沙弥见它乖觉,不觉又勾唇笑了笑,这才爬下树去,堪堪整理妥当衣衫,拿起经书时,那几个追赶的香客就自不远处现身了。

宝掌寺乃是九阳城第一大寺,那几位香客也不敢太过造次,寻不到狐狸踪迹,便规规矩矩作个揖,讯问道:“敢问这位小师傅,方才可曾见到一只狐狸?”

那小沙弥恢复了严肃神色,同样两手合十回礼,又道:“方才倒是有个红毛的畜生往那头去了,窜得太快,小僧却不曾看清楚是狐狸还是黄鼠狼。”

那香客心道:“你却寻只红毛的黄大仙给我瞧瞧?”

面上却是匆忙道了谢,与同伴往他所指的方向去了。

那小沙弥却还在他们身后喃喃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妄语,小僧不敢欺瞒各位施主,只是我佛慈悲,上天亦有好生之德,还请各位施主,放过那只狐狸……”

然而却无人听那迂腐刻板的小沙弥碎碎叨念,早就去得远了。

那小沙弥又张望片刻,确认那几人不会立马折回来,方才仰头朝着树上小声道:“小狐狸,不妨事了,下来吧。”

树上却没有动静,过了片刻,方才传来细细的吱吱声,却透着些慌张。

小沙弥只得爬回树上,见那小红毛狐狸四肢颤颤巍巍,蓬松大尾巴也夹在两腿中间,竟是吓得一动不动。

小沙弥笑道:“你这野狐狸,竟然怕高。”他抄起那小小身躯,重又塞回怀里,爬下树来,那小狐狸却乖巧缩在他怀里,只露出颗红彤彤、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外头,竟不肯挪窝。

小沙弥轻轻抚摸那颗脑袋,沉吟道:“你这毛色红得像团火,连一丝杂毛也没有,这张皮少不得能换座大宅院,那些人断不会轻易死心。先随我躲藏起来。”

小红毛狐狸尚在懵懵懂懂,不明白他说了什么,却只是靠在他怀里,就觉得安心舒适,不愿挪动了。见他伸手摸自己,更是将脑袋贴在他手心里讨好磨蹭几下。

那小沙弥便愈发心软,背着众位师兄弟,偷偷将那小红毛狐狸带进寺中,放进了后院的柴房里,叮嘱道:“切切不可出来,待那些人离了寺庙,我再送你出寺。”

那小红毛狐狸虽然听不明白,却也知晓他的意思,故而也乖巧躲在柴房里,听见门口动静时,便立时藏身到角落柴垛中,见是那小沙弥出现了,方才撒开四腿跑了过来。

那小沙弥摘了些野果给它,叹道:“出家人不可杀生,这寺里没有肉吃,这些果子你将就填填肚子。”

随即就见那小红毛狐狸张开小小的尖嘴,将一颗浆果吞进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那小沙弥便愈发惊喜了,摸摸那小红毛狐狸的尾巴,笑道:“你这小畜生竟也会吃素。”

小红毛狐狸便用柔软尾巴卷缠在他手腕上,只是它腿短尾巴也短,却只堪堪卷了半圈。

那小沙弥恋恋不舍抚摸狐狸柔软皮毛,过了片刻方才起身道:“我去瞧瞧,若那些人走了,我便送你回家。”

小红毛狐狸却有些舍不得走了。

那小沙弥生性谨慎,行事滴水不漏,那些香客眼见遍寻不见红毛狐狸踪迹,虽然也生了疑心,却寻不到那小沙弥半点破绽,只得自认倒霉,白白放跑了一堆黄金,盘桓了两日方才离去。

小沙弥又等了一日,确认那些香客当真死心了,方才如法炮制,将小红毛狐狸塞进怀中,自寺庙后门溜出去,一直到了桃花林边缘,方才将它放在地上,两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狐狸,回家去罢,日后莫再如此大意,被贪婪世人瞧见了,少不得要剥了你的皮毛。”

那小红毛狐狸绕着小沙弥的脚磨蹭,吱吱叫着,竟是不肯离开。

那小沙弥蹲下身来,轻轻揉搓它尖尖的红毛耳朵,叹息道:“我对你也是一见如故……舍不得你走。只是寺中终非你的归处,人来人往又多,若再被谁瞧见了,我可保不住你了……快些回你的狐狸窝去。”

那小红毛狐狸见他语义坚决,又记挂家中亲眷,终是凄楚哀鸣两声,转身跑了。

那小沙弥痴痴望着,待那红毛狐狸的身影没入深深野草当中,方才低下头,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怔然道:“奇、奇怪……不过是同个小畜生道别,我哭什么……”

