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下次吧。”张煜说。
“好，下次。”杨蜜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妖娆得像只狐狸，“我等你。”
她转身走进小区，黑色皮衣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张煜回到车上，关上车门。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许久，陈琛开口：“她喜欢你。”
“我知道。”张煜说。
“你什么感觉？”
“...没感觉。”
陈琛笑了，那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张煜，你撒谎。你明明很享受——享受被这么多女人喜欢的感觉，享受她们为你争风吃醋的感觉，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她说得很准，准得让张煜无法反驳。他确实享受。那种感觉像毒品，让人上瘾。
“陈琛，我...”
“不用解释。”陈琛摇头，“我说过我能接受。但张煜，我也想告诉你——我的接受是有限度的。如果你真的和她们发生了什么...我会离开。”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张煜看着她，夜色中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坚定。
“我不会。”他最终说。
“希望你说到做到。”陈琛转过头，看着他，“现在，送我回学校吧。”
车继续行驶。两人都没再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争吵更沉重。
送陈琛到宿舍楼下时，她下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车窗外看着他。
“张煜，”她的声音很轻，“明天白兵试镜，你会去吗？”
“会。”
“那...后天曾丽试镜呢？”
“也会。”
“大后天杨蜜试镜呢？”
“都会。”张煜看着她，“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是工作。”陈琛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凄美的释然，“我只是在想，这一周你要单独和那么多美女相处，试镜，讨论角色，说不定还要...指导表演。你能把持住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张煜沉默了很久：“我会尽量。”
“尽量...”陈琛重复这个词，然后摇头，“好，我相信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米白色大衣的背影在夜色中很快消失。
张煜坐在车里，久久没有离开。他能感觉到，体内又有几道星辉印记在蠢蠢欲动——曾丽的，杨蜜的，甚至...刚才那个吻，让陈琛和杨蜜之间的微妙情感也化作了某种能量。
进度在加快，但他的心也越来越沉重。
这个游戏，真的要这样玩下去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觉醒那些记忆开始，他就没有退路了。
夜色渐深，星辰闪烁。
张煜左眼下的星痣，在黑暗中泛着微不可察的幽光。
一百零八道星辉，他刚收集了不到十道。
前路漫漫，但他只能向前。
这就是他的选择。
无论代价是什么。
……
2000年2月18日清晨六点半，北京的气温还在零度以下。
张煜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他睁开眼，看到窗外天色还灰蒙蒙的，雪后初晴的天空透着冰冷的蓝色。手机屏幕上是黄莺发来的短信：「张煜，陈琛昨天整理东西时找到一封信，是你去年写给她但没送出的。她看了一晚上，眼睛都哭肿了。你今天能不能抽空来看看她？」
信？去年写的？
张煜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宿醉的头痛还在隐隐作祟。昨晚和几个投资人喝酒到凌晨，为了《书香世家》的预算问题。那些中年男人一个个油滑得像泥鳅，既要控制成本，又要大牌演员，还要保证票房。他周旋其间，说了无数违心的话，喝了无数不想喝的酒。
而现在，还要面对陈琛的眼泪。
他回复黄莺：「我在荣信达排练厅安排试镜，今天一整天。让她晚上等我，我去找她。」
回完短信，张煜下床洗漱。镜子里的男人左眼下的星痣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眼中有红血丝，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这三天来，他见了七个女演员的试镜，每一个都要单独指导，每一个都要应付她们若有若无的暧昧。白兵的清冷执着，曾丽的大胆热情，杨蜜的聪明危险，刘诗施的温柔含蓄，李小染的成熟温婉...每个女人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也是一道需要小心应对的难题。
而今天，还有最后三个——舒嫦、刘艺菲，还有一个意外出现的人：宋倩。
宋倩是昨天打电话来的，说听说《书香世家》在选角，她也想试试。张煜本想拒绝，但她在电话里软磨硬泡，说哪怕只是个小角色也行，就是想跟他学习。最终他还是答应了——那个女孩的热情让人难以拒绝，而且她身上有种特别的能量，是其他女演员没有的。
洗漱完，张煜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那是去年秋天写的，当时《江南旧事》剧本刚完成，他写了这封信想向陈琛表白，但最终没有勇气送出去。信的内容他还记得，写的都是真心话——说她是他见过最有灵气的演员，说她的眼睛像翡翠，说想和她一起拍很多很多好电影...
现在看来，那些话幼稚得像高中生写的情书。但陈琛看了，哭了一晚上。
张煜把信装回信封，放进包里。也许今晚该把这封信送出去，也许该说些更成熟的话。但说什么呢？说他虽然爱她，但还要继续和别的女明星暧昧？说他有个必须完成的使命，需要收集一百零八个女子的爱慕？
他苦笑，穿上深灰色羊绒大衣，出了门。
上午·排练厅里的第一道考验
上午九点，荣信达排练厅。
张煜到的时候，舒嫦已经在了。她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羽绒服，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像年画里的福娃娃，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活力。看见张煜，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张导早！”
“早。”张煜放下包，“准备得怎么样？”
“我准备了少女时期林书婉的片段！”舒嫦眼睛亮晶晶的，“就是她在花园里扑蝴蝶那段！我觉得特别适合我！”
她说的是剧本里林书婉十五岁时的戏，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确实很适合舒嫦现在这个年纪和气质。
“好，那你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始。”张煜走到排练厅中央的椅子前坐下，打开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