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砖镇魂室里,所有如一团绿色火焰的魂魄停下了对那面用妖族兽纹写下的镇鬼录,最后却被小紫稀里糊涂用剑锋抹去了上面一个字后,就彻底没了作用的墙壁的撞击。尽管所有的魂魄都愿意接受魂飞魄散的代价,以撞碎那面墙壁获得自由。
可前提是能能够撞碎。
仅仅这一点时间内就有上百名魂魄烟消云散,可那面墙壁上的裂缝却只是增大了一点而已。照这样下去,就算整个镇魂室内镇压的魂魄都撞得头破血流,灰飞烟灭都没法撞碎墙壁,更别提自由了。况且其他四面墙壁上的镇鬼录还在发挥着作用,攻击各族的魂魄。
姜礼耗费了极大的法力和好不容易收集到的青石砖才建造了这间能牢牢镇压三界五大种族的魂魄的镇魂室,可其毕竟只是用来“镇魂”的房间而已。只要里面的魂魄不吵着闹着要离开这间房间,墙壁上的镇鬼录就不会发挥任何作用。果然在所有魂魄安静下来之后,墙壁上的镇鬼录就立马停下了攻击。
只有那些用不同方式刻印在墙壁上的文字还散发着余热和微微猩红,还在诉说着那些魂魄对于自由的渴望,或者说是不自量力。
被镇压在这间青石砖房间里的魂魄当然不会就此放弃,它们所有都静静地看向了小九、孙业和倾城三人。每一团冒着绿光的鬼火上仿佛都挂着一抹奸邪的笑容,当然,这抹笑容在被夺舍的小紫、三个魔族士兵和苏楠鸢上更加具体。
刺了小九一刀的苏楠鸢拔出了那柄沾满冰蓝色鲜血的匕首后,缓缓走到了小紫身边。苏楠鸢一边看着手里的匕首,一边得意地笑道:“他们都说初代天神的血液甘甜无比,里面蕴含的修为灵气堪比三界中最稀有的天材地宝。甚至说什么,只要喝上一口就能立地成仙。”
说着,苏楠鸢陶醉地舔舐了一口匕首上的血液。可下一秒,苏楠鸢就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像是吃到了一个很酸的橘子一样,“一个活人的血液怎么能这么冰?怪不得都说你妖神妲己冷酷无情呢。”
整个镇魂室里的魂魄对他们三人的意图都快写在脸上了,倾城需要护着棺材,小九又被捅了一刀。孙业只好先扶着小九轻轻靠在棺材上,只是那冰蓝色的鲜血不断从小九腹部流出。尽管小九的天神体魄强大到举世无双,腹部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可小九脸上的苍白和刺上的疼痛却无比真实。
孙业需要争取足够多的时间,“你们不会真觉得就凭你们几个和那群虚无缥缈的鬼魂就能完成,你们口中那所谓的‘报仇’吧?”孙业将金箍棒立在石砖之上,以往孙业都会配合着释放出一股威压,从而震慑他的敌人。虽然没了修为和法力,但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铁棒砸在青石砖上发出的阵阵声响,效果也还可以。
镇魂室里的魂魄生前大多是三界中有些名声的人鬼神魔,他们都知道小九、孙业、倾城三人有多么强大。尽管他们都有些发怵,可为了自由,所有的魂魄都不打算后退半步。
“复仇?”白欢欢忍俊不禁道,“这里的大多数魂魄生前都和你,和那个魔族圣女都毫无联系。何来报仇一说?要说报仇,现在也只有姜礼和九重天上的那些老不死的能让我提起兴趣。不过他们不都没在这里吗?”
“那这一刀子是怎么回事?”孙业看了看小九,脸上的怒意越发渗人,“别跟我说,你是被关在这里太久了,脑子不好使,认错人了?”
“我吗?”苏楠鸢指了指自己,说道:“那狐妖不是也说嘛,大多数都跟你们没仇。不过我不是大多数,那妖神大人不仅杀了我,还亲手将我的魂魄扔进了这里!”
苏楠鸢的语气中的愤怒逐渐攀升,最后那一句话甚至是吼出来的。不过对于孙业来说,这种跳梁小丑根本无需理会。附身于小紫身上的白欢欢才是重点,孙业总是有种她在领导着镇魂室里所有魂魄的感觉。
“既然我们无仇无怨,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聊一聊?”孙业为了不提起战火,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意,“姜礼既然建造了这间房间,之后又陆陆续续将你们都关了进来。那就说明一定有办法可以从这里出去,你们肯定有人见过他是怎么出去的。”
“你告诉我们如何出去,把小紫和苏楠鸢还给我们。我可以做主让姜礼把你们都放了。”孙业提议道。
“姜礼?这是他的新名字吗?”白欢欢听到姜礼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们进入墓地,难道他就没有告诉你们出去的方法吗?”