然而一思及往后再也瞧不见这乖巧小东西了,那小沙弥心头顿时空空落落,锥心般疼痛起来,泪水更是止也止不住,滚滚而落。

到了翌日,早课之后,那小沙弥奉命到山腰拾柴,背着个竹篓到了后山腰时,就听见一阵吱吱叫声,一道火红身影扑进他怀里。

小沙弥脸却黑了,揪住那狐狸后颈提起来,那狐狸却是通身湿漉漉的,好似刚从水里爬上来。那小沙弥怒道:“你这小畜生,又跑出来作甚,此地时常有猎人出没,还设了捕兽夹,若是被夹到,连骨头都要断了……你又去哪里弄了一身水来!”

他心头又是欢喜,又是怨怒,后者却多因昨日那些白流了的泪水而起的,这种心思,却不足为外人道了。

那小红毛狐狸吱吱挣扎,待落地后,又往来处草丛里一钻,便跑得不见影子,不过片刻,便又现身了,嘴里还叼着一尾不足半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小鱼,奋力扬着头,要将小鱼送给小沙弥。

那小沙弥愕然望着它,迟疑道:“莫非……这狐狸是要报恩不成?”

小红毛狐狸见他不肯接,急得尾巴左右急速甩动,拍得地上草叶啪啪作响,小沙弥见状,端肃面容上又浮现一抹笑容,将它连狐狸带鱼一道提起来丢进竹篓,扬声道:“那点大的小鱼能做什么,我带你捉条大的。”

那小沙弥果然背着小红毛狐狸去了山腰溪水边,脱了僧袍,挽起裤腿,下水摸鱼。

他虽然长在佛门清修之地,实则骨子里却对诸多教条阳奉阴违,只是伪装得好,故而从未曾被逮到过,反而被师父多加赞赏,这背地里摸条大鱼打打牙祭的事也是做得熟了的。

那小红毛狐狸趴在岸边,两只黑溜溜眼睛便盯着那小沙弥不动了。那小少年脑袋光光,更显出五官俊挺,此刻沉心静气盯着水面的模样,竟有些不似人间凡俗之人,反倒颇有仙家气度。

下一刹那间,他出手如电,冲破水面,便牢牢抓住一条银鱼鱼鳃,将它精准抛向岸边。

银色曲线直冲岸边,最后落在草丛中,那小红毛狐狸一阵惊吓,随即发出喜悦的吱吱声,冲向猎物——随即却被那几乎同自己一样巨大,拼命弹跳身躯的银鱼骇得后退两步,伏在地上不敢动弹,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却盯着那鱼不放,只待那鱼力道一松,就要扑将上去。

那小沙弥恍惚望着岸边那小红毛狐狸扑鱼,心中竟生出些怀念来,这场景似曾相识,仿佛早就铭刻在他魂魄骨血深处,如今触景生情,对那狐狸又多了几份怜意。

这小少年揉揉眼睛,却是愈发迷惑了,他不过十一岁年纪,人生短暂,如何就生出这沧桑深沉的念头来。他也不去追究,又弯腰捉了一条稍小些的银鱼,这才自岸边一个小石洞里取出早就藏在其中的一口瓦罐,动作熟练地杀鱼破腹,煮了一锅鲜美至极的鱼汤。

白云山的银鱼乃是味中一绝,最得饕客喜欢,其肉质鲜美,全无半点腥味,只需放一点盐提鲜即可。

那小红毛狐狸何曾尝过这等美食,单是闻那香味,便口涎滴滴答答流了满地,险些连毛都打湿了。

随后这一人一狐饱餐一顿,那小狐狸更是贪得无厌,钻进瓦罐里,将罐底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引得小沙弥哭笑不得。吃得餍足后,小沙弥洗了瓦罐,又洗了狐狸,将岸边烧火煮鱼的痕迹清理干净,嗅嗅身上未曾留下异味,方才穿上僧袍,背上竹篓,接着拾柴去了。

第二日,那小红毛狐狸虽然受了长老严厉斥责,不许它再往前山靠近,它却记挂那鲜美的鱼汤滋味,又暗自忖道:那小沙弥救我一次,还为我煮美味鱼汤,长老教训过,我等野狐需恩怨分明,知恩图报才是好狐狸,我既然不知如何报答,且先去瞧瞧,再做计较。报恩之后,我便听从长老吩咐,再不去前山了。

如此一来,它便理直气壮地再度离了狐狸窝,去见小沙弥了。

第三日,那小红毛狐狸在后山悬崖边采到了红艳艳的浆果,滋味纯甜,清香四溢,它大喜道:“这等宝贝,送给恩人尝尝,权且当做报恩。”

