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静霞看到韩韬的模样,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这模样,和他之前每次睡觉醒来的情况,一模一样。
就是单纯的是睡醒了之后,脑子清醒了,眼睛没有睁开,然后看到了脏腑蠕动的模样。
任谁也难以接受这样的冲击,然后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看来,那姓郑的一味药的药方,也没有什么用处!”
钟静霞走了过去。
刚要开口。
忽然韩韬直接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朝着郑谦走去。
“哈哈哈……”
韩韬忽然阵阵狂笑起来。
“郑书记,你这药,简直神了……我刚刚睡着之前,我还在强撑着眼睛,后面我尝试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发现看到脏腑的情况,但那时候,我实在是太困了,就直接睡着了!”
“还有刚刚,我醒过来后,我也没有再看到脏腑的情况了,我的……我的怪病,真的好了!”
韩韬的声音异常激动,抓着郑谦的胳膊,一失常态。
这一下子。
把其他人都给惊呆了!
特别是钟静霞,古跃重和阎崇章,还有程普弘等人。
全都傻眼了。
不是。
这啥情况?
这怪病,真治好了?
还只是用了一味药就给治好了?
钟静霞不敢相信。
“老韩,你……你真的好了?”
“好了,彻底好了!”
韩韬快速的道。
一边说着,还一边闭着眼睛,在大厅走了几步。
“你看,我现在全好了,闭上眼睛也没事儿!”
“你知道的,我之前闭上眼睛后,眼前就会出现脏腑的情况,每次都很难受!”
钟静霞彻底没话说了。
她先前甚至想过,是不是韩韬为了拒绝跟蒋晓婷合作,而故意装出被郑谦治好的样子来。
但是现在看来。
并非如此。
韩韬被这别人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怪病折磨的有多惨,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他是不会用这个来装的。
还有。
刚刚韩韬闭眼走路的模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们做了大半辈子的夫妻,哪怕是现在关系不好了,但是对彼此的了解,还是很深的!
古跃重最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上前道,“韩总,我觉得,你这种情况,病情古怪,之前少见,没有多少经验可以借鉴,哪怕是现在短期好了,也需要多加观察才行!”
古跃重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却很尖锐。
“你现在治好了,并不代表彻底好了,有些怪病,很会反复,即便这会儿好了,但很快还是会复发。”
韩韬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当即脸色一沉。
这古跃重先前给他开的药方,就是将他之前用的那些药方拼凑在一块儿出来的。
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
甚至给自己把脉的时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
郑谦治好了自己。
他却在一旁泼凉水,恨不得自己永远不好!
这算什么?
“古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如果病没好,你是不是更开心?”韩韬反问起来。
“啊?”
古跃重一怔,连连摇头,“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韩韬追问起来。
古跃重咬牙道,“韩总的这病情甚是古怪,之前闻所未闻,现在好的判断,也理应谨慎做出!”
“单药治病的情况,我不是没见过,甚至也还用过,但大都是用在病情不复杂的情况下,这种怪病难病,几乎不存在单药治好的情况!”
韩韬丝毫不领情,“但是现在,郑书记的确是治好了!”
古跃重道,“我觉得,韩总可以询问一下郑书记单药治病的用药思路,如果思路上都说不通,哪怕是现在病情表现好了,多半也是治标不治本!”
这是古跃重最后的办法了。
他治不好韩韬。
但现在韩韬的表现也的确是好了!
如果再继续这样泼凉水,除了遭受对方方案,毫无作用。
但是却可以换个思路。
让郑谦解释为何用甘草单药治病。
如果药理都不通,效果肯定存疑。
那时候,自己就可以驳斥对方,让韩韬相信自己的话了。
韩韬虽然不想怀疑郑谦,但是他也的确是好奇。
自己的这个怪病,许多人听都没有听说过,甚至还有不少人觉得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导致的。
可结果。
郑谦仅仅用了一味药,就让自己好了。
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郑书记……”
韩韬看了过去。
不仅是他,几乎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看向了郑谦。
没有人不好奇。
这样的一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怪病,竟然被两碗甘草水给治好了!
郑谦点了点头。
但还没开口,韩韬就又补充道,“郑书记,我并非怀疑药效,只是好奇,如果你不想解释,也无妨的,反正我现在的的确确是好了,而且,我也会履行承诺,不会跟婷悦科技合作!”
“哪怕是后面病情反复了,我也对此决定,绝不后悔!”
