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可怕得让人心悸——她能把感情当成棋局，步步为营，精准算计。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说。
“那就好。”杨蜜微笑，“对了，晚上李总安排了庆功宴，在‘长安一号’。你要来，我也会去。到时候...可能会有更多好戏。”
她说完，转身离开，黑色连衣裙的背影优雅而神秘。张煜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走向陈琛。
陈琛坐在沙发角落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张煜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你还好吗？”
陈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强忍着没哭：“我没事。”
“刚才...对不起。”张煜说，“曾丽和杨蜜她们...”
“你不用道歉。”陈琛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你的工作，我理解。”
她说“理解”，但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痛苦。张煜看着她，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想告诉她真相，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想告诉她他只爱她一个人。
但他不能。因为杨蜜说得对，如果他现在告诉陈琛真相，她可能会原谅他，但更可能离开他——因为她会发现，他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善于欺骗。
“陈琛，”他最终说，“我很累。这些复杂的关系，这些明争暗斗...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得很真诚，因为这是真的——他真的累，真的迷茫。陈琛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张煜...”
“你能陪在我身边吗？”他握住她的手，“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拉我一把。”
陈琛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回握住他的手，很用力：“我会的。张煜，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说得那么坚定。张煜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感——他又在利用她的善良，她的爱。
但他别无选择。
这就是游戏的代价。
晚上七点，“长安一号”会所。
这是北京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之一，会员制，私密性极好。李晓明包下了最大的包厢，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名酒。除了主创人员，还来了十几个投资人和圈内大咖。
张煜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很热闹了。曾丽正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谈笑风生——那是某影视公司的老总，姓王，据说很有背景。李小染安静地坐在一旁，和一个女制片人聊天。白兵独自站在酒水台前，小口喝着香槟。杨蜜还没到。
陈琛坐在张煜身边，今天她换了身浅紫色连衣裙，长发披散，妆容重新补过，但眼睛还是有些红肿。张煜能感觉到她的紧张——这种场合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到处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到处都是潜规则和交易。
“放松点。”张煜低声对她说，“跟着我就好。”
陈琛点头，但手指紧紧握着酒杯。
很快，杨蜜来了。她今天换了身衣服——深红色丝绒吊带长裙，外披黑色皮草，长发微卷，妆容比下午更精致，红唇似火，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她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抱歉来晚了。”杨蜜笑容得体，径直走到张煜身边，“张导，陈琛小姐，晚上好。”
她说话时，很自然地在张煜另一边的空位坐下——那是特意留给她的位置。张煜能感觉到陈琛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饭局开始，气氛热闹而虚伪。投资人们高谈阔论，女演员们巧笑倩兮，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张煜周旋其间，敬酒，寒暄，谈笑风生，表现得像个成熟的圈内人。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些人笑着拍他的肩膀，说他是“青年才俊”，但心里想的是怎么利用他赚钱，或者...怎么得到他身边的那些女演员。
果然，酒过三巡，那个王总端着酒杯过来了。
“张导，年轻有为啊！”王总拍拍张煜的肩膀，眼神却飘向曾丽，“曾丽跟我夸了你很多次，说你特别有才华！”
“王总过奖了。”张煜礼貌地说。
“不过奖不过奖！”王总压低声音，“张导，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最近投了部电影，缺个女一号。我觉得曾丽特别合适，但她非要演你的《书香世家》。你看...能不能协调一下？”
他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显——他想让曾丽演他的电影，但曾丽想演张煜的电影，所以他要张煜放弃曾丽。
张煜心中冷笑，但面上保持微笑：“王总，选角的事要综合考虑。曾丽确实很适合苏曼丽这个角色。”
“那是当然！”王总笑得更热情了，“不过张导，你看这样行不行——曾丽先演我的电影，等拍完了再来演你的戏。片酬方面，我可以补偿。”
他说“补偿”时，眼神暧昧。张煜知道，这所谓的“补偿”不只是钱，还有资源，还有人脉。
“王总，这恐怕不太合适。”张煜依然微笑，“我们的戏下个月就开机了，等不起。”
王总的笑容淡了一些：“张导，在圈子里混，要懂得变通。你看，我认识很多人，能给你很多资源。但如果你不懂变通...”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张煜看着他，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中有着商人的精明和权势者的傲慢。他知道，如果得罪这个人，以后在圈子里会很难混。
但他不想妥协。不是因为他多在乎曾丽，而是因为他不喜欢被人威胁。
“王总，”他平静地说，“选角是导演的工作，我会根据戏的需要来决定。如果曾丽真的适合您的电影，那她应该去演您的电影。但我这边的角色，我会另找合适的人。”
他说得不卑不亢。王总的脸色沉了下来：“张导，你确定要这样？”
“我很确定。”张煜点头。
王总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好，有骨气！我喜欢！来，喝酒！”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转身离开。但张煜能感觉到，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张导，谢谢你。”曾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声音很轻，“王总那个人...不好惹。你为我得罪他，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