就将一捧浆果包在树叶中,叼着树叶包又寻小沙弥去了。

第四日,那小红毛狐狸在山顶一个古老树洞中刨出个亮晶晶的圆形物事,严肃忖道:“恩人不爱浆果,昨日那些浆果最后全落进我肚子里,这东西却瞧着可爱,拿去送给恩人。”

便叼着那东西寻小沙弥去了。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那小红毛狐狸总能寻得出各色理由,带了林林总总的礼物去见小沙弥。时而是珍奇的宝珠,时而是寻常的药草,时而是几根艳丽的鸟羽,甚至树枝石头,半只兔子,应有尽有,不该有的依然尽有。

那小沙弥无奈,只得照单全收,除了将那些会腐坏的无用之物就地掩埋之外,其余尽数藏在他那个溪边的石洞中。

寒来暑往,光阴如电,不知不觉便流逝了数载岁月。

昔日的小沙弥已长成了年青英俊的僧人,昔日的小红毛狐狸也长成了大红毛狐狸。

非但长成了大狐狸,还在某个月圆之夜成功化形出人身,惊得那小沙弥目瞪口呆,只道:“非但是个野狐狸,还是个狐狸精。”

那小红毛狐狸也是又惊又喜,那狐狸窝当中,也只有极少数狐狸修炼有成抑或天赋异禀,才得了化形之力。如今这人形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长相俊俏,□□坐在那小沙弥卧房的床上,正好奇打量自己光滑无毛的身躯手脚。

那小沙弥不过十八岁,却已开始担任宝掌寺的知客僧,因其外貌俊美、气度出尘、老成持重、佛学渊博,达官贵人尤为看重,总爱请他诵经讲佛,待他如上师,礼遇有加。

也难怪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卧房。

这僧人见红毛狐狸初化人形,举止怪异粗俗,竟盘腿坐在他的床榻上,握着自己□□那物,茫然抬头问道:“照空,我这人形是公是母?”

小沙弥法名照空,那小红毛狐狸却素来没有名字,照空总是随意将它唤作“小狐狸”、“红毛”,若是惹得他发脾气了,就只唤“小畜生”。

因师父教导,天地万物本当自生自灭,若是擅自对野物赋了名,便会同它结下因缘,徒添许多烦恼,于修行不利。所以佛门讲究静心明性,不与尘世结缘。

如今这小畜生褪了毛,露出一身白皙可口的肌肤来,手脚纤长,腰肢细瘦,俊俏小模样一派纯良,用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眸凝视照空时,那年轻僧人竟莫名慌乱,不敢同他对视。只红了耳根,转身去书桌前将经书一本本摞起来。

那小少年见照空不理不睬,又翻身下床,赤着双足走到照空身后,贴上他后背,一双手就往那年轻僧人□□探去,又道:“照空,你是公是母?我要同你变成一样的。”

照空大窘,扣住那少年手腕,转身斥道:“小畜生!你既化了人身,便需谨守人间礼仪,断不可随意去摸别人的……别人的……”

那小少年仍是用一双清清亮亮的眼眸盯着他,稍作沉思便颔首道:“明白了,我只摸照空的。”

照空脸色愈发黑沉,恨不能将这小畜生拎到腿上狠狠抽上一顿,手指颤了几颤,终究还是默念着“无色无相,无嗔无狂”,将心头邪火压了下去,肃容道:“小畜……咳,狐狸,你如今修了人身,也当有个名字了。”

小狐狸道:“我有名字,唤作吱吱吱吱。”

他一通狐狸叫,照空便愈发头疼,揉搓眉心,耐心道:“狐狸名留给狐狸形,需再取个人名……你若想不出来,多想几日,却休想叫我替你取。”

那小少年堪堪张口,就被照空堵了回去,不觉满面失望,愁苦道:“那……我便也叫照空罢。”

照空手指收紧,怒道:“胡闹!”

那小少年低声抽气,道:“疼。”

照空方才醒悟,忙收了手上力道,方才察觉握着的手腕纤纤瘦瘦,如同梅枝一般,好似一折就断。

他松了手,自柜中翻出自己前几年的旧衣旧裤替那小少年穿上,迟疑了些许,终究退让一步,低声叹道:“人间险恶,离得愈远愈好,不如就叫致远。”

那少年笨拙扯扯僧衣的衣袖,顿时满脸灿笑道:“狐狸窝一家都姓单,那我往后便叫做单致远。照空,你叫我一声。”

照空板起脸道:“我要做晚课,你快些回去,莫再胡闹。”

单致远便露出恋恋不舍的表情来,拉住照空的袖子又道:“那我明日再来,照空教我捉鱼。”

照空本待要拒绝,见那少年仰着一张脸眼巴巴瞅着他,不觉心中一软,只得道:“好。”

那少年顿时欢天喜地,立时坚持不住变回了狐狸形,自一堆衣衫中钻出来,啾啾叫了几声,照空便拿脚轻轻将它踢出门外,“我既然答应你了,何曾反悔过?”

