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张煜看着她,“但你要把身体养好。拍摄周期很紧,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是常态。没有好身体撑不住。”
“我会的。”舒嫦用力点头,“张导,今晚的特训……”
“取消了。”张煜又舀了一勺粥,“等你病好了再说。”
舒嫦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感动。她能感觉到张煜的关心是真实的,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粥,张煜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让她躺得更舒服些。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很轻,很快,但舒嫦感觉像被电流击中。
“张导,”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煜的手顿了顿。这个问题,舒嫦问过不止一次,每次他都用不同的方式糊弄过去。但今天,看着她烧得泛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他突然不想再糊弄了。
“因为你想让我对你好。”他说。
舒嫦愣住了。
“人都是这样,”张煜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只会对值得的人好。你值得,所以我对你好。就这么简单。”
“可是我……我没什么值得的。”舒嫦小声说,“我演技一般,长相也不是最出众的,还总是给您添麻烦……”
“谁说你演技一般?”张煜挑眉,“林晚儿这个角色,我试了十几个演员,最后选了你。为什么?因为你有她们没有的东西——真实。你不是在演林晚儿,你就是林晚儿。那种易碎感,那种倔强,那种在绝境中依然相信美好的天真……这是天赋,是演不出来的。”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至于长相,舒嫦,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
舒嫦的脸更红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美,是含蓄的,需要细细品味的美。”张煜的声音很低,像情人的耳语,“像江南的雨,像清晨的雾,像月光下的玉兰花。乍看不惊艳,但越看越移不开眼。”
舒嫦的呼吸乱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吓人。
“张导,您……”
“别说话。”张煜俯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闭上眼睛。”
舒嫦乖乖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然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像羽毛拂过。
“这是奖励。”张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奖励你今天带病坚持围读,奖励你一直以来的努力。等你病好了,还有更大的奖励。”
舒嫦睁开眼睛,看着张煜。他的眼神很深,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张导,我……”
“好好休息。”张煜站起身,替她掖好被角,“点滴打完了按铃叫护士。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舒嫦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左眼下的星痣,微微发热。
舒嫦的印记已经完成,但现在还不是收割的时候。他要等她完全康复,等她以最好的状态,心甘情愿地献出一切。
晚上八点,张煜办公室。
曾莉准时敲门进来。她今天穿了身黑色的练功服,头发盘成发髻,素面朝天,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张导。”她打了招呼,在沙发上坐下。
“剧本带了吗?”张煜问。
“带了。”曾莉从包里拿出剧本,翻到佛堂那场戏。
张煜没有马上开始讲戏,而是先泡了一壶茶。普洱的香气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他给曾莉倒了一杯。
“先喝茶,放松。”他说,“周曼丽这个角色,你理解了多少?”
曾莉双手捧着茶杯,想了想说:“一个被时代和家族困住的女人。她年轻守寡,没有孩子,在大家族里地位尴尬。表面上吃斋念佛,与世无争,实际上内心有很多压抑的欲望和情绪。她对弟媳沈清秋的感情很复杂——既嫉妒她的自由和爱情,又怜惜她的处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为什么亲近?”张煜问。
“因为沈清秋身上有她年轻时的影子。”曾莉说,“或者说,有她渴望成为却没能成为的样子。沈清秋敢爱敢恨,敢反抗,而周曼丽一生都在妥协。”
张煜点头:“理解得不错。但还不够深。周曼丽对沈清秋的感情,不止是嫉妒和怜惜,还有欲望。”
曾莉愣住了:“欲望?”
“对。”张煜放下茶杯,“在那个压抑的时代,在那个牢笼一样的大家族里,两个同样被困住的女人,会产生一种超越友谊的感情。不是同性恋,是一种精神上的依恋和身体上的渴望。她们会在深夜密谈时手指不经意相触,会在佛堂并肩跪拜时呼吸同步,会在对方哭泣时想要拥抱却不敢——这种克制中的渴望,才是这场戏的精髓。”
曾莉的眼睛亮了:“我明白了!所以周曼丽捻佛珠的动作,不止是因为紧张,还因为她在压抑想要触碰沈清秋的冲动?”
“聪明。”张煜笑了,“现在,我们来练习这场戏。但不用台词,只用肢体语言。”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把我当成沈清秋。我们现在在佛堂,夜深了,只有一盏油灯。你跪在蒲团上念经,我站在你身后。开始。”
曾莉进入状态。她跪在地毯上,双手合十,眼睛微闭,嘴唇无声地翕动。张煜走到她身后,静静站着。
几分钟后,曾莉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这是周曼丽情绪波动的表现。她捻佛珠的动作加快,呼吸变得急促。
“现在,”张煜低声说,“沈清秋的手轻轻放在你肩上。”
他的手真的落在了曾莉肩上。很轻,但曾莉的身体猛地一震。
“别停,继续。”张煜说,“感受这只手的温度,感受它带给你的冲击。你想回头,想抓住这只手,想靠进这个人怀里——但你不敢。因为你是周曼丽,你是守寡的少奶奶,你是吃斋念佛的‘贞洁’女子。”
曾莉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的手指死死抠着佛珠,指节泛白,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好,现在沈清秋说话了。”张煜的声音变了,变得柔和,像女人的声音,“‘姐姐,别念了,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