说着,白欢欢的目光不自觉地重新注意到了倾城身后的棺材。先前,她只是以为又有那个可怜人要来加入他们这个大家庭,要知道这里面除了他们这群魂魄,姜礼还关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在这里面。可之前从来都是姜礼亲自干这些脏活累活的,这次怎么换成他们几个了?
况且小九、倾城、孙业三人都不是第一次进入墓地。可他们为什么都表现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白欢欢微微一笑,像是知道什么。下一秒,白欢欢挥了挥手。接受到指令的苏楠鸢和那三个魔族士兵立马转过身去,拿起手里的武器走到了剩下的四面墙壁前。
孙业立马反应过来他们想要干什么,怒喝道:“停下来!”
话音未落,孙业就拿起金箍棒想要先将那三个魔族士兵打杀了再说。不管姜礼为什么要将这些魂魄镇压在此,他一定有他的理由,孙业可不能让他们都跑出去了。这些被夺舍的魔族士兵根本就不是孙业的对手,仅仅十个回合不到,三个魔族士兵就已经被打趴在了地上,可就当孙业准备下杀手时,白欢欢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了孙业的棍下!
幸好孙业并没有杀红了眼,及时收住了手。白欢欢夺舍了小紫的身体,这是一个大麻烦!
白欢欢看着孙业将手里的金箍棒举在半空中,想要一棒子敲下去却又舍不得伤害小紫的身体这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那具棺材里不会是姜礼的尸体吧?”
孙业下意识的犹豫给了白欢欢一个确定的答案,“我到底在这里面关了多久呀?外面的世界已经出现了一个能杀了初代天神的人了吗?”白欢欢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倾城,准确地来说是走向倾城身后的棺材。
倾城看着白欢欢越来越近,自己也缓缓站起身来握剑而立。这些魂魄都对姜礼充满了恨意,如果让白欢欢打开棺材确定里面装的真的是姜礼,那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可白欢欢非但没有被倾城的紫幽剑的喝退,反而更加坚定了脚下的步伐。就在白欢欢即将和倾城针锋相对时,孙业赶紧拦在了她们二人之间。现在的倾城一心只想着救回姜礼,她可不会顾及白欢欢用的是谁的身体。
“离开小紫和苏楠鸢的身体,我保证你们不会灰飞烟灭。”孙业威胁道,“但你们真要继续找死的话,别以为没了法术和修为我就不能把你们从小紫和苏楠鸢身体里拽出来!”
“拽出来?”白欢欢嘴角微微上扬,“刚才不是还说什么,我告诉你们如何出去,你帮我们逃离这里吗?还是说这只是你的缓兵之计?”
“我说了我会帮你们出去,而不是越狱。”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白欢欢缓缓靠近孙业,将小紫的身体亲密的贴在孙业身上。小紫纤细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孙业的每一寸肌肉,甚至是私密部位,“当初明明是我们最先认识的,可不还是背弃了诺言,和小紫那个贱货狼狈为奸吗?”
说完,白欢欢轻轻推开了孙业,像是扔垃圾一般眼神中满是厌恶和嫌弃,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可下一秒,白欢欢却又用一种谄媚的眼神勾引着孙业,“其实现在的我应该是你最喜欢的吧?白欢欢和小紫的结合体,怎么样?要不要尝试一下,就像以前一样?”
说着白欢欢就要亲吻孙业的嘴唇,可孙业却狠心地推开了她。虽然她现在是用的小紫的身体,可她不是小紫,永远都不会是!
“我从来就没有给过你什么承诺,立马从小紫的身体里······”
孙业话音未落,阵阵哀嚎声响起,回荡在整个镇魂室中。孙业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这么久以来自己一直在被白欢欢牵着鼻子走。而与其同时,被夺舍的苏楠鸢已经用她手里的匕首将那面用佛家梵文书写的镇鬼录抹去了大半!
那面墙壁不断哀嚎着,仿佛一名被冤枉的忠诚良将,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折磨。那些用灵力书写刻下的文字赋予了青石砖墙面一个完整的灵魂,墙壁里蕴含的鸡血和狗血铸成了墙壁的血脉。墙壁上的文字被一个个抹去,就仿佛人被拔筋抽骨一般。
那面用妖族兽纹刻下镇鬼录的墙壁仅仅是被小紫抹去了一个字就失去了光芒,不再能压制妖族的魂魄。这面墙壁上的佛家梵文已经被抹去了大半,它不能再发挥姜礼赋予其的使命。当墙壁上所有文字都被抹除的那一刻,这面墙壁就再也不能抵挡那些魂魄的撞击。
白欢欢猖狂得意的笑声逐渐掩盖了墙壁中隐约发出的哀嚎,“缓兵之计,谁又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