那红毛狐狸方才满心欢喜,转身就跑走了。

照空见它一路跑得没了影,这才弯腰收了那衣衫,陈旧棉布十分绵软,好似自那少年肩头滑下来一般,照空一时恍惚,不觉有些发怔。

待得寺中做晚课的钟声响起时,这僧人方才手指一颤,将衣衫收回藤箱中,又匆忙去取经书,却不慎将一本楞严经碰到了地上。

照空连道罪过罪过,弯腰待要将书拾捡起来,那书页摊开,几行字便清晰落入这僧人眼中: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历百千劫,常在生死。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历百千劫,常在缠缚。

照空便低声笑了一笑,小心翼翼将经书合上,拂去页面浮灰,喃喃道:“原来如此,我上一世果然欠了你。”

翌日那小狐狸依约而至,在溪边打了个滚,化作人形跳进水中,亏得是盛夏时节,溪水微温,不至令他受凉,照空却仍是皱眉道:“上来。”

那小少年蹲在溪水中,茫然道:“你不教我捉鱼了?”

照空自竹篓里取出衣物,才道:“光天化日,赤条条成何体统,先将裤子穿上。”

单致远苦着脸道:“那东西束手束脚,我不爱穿。”

照空便沉了脸色看他,那小少年最怕照空这般神色,只得磨磨蹭蹭上岸,擦干水渍,将长裤穿上了。他手指笨拙,照空便替他系紧裤腰,青色布料缠绕细瘦腰身,露出半个肚孔,胸腹隐隐有肌理起伏,假以时日,便会长得愈发健壮了。

照空只觉喉头发干,好似有无名火在炙烤,半是恼怒,半是仓皇松了手,便挽起裤腿与长衫下摆,迈入溪中,心无杂念,一门心思教单致远捉鱼。

这小狐狸野惯了,若以狐狸形态捉鱼自然不在话下,如今初化人身,用两只前爪捉鱼,却当真是笨手笨脚,不过一时半刻,就急得满头大汗。

照空两手环胸,悠然道:“你若捉不到,今日就没有鱼汤喝了。”

单致远愈发着急,那银鱼在他手下却愈发的滑不留手,一挣就没了影。他望着水中鱼影突然大喝道:“妖孽!哪里逃!”

不待照空回神,就一个豹扑猛扑进水中,溅起几尺高的水花,将一旁目瞪口呆的和尚也淋得湿透。

照空哭笑不得,慌忙自没膝深的水里将那小畜生捞出来,责骂道:“你这狐狸精,倒敢骂条鱼是妖孽,仔细改日被旁人捉去,剥皮吃肉,连骨头也啃得不剩。”

单致远怀里牢牢抱着条银鱼,安然任由照空打横抱住,一身湿透,却嘻嘻笑道:“我骚得很,不好吃。照空快些煮鱼。”

照空被他噎得半句话也说不出口,过了半晌方才又苦笑道:“你这冤孽。”

却当真抱着那小少年回了岸边,剥了他湿漉漉的衣裤挂在树枝上晾干,再将那条银鱼煮了。

照空七年如一日,只用那瓦罐煮汤,当初小狐狸能钻到罐子里舔汤汁,如今却钻不进去了,捧着那瓦罐急得抓耳挠腮,照空只冷眼看着,嘲讽道:“做了人也无半点长进,当真是暴殄天物。改日若叫……”

单致远惯被他冷嘲热讽,丝毫不放在心上,眼珠一转,转身就坐到照空腿上,勾住那年轻僧人颈项,伸出舌头去舔他嘴唇。

照空剩余的半句话,就硬生生消散在咽喉中,再也说不出来。

那小少年却又舔舔自己嘴唇,喜道:“照空,你比鱼汤更美味。”

照空垂目,落在那少年两瓣绯色嘴唇上,霎时间,只觉什么佛祖金身、艳阳高照、溪水潺潺、桃林茂密,全数消散得干干净净,三千世界,万丈红尘尽归空无,就只余下这赤条条坐在他怀里的小妖孽。

