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十六层……”
洛仙的脑海中划过了几种可能性,但最终却并没有将之说出来,反倒是看着眼前的楼层数,有了新的想法。
目前,李一也消失了,活人数量达到了八人。
这八人中可能有一只鬼,也可能是某个人出了问题,可现在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洛仙认为季礼做出了某种决定,致使店长任务的模式出现坍塌与崩溃。
茹茹的规则被彻底打破了,他已不再重要,那么如今粉墨登场的角色——可能就是茹茹妈。
隔着浓浓的雾气,洛仙的眼神一变再变,她在心头快速做出了一个决定。
“咱们去第十层避难!”
洛仙朝后面喊了一声,率先独自一人闯进了浓雾之中,她已经感受到雾气中的目光,开始有了选择目标的意向。
如果说,现在的店长任务主导者真是茹茹妈,那么从情况来看,就是整栋黑白大楼的灵异,逐步在复苏阶段。
那么,唯一能做的事只有拖。
本次任务的节奏,把控在季礼的身上,他不出现,那么就是无解。
她必须带着仅存的这几位,拖时间、拖变数,等到季礼再次出现,化解一切。
这是当初拱手让出决定权的后遗症,也是她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至于顾行简,能否在常念的悍然出手中活下来……这不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
顾行简不会死,他也不能死。
因为第四次店长任务的重启,依旧需要他,在大势上,他必须活着。
“踏踏踏!”
连成串的脚步声,在逼仄密闭的楼道里,响起来时,李观棋的心被揪得生疼。
因为他一直都能听到,在身后那与之频率近乎重合的沉重呼吸,伴有低沉的拖拽声响。
像是一件挂在身上却未系好的衣服,也像是一个人用指甲轻轻刮着水泥地……
那声音遮住了脚步,这也是它为什么也在队列之中,可却并未将脚步揉进队伍里的原因。
李观棋在这次任务以来,始终没有进入任务的主线之中,他更多担任的是一位“送殡人”的身份。
第十监管事件之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就连治愈性罪物都无法根治的那种顽疾。
根本原因在于,第五分店在橙湖之后已是风中残叶,曾经可以说是欣欣向荣的一家酒店,人员开始直线凋零,纷纷陨落。
心血上的煎熬,近乎榨干了李观棋的全部生命力。
他此刻的身体像是随时会坠落的流星,即便还能做到搀扶苏城河逃命,可其实心里却一直在持续地滴血。
第五分店,到目前为止,算上他仅剩三人,剩余两位是陈彬彬和阮小敖。
都死光了。
每每念及李从戎去世前,他曾经的信誓旦旦,那种负罪感与煎熬感,就愈发摧残着他的心气。
到今天,曾经那个一尘不染、意气风发的李观棋,只是剩下心灰意冷,还有满心疮痍。
“徐婵,你死之前看到佳佳了吗?”
向下的路到底怎么走,他都没有再去考虑,在这种关乎生死的时刻,他想到的是身边的苏城河,还有背后的徐婵。
曾经,李观棋、苏城河与皇甫佳佳,三人有过荣辱与共、同生同死的约定。
但现在,皇甫佳佳早逝,苏城河近毁,只剩他自己苟延残喘。
听说,前期几次的店长任务,死去之人不会真死,而是会在这栋黑白大楼中留下虚假的影像,最终成为游历的鬼。
这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实的,那么徐婵会看到皇甫佳佳,他在临死前是否也会见上一面李从戎……
但徐婵,并没有回答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它早就死了,现在是个鬼还是什么,没有人说得清。
李观棋扶着苏城河的手,感受到自己的手臂处,对方的手上一片冰凉,且越来越凉。
他的视角中,前面的阮小敖两手扶着铁栏杆,身子略显狼狈与紧急,快速追赶着逃命的前队。
而在这时,李观棋却升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他突然很想看一看,自己这个倒数第二排的后面,徐婵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突、突……”
快承受不住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迸出的血液却供给不足全身,他的半个身子都有些发麻。
李观棋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雾蒙蒙,静悄悄。
徐婵的身影,根本没有出现在他的身后,那剥下皮肤拖地的声音,也在一回头之际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观棋这个倒数第二排之后,什么都没有,他成为了最后一排。
“你找我吗?”
突然,一个阴恻恻,冷森森的声音,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沙哑,响彻在了李观棋的耳旁,让他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起来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猛地回过头,却见到原本与自己紧贴着搀扶的苏城河,竟然已经消失无踪。
取代苏城河,与他紧紧相连的人,是一个上半身全无皮肤,满脸满身皆为干涸鲜红的恐怖女尸!
更加惊悚的是,这女尸干裂的一张嘴,裸露的牙床咧着一个狰狞的弧度,用那双杂糅进鲜血的森白眼珠,笑盈盈地盯着自己。
一个瞬间,李观棋掉了队,他再也无法在浓雾中看到阮小敖的身影。
而在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幕时,李观棋心头的第一个想法是——苏兄弟,去哪了?
他用了半秒钟不到的时间,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也许会后悔,也许会不甘,但最终他骨子里的性格,还是义无反顾地执行了。
李观棋不再选择向下逃命,而是反向登楼,他要去找回丢失的苏城河。
……
这条路,怎么越走越长,这台阶,为何越走越多?!
阮小敖慌了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追赶,竟完全无法看到前面之人的身影。
“陈彬彬?店长?!!”
他的呼喊已经带着哭腔,队伍在眼前骤然分崩离析的怪异,让他的心态有了崩溃迹象。
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楼道之中,他惊觉连脚步声都没了。
而真正让他感到最大恐惧的是——原本笼罩在自己身边的白雾,竟然有了一抹粉艳艳的光芒。
好像,再往下走就不是窄小的楼道,而是进入了一层他从未来过的楼层。
那里家家户户的门口,挂着一头令人不安的粉红色小灯,在雾气的氤氲中,游离着令人心跳不止的暧昧颜色。
然而,这种暧昧绝不是暖意与温馨。
因为他在那粉红的光源里,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站在他的面前,但他动也不动,仿佛被那粉光摄去了魂魄。
“陈彬彬?”
与此同时,一路向下的卫光,突然按住了薛听涛的肩头。
薛听涛因过度紧张而有些变形的脸猛地转过来,看到了卫光无比凝重的表情,心头一惊:
“怎……怎么了?”
卫光用一道严肃的目光看向薛听涛,而后脖子僵硬地将身体后转,声音沉闷地说道:
“我好像听到阮小敖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