郑谦笑了笑,“韩总无需如此,你的病情,是真的好了的!”
“至于为何用单药甘草治疗,原因嘛,也很简单!”
“人的眼睛,大家都很清楚,只能外视,而当合上眼睛之后,就会一片漆黑,现在,你的情况不一样了,闭上眼睛之后,却能够看到五脏六腑!”
“这只能用‘内视’来解释了,而《内经》有云,‘水明内视’,如果想要治病,则当要使水浊为上!”
“欲使水浊,当以土扰之!”
韩韬,钟静霞,顾秋敏等人听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水啊,土啊,这跟人体有什么关系啊!
但同为中医的古跃重却皱起了眉头思索着。
别人不懂,他懂啊!
而且。
他港岛名医,三指神医的名号可不是吹的,也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中医治病,人体五行相互对应,再正常不过了。
“郑书记,你的意思是,我这种情况,当需补土?”韩韬问道。
这段时间生病,他也看过不少的医学书籍。
中医五行对应人体的五脏,还是知道些许的。
肾属水,脾属土。
换言之。
我的这情况,乃是脾运不佳?
郑谦道,“是,也不是!”
“依照内经所言,水明内视,取方以土克水,甘为土味,黄为土色,药之色黄而味甘者,非甘草莫属了,且甘草有国老之称,除了胸中胀满和嗜酒之人不适合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任何问题!”
韩韬听得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而另一边的古跃重则是脸色难看起来。
郑谦说的,以土克水,以甘草补土的道理,他全都明白。
但他却偏偏没能想到这一点。
不仅没有想到,甚至,他连韩韬的病症都没有诊断出根本来。
也难怪会输的一塌涂地了!
阎崇章走来,对古跃重道,“古大师,你对郑书记的药理阐述,可有疑问?尽管说出来便是!”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这个时候再不说,后面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也是在告诉古跃重,一旦他认输了,那先前的承诺,就都兑现不了。
古跃重脸色发苦。
他倒是想质疑。
可郑谦说的那些东西,合乎药性药理,且还有奇效。
无从质疑啊!
半晌。
古跃重叹了一口气,“郑书记,我……输了!”
说完之后,他便是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外走。
阎崇章急了。
古跃重认输走了,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他拔腿就去追。
这一下子。
剩下程普弘在客厅,浑身难受。
阎崇章和古跃重都是他请来的。
可结果,古跃重输的一塌糊涂,转身走了,阎崇章去追,反倒是把他给晾在这里,看郑谦跟韩韬商谈如何拒绝跟婷悦科技合作的一幕,也是滑稽!
幸好。
这个时候,程普弘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常务副县长刘善明打来的。
程普弘走到了钟静霞的面前。
“钟总,实在是不好意思,县里面还有点事儿,今天就到这里了!”程普弘开口。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但是内心,却窝着一团火气。
他所有的事情,全都被郑谦给搅和了。
从一开始截胡蒋晓婷,到后面截胡不成,便想要让蒋晓婷来江州市投资。
这些事儿,他精密计划,算无遗策。
可最终,在郑谦的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成了无用功。
现在。
郑谦治好了韩韬,他拒绝跟蒋晓婷合作。
而当初拉拢蒋晓婷跟韩韬合作的人,就是他。
如今合作破裂,还让蒋晓婷对不起郑谦。
他又该怎么对蒋晓婷交代?
程普弘不知道。
只能先离开韩家别墅这个让他怎么都不舒服的地方了。
钟静霞也是满脸无奈,最后只得道,“程县长,我送送你吧!”
程普弘前脚刚走不久。
阎崇章就回来了,不过,他也待不下去了,找个借口匆匆离开。
倒是剩下郑谦。
顾秋敏满脸的笑容。
“小郑啊,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郑谦摆手,“顾市长这说的哪里话,我今天是帮了我自己!”
“是,是!”顾秋敏笑着开口。
韩韬本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他直接赶去了公司,要宣布彻底的终止跟蒋晓婷的合作。
与此同时。
郑谦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江婷打来的电话。
“郑书记,你外面的事儿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县里面啊!”
郑谦受到顾秋敏的邀请来给韩韬看诊的事儿,江婷和罗美月都不知道。
她们只知道是顾秋敏有请,并不知道什么事儿。
“办完了,正准备回呢,县里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郑谦皱眉问道。
江婷一顿,有些迟疑。
“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郑谦直接跟着补了一句。
江婷这才道,“郑书记……蒋世林老爷子,上吊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