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先不要伤心,你这种情况在科技发达的现代医学面前都是可以治愈的。”千羽寒觉得还是要先稳住父王的情绪,这个时候如果他没有了希望,那就真的很难好起来了。
“若是几位师傅都没有办法,我就带你回现代。”
“有很多人都因为意外,失去了手臂双腿,他们也都能装上假肢,行动自如。所以你这种情况并不严重,一定可以康复的。”
西凉王虚弱地看着此刻目光灼灼的女儿,心里千头万绪,竟然忍不住老泪纵横,斑白的发丝被泪打湿了一大片。
他不想再拖累女儿了。
这一生,他作为她的父亲,除了带给她厄运与折磨外,别无其他。
他真是一个自私且失败的父亲!
他不配为人父为人夫!
他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父王,你怎么好端端的哭了?”千羽寒看到西凉王老泪纵横情绪失控的模样,心中难免慌乱。
父王从未在她面前哭过,他好像是巍峨群山,哪怕山崩地裂,他也岿然不动,守护在她的身侧。可是,如今,他竟然这么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父王,别哭!”千羽寒心中酸涩难言,如今这种境遇,换做任何人都很难接受吧!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啊!
酸涩的情绪,让千羽寒的眼圈通红,她哽噎道:“父王,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有我在,不怕,不哭!”千羽寒伸手替西凉王擦拭掉眼角的泪珠,柔声安慰道。
西凉王听到女儿的话,心中好似有无数把尖刀扎着,痛彻心扉,悔不当初!
这么好的女儿,他当初为何要那么伤害她?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冷漠无情,她也不会受尽这世间非人的苦楚。他现在的痛,和当初她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最后被万箭穿心的痛,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羽儿,你来了!”长风流云端着洗漱盆进门,在看到门外守着的北堂翎时她心中就有了猜测,如今看到千羽寒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下了。
“娘!”千羽寒看到长风流云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双目赤红,应该是很久没有合眼了吧!
西凉王看到长风流云进来了,她的模样几乎是带着病态,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他咬紧了嘴唇,本就气息不稳,此时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气息更加的凌乱急促,尖锐的疼痛遍布四肢百骸,让他的呼吸慢慢地变低,最后是那么的微弱。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间却涌上了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极力压制着那股翻滚的气血,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像是要撑破肌肤,额头也覆盖着一层冷汗。
最终,他还是没能撑过去,血腥味冲出了喉咙。
他的嘴角顿时就有血水汩汩的流下来,点点的血红喷洒在他洁白的衣袖上,好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海棠花。
美得肆意,美得妖娆。
他努力抬起手,可是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连为自己擦去唇边的血迹都做不到。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没有办法抬起手。
他窘迫地看着自己最爱的妻女,想要努力维持最后一点的自尊,可他还是没有做到。
他还有自尊和骄傲么?
好像,没有。
他痛苦地望着此刻倏然止步的长风流云,她的笑容瞬间就凝住了,“浩天……你怎么了……”
“娘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几位师傅。”千羽寒冷静道。
西凉王艰难地出声:“我……没事……”
“不要让他们过来……”
天还没有亮,他不想太过分的打扰他们休息。这些时日,他已经非常过意不去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他这一生恐怕都要被困在这床榻之上了。
长风流云踉跄着走到床边,抬起来的手都在颤抖,心慌被无限放大。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手指都不敢触碰到他。
她的眼圈开始泛红,“可是你吐血了,你受伤了,怎么又会吐血的?真的不用去找神医吗?你真的没事吗?你是不是在骗我?”
说话间,长风流云的眼泪已经滚了出来。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也在簌簌颤抖着,是那么的忐忑不安。
西凉王克制这涌动的气息,低哑道:“我真的没事。”
“拿个帕子,替我擦了吧!”他恢复了冷静,略显平静的语气道出一句。
长风流云这才如梦初醒,她刚才还一直在想应该要干什么。
经过提醒,她连忙低头,从自己的袖间拿出了手帕,轻轻地靠近他的下颚,轻柔而细致地为他擦拭着血迹。
生怕弄疼了西凉王,她的动作无比的小心,连呼吸都凝固着,好似担心会惊扰了他。
手帕触及他的肌肤,她身上残留着淡淡的香气,就好像是春雨浇灌大地后发出的青草香,很清淡,很提神,非常好闻。
那片刻,西凉王的呼吸有些乱,胸腔里的心跳也有些快。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们的过往。
他的面上无悲无喜,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怕自己会崩溃,会让最爱自己的人伤心难过。
他倔强的闭上双眸,平复心情。
长风流云端起温热的水盆,简单地替西凉王擦洗了一下脸庞和双手,随后将带血的帕子一起拿出去清洗。她偷偷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瘦弱的身躯就好像能被风吹倒。
西凉王的眸色瞬间暗沉了下去,他心中又开始内疚自责,可是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门外的北堂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直接去找了玉篱落。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千羽寒看到玉篱落很是诧异,“六师傅和七师傅呢?”
“我前几日刚回来。两位师傅还在控制蛊毒。”玉篱落快步上前替西凉王号脉,神色不佳,看着西凉王的脸色,摇了摇头。
“气急攻心。我在原来的方子里再添加几位药。”玉篱落无奈道“大王,凡事都要想开些!”
“大师兄!”千羽寒看到玉篱落离开赶忙追了出去。
玉篱落有些心酸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他自然是知道她想问什么,“西凉王这种情况也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什么办法?你说!”千羽寒暗自下定决心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将父王治好。
“黑玉断续膏!”玉篱落直言不讳,“但是此药已经失传了几百年。不单单只是因为黑玉花千年才开一次,还因为此膏以凤凰血为引。若非有缘人,极难制得。”
黑玉花……
凤凰血……
“哎,羽寒,你去哪儿?”玉篱落见千羽寒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心中焦急,这丫头还真是越来越风风火火了。
“你还不快去追!”玉篱落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淡定自若的北堂翎。
“追不上。”北堂翎摇头叹道。
玉篱落凝眉,转身就去药房配药了。
也不知道两位师傅那边情况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