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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期间,宿舍里的每个人都五点起床,睡眼朦胧却不得不强打着精神开始叠被子,努力地将被子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儿。
而后起床换上军训服,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再马不停蹄地往集合的地方赶去。
程晓菲每天都往身上暴露在烈日之下的肌肤涂上厚厚几层防晒霜,再看徐静亦是如此,只是两者相比,涂抹的手法不太一样。
为了赶时间,程晓菲往往会一边吃着宿舍里屯的面包喝着牛奶,一边十分粗糙地把防晒霜往脸上抹,有的时候不注意,还没等抹匀,就得出发了。
没办法,早上一起来就得晨跑拉练,虽说大家都是空着肚子,但身为一个胖子,她耐不住饿,如果肚子里什么都没有的话,她一丁点儿力气都没有。
而徐静则精致得多,每次都涂得十分均匀,有的时候还会在唇上抹点口红,精心将头发梳理到恰好的高度,然后稳稳地戴上军训的帽子。
这是大多数军训学生的写照。
即便如此,军训结束后,与刚刚报到相比,新生们的肤色都黑了不止一个度。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一众黄黑肤色的新生中,叶子卿和黎荡舟便显得格外抢眼。
作为舍友,没有人比程晓菲和徐静更清楚叶子卿和黎荡舟的情况了。
叶子卿好歹还会象征性地在她们涂防晒的时候往脸上抹一些,但黎荡舟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抹过一丁点儿东西,她甚至连防晒霜都没有买!
在宿舍五点钟闹铃响起,其余三人都爬起来叠被子的时候,黎荡舟无声无息丝毫不受影响,睡的正香。
在她们叠好被子已经开始换军训服洗漱的时候,黎荡舟的闹铃才开始响起来,而后她慢悠悠爬起来,关上闹钟,开始叠被子。
而后在她们涂防晒的涂防晒、吃东西的吃东西时,她才开始换衣、洗漱、梳头发。
等三个人涂完防晒后,四人就一起出门了。
谁能想得到,涂防晒最勤快最多的人,经历过十几天的军训过后,反而成了最黑的?
程晓菲望着两位舍友白嫩嫩与报到时别无二致的白皙肤色,只能默默咽下柠檬。
转眼看向徐静,发现她的肤色其实也只比报到时略黑了一些,但站在人群中,还是很白的。
程晓菲不由得纳闷地照了照镜子,问:“小徐,小叶和小黎两个人有晒不黑的基因,咱俩都是涂了防晒霜的,怎么我这么黑,你这么白啊?”
闻言,徐静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冷嘲。
她仿佛不经意一般,扫了眼程晓菲放在桌面上的防晒霜,笑着说:“不知道诶,可能是因为我买的防晒霜比较贵,所以效果比较好吧。”
程晓菲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小徐你买的是什么牌子的防晒啊,我下次也和你买一样儿的呗。”
徐静面色僵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她这句话会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紧抿着唇没吱声。
叶子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程晓菲说:“你试试我这个牌子的吧,我觉得防晒效果挺不错的。”
她将自己放在桌面上没用过几次的防晒递给程晓菲。
叶子卿笑眯眯地说:“如果你不介意我用过几次的话,这瓶就送给你啦。”
程晓菲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瓶看起来价格就不便宜的防晒,不确定道:“真的送给我吗?”
她挠了挠头,“要不然你还是把价钱告诉我,我转给你吧?”
叶子卿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哎呀,不要这么见外啦,其实也不是很贵,反正我自己也用不上,想用的话我还有呢。”
闻言,徐静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程晓菲手中的防晒霜一眼。
只一眼,她辨认出了这个牌子。
很贵。
比她现在用的这款防晒还要贵不少。
可叶子卿居然眼睛都不眨,说送就送,还和程晓菲这个不识货的家伙说不贵?
她心情产生了微妙的不平衡。
“真不贵啊?”程晓菲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在叶子卿坚定的目光下,犹豫着点头,说:“好,那就谢谢小叶了。”
见她真的对叶子卿的话信以为真,也没想到可以照着防晒霜上的字样上网搜一搜,居然就这么接受了,徐静的面色阴晴不定。
与此同时,黎荡舟正抱着手机在打游戏。
手机中响起了音效。
“Firstblood!”
熟悉的游戏音效吸引了叶子卿的注意力,她问:“小黎,你玩儿王者呀?”
“嗯。”
叶子卿好奇道:“你是什么段位呀?”
黎荡舟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动作十分迅速,流畅地操作着手上的英雄,听到她的问题,不假思索地回答:“荣耀王者。”
叶子卿双眸一亮,露出钦佩的目光,夸赞道:“哇,厉害呀!”
她说:“我也玩儿这个游戏,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带带我呀?”