犹自不知天高地厚,叫嚷着我再尝尝,直起腰身舔他唇缘,舌头划过唇缝,不知餍足汲取那僧人口中甘甜滋味。

照空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初时只任他挑逗索求,继而低声一叹,便抬手搂住那少年□□细瘦的腰身与后背,低头缠绵吻他。

单致远品尝的兴致正高,突然被那僧人反客为主,纠缠舌头,好似探寻一般细细卷吮舌面,舌尖扫过舌根时,只觉难以言明的酸软热流自舌根骤然涌现,上达灵台、下抵脐腹,整个人都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他何曾尝过这等色授魂与的滋味,不禁又是好奇、又是慌张,只学着照空那缠绵动作,侧头迎合缠吻,一时亲得狠了,牙齿便重重磕在照空舌头上。

照空吃痛,却反倒低声笑起来,贴着单致远后背的手指贴着他背骨摩挲,哑声道:“骚狐狸,就这般着急?”

单致远舔舔那僧人舌尖渗出的些许鲜血,正待夸赞两句美味,却听他嗓音暗哑,带了些往日见所未见的神色,他觉得照空变成这样固然也好看,却难免有些许担忧,将两手贴在照空胸膛,忧虑问道:“照空,你莫非中邪了?”

照空眼神愈发幽暗,却仍是道:“中邪了,致远救我。”

单致远忙道:“我自然要救你,如何救?”

照空靠在桃花树下,将那小狐狸往怀里搂得更紧,胸膛贴合,单致远侧坐他怀中,不着寸缕的肌肤隔着一层略带湿气的中衣同他厮磨,只觉其中滋味,却比鱼汤更鲜美万分。

照空上上下下抚摸他脊骨,那少年不禁在怀中扭了扭,吃吃笑道:“痒……”

那年轻僧人一时间只觉情潮澎湃,柔情汹涌,手下动作却愈发轻柔,划过那少年精瘦腰身,贴着侧腹徐徐下滑,握住他口口那热腾腾的小兄弟,单致远顿时浑身一僵,茫然问道:“照、照空?”

照空低头,缠绵吻他泛红的耳垂,柔声道:“莫要出声。”随即扣住他后脑,交错贴合双唇,辗转深吻。这一次却吻得愈发深入热烈,单致远险些喘不过气来,只抓着照空衣襟,自喉间涌出不知所措的低吟声来。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都市极乐后后宫 男欢女爱 人生得意时须纵欢 恋与深空小狸花与秦彻甜蜜日常 御女天下 艳海风波 抱歉,我们指挥官她是六边形战士 四合院,我和于家姐妹 猎艳江湖 港综,每天签到一瓶九味地黄丸 山乡艳事 开局仙帝修为,我的势力遍诸天 仙子,请听我解释 女子医院的男医生 魔临都市之孽恋 明克街13号 洛公子 曹营第一谋士,手拿论语吊打吕布 红男绿女 篮坛传奇崛起 
经典收藏都市极乐后后宫 御女天下 穿越豪门之娱乐后宫 都市花缘梦 牧神记 绝色神雕 曼陀罗妖精 让你当卧底,你带老大来自首? 四合院:开局工程师,逼我匀房? 四合院一边缘人 四合院:留学回国,开局当干部 四合院:拳打易不群脚踢秦寡妇 游戏制作:属于乐子人的二游史记 美女师姐我来了 重生漫画女王 四合院:开局找上聋老太太 重生1981:成了科技流氓 萌娃进村,山里野兽瑟瑟发抖 穿书八零:假千金混得风生水起 抄底华尔街,从沽空次贷开始 
最近更新火红年代:开发北大荒,种田赶山养全家 我的区长老婆 身为精英人形的我,你让我当保镖 以法律之名 我省府大秘,问鼎京圈 军火贩子什么鬼?我就一破产厂长! 苍生有我 我被炒后,市值暴跌,女总裁哭了 86年:我五个嫂子没人照顾 重生70:猎王归来,资本家小姐求我娶 离婚后,我成为了医学传奇! 官梯:从选调生开始问鼎权力巅峰 律政先锋:这个律师正的发邪! 让你办军校,你佣兵百万震慑鹰酱 扒开相声马褂里面全是西游辛密 权力巅峰:从拒绝省厅千金开始 刚觉醒透视眼,你要跟我退婚? 抽象召唤师,但画风崩坏 孤独成瘾:现代人的生活 开局超级融合,我天赋直接拉满 
百鬼升天录 恺撒月 - 百鬼升天录txt下载 - 百鬼升天录最新章节 - 百鬼升天录全文阅读 - 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