此时游戏已经进入中期,凭着前期建立起来的优势,黎荡舟的射手发育程度远超其他玩家一大截,在中路爆发第一波团战的时候,她找到良好的输出位置,利用走位躲避前来攻击她的玩家和团战中爆发出的上海,并利落地拿下了四杀,让对方实现这场游戏的第一次团灭。
在她的带领之下,队友一鼓作气,攻下了两座高地塔。
即便在游戏中取得了不菲的战绩,黎荡舟仍旧能从中分出两分心神听她说话,闻言,毫不犹豫地答应:“可以啊。”
叶子卿注意到,在她们短暂的对话结束后不到两分钟,从黎荡舟的手机内传来了游戏胜利的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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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之后,很快就进入了大学的课程学习之中。
在专业课的教室中,唯二的女生便格外显眼。
见到叶子卿的时候,授课的教授露出欣慰的表情,说:“感谢叶子卿同学和程晓菲同学慧眼识珠,选择了我们计算机系,成功地打破了咱们计算机系的魔咒。”
在这个时候,叶子卿才知道,在她这一届往前推三年,这个专业都没有任何一个女生。
更别说是美女了。
在推选系花校花的时候,计算机系只能默默地退出,当一个合格的旁观者。
不知道是从谁哪里传出了一个消息,说是计算机系往后五年内都不会出现女生,即便出现,也不会是特别漂亮的女生,在评选校花的时候依然入不了榜。
除了特别受到老师的关注以外,叶子卿还感受到了来自计算机系男生的深切关怀。
走在路上常常会有男生成群结队地喊她的名字,十分友好地和她打招呼。
取快递的时候被他们认了出来,那么队不用排了,还顺带着东西都帮着送到宿舍楼下。
有时候她和程晓菲上课去晚了,男生们还体贴地为她们留下了教室内视角最佳的位子,默契地没有占座。
除此以外,叶子卿还时不时会收获他们送的小零食。
虽然她已经不止一次地表示不用因此她是女生而对她特殊照顾,但计算机系的男生们依旧我行我素。
——叶子卿成了计算机系名副其实的一枝花儿。
当然,追求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虽然叶子卿明确说过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但他们一直都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个“男友”现身。
放着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学霸女友不来找,这样的男朋友是真实存在的吗?
可疑,很可疑。
叶子卿哭笑不得,可她管不住别人怎么想。
克林顿家族最近碰上了一些棘手的问题,易谌需要时间去处理,忙得抽不开身,所以暂时还没有来学校。
叶子卿本来想着,既然易谌这么忙,那她作为乖巧懂事的女朋友,就应该安安分分地在学校上学,不去打扰他。
可听到她这么说,易谌倒是不乐意了。
易谌要求每天都和她通电话。
叶子卿犹豫地问:“每天都打,是不是太频繁了一点儿呀?”
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吗?
电话那头,少年清冷嗓音压得很低,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一股子幽怨:“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也不想听到我的声音?”
叶子卿莫名产生了一种自己是在哄着闹脾气的小女友的渣男的错觉,她憋着笑,好声好气地哄:“怎么可能啦,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呢?我昨晚做梦还梦见你了呢!”
易谌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迟疑道:“是吗?”
叶子卿:“嗯嗯!”
易谌语气有所缓和,隐隐带着几分期待和雀跃,问:“那你梦到我什么了?”
叶子卿眨了眨眼,仗着易谌不在自己面前,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笑得肆无忌惮,说话的时候却语气如常,说:“梦到你来学校找我啦!”
程晓菲将椅子拉近黎荡舟,憋着笑,小声说:“她今天早上还和我们说她梦见自己游戏段位被系统清空了,成了倔强青铜,直接吓醒了来着。”
黎荡舟勾了勾唇,意味深长道:“看破不说破。”
程晓菲捂着脸,一副吃狗粮吃到撑的表亲:“啧啧啧,真的难以想象看起来那么高冷的一个大帅哥居然会对小叶撒娇闹小脾气!居然那么黏人!他们俩的剧本是不是拿反了?我的妈呀,这就是别人家的男朋友!”
黎荡舟看着她陶醉的模样,有些好奇:“真的很帅?”
程晓菲满脸诚恳,重重地点头:“真的很帅!”
说着,生怕她不信,她看了眼被黎荡舟贴在墙上的凌漾的海报,指着上面凌漾的脸,一本正经地说:“和凌漾相比不逞多让!”
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徐静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个爱和女朋友撒娇的男生,是有多不成熟多幼稚啊?
难道叶子卿还是姐弟恋,找了个比她小的男生谈恋爱?
她现在也不过才十八岁,难不成她男朋友是高中生吗?
想到这里,徐静顿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怪不得叶子卿的男朋友从来没有出现过,原来是因为还在上高中啊。
对于和未成年人谈恋爱这件事,徐静十分鄙夷。
还是个没成年的弟弟呢,再帅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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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
光线昏暗的地下室内。
少年施施然坐在长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狭长黑瞳漫不经心地看着不远处被困在石柱上的男人,一边打着电话,听到叶子卿说梦到他来找她时,他唇边不由自主地勾起浅浅的弧度。
深浓的血从锋利的刀刃流淌而过,一滴血珠从刀尖滑落,砸在地板上。
手下恭敬地等候在他身侧。
每当看到家主露出这样的表情时,他就知道,家主是在和他家小祖宗打电话了。
只有叶家那位才能让他露出这样柔和的表情。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易谌倏然轻笑出声。
他瞥了下属一眼,随手将手中的小刀往他怀里一扔,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手下心头猛地一跳,手忙脚乱地接过来。
两人的通话似乎已经结束了。
在无意之间,他看见家主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对叶家那位的备注。
【可爱鬼】
他面色不变,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的波澜。
如果此时家主不在他面前,他不需要表情管理,那么他此刻的表情定然是十分惊悚的。
这,这……
原来家主给他女朋友的备注,居然这么……这么宠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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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上午的课暂时告一段落,在食堂用过午饭之后,叶子卿和程晓菲一起回到了宿舍。
甫一进门,便听到徐静满脸笑容地说:“姐妹们,我今天在学校见到了一个特别帅,气质特别好的男生,我们在遥遥人海中对视了,我觉得他也对我一见钟情,所以我准备上了!”
叶子卿对此并不是很热情,随口问了句:“哦,那你们加了联系方式了吗?”
徐静露出失望的表情,说:“当时人太多了,没有机会,”停顿了一下,她又满怀信心地笑了起来:“不过我打听到他在我们学校读MBA,总有机会再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