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嬴成蟜的解释和承诺,呼伦和贝尔心脏猛的一颤!
呼伦不敢置信的追问:“我神!我等也能如秦人一般定居耕作乎!”
贝尔也连声发问:“我神!我们不过只是新附的奴隶,我神和上神何至于赐下如此重赏!”
嬴成蟜温声笑道:“此乃大王恩赏,自然是真。”
“还不快快拜谢大王!”
嬴政用他们二人的名字为那座新城命名,让呼伦和贝尔能伴随呼伦贝尔县一起名垂青史,这足以让秦人豁出命去抢的殊荣在呼伦和贝尔眼中却不过如此。
在他们看来,后世人记得他们有什么意义
无论后世人记不记得他们,等后世人到了黄泉,自然会认识他们。
但嬴成蟜承诺会在呼伦贝尔县开垦耕地、种植粟米油菜,甚至是兴建工坊让呼伦贝尔县之民能以油换粮再无饥馑之忧,却让呼伦和贝尔热泪盈眶!
他们之所以归附大秦,不就是为了能让族人们过上好日子吗!
呼伦和贝尔齐齐跪倒在地,又拱手摇晃,哭着高呼:“拜谢大王恩赏!拜谢我神恩赐!”
“我部族人愿向皇天厚土起誓,一日为秦人、世代为秦人,举族听从王令神谕。”
“永世不叛!”
听到呼伦和贝尔的呼声,大秦君臣的心神竟是有一瞬间恍惚。
大秦是华夏诸国中最不在意忠诚的国家,夷狄是世人眼中最没有忠诚可言的异族。
但偏偏,一群夷狄异族向大秦献上了最为真挚的忠诚!
嬴政竟是主动上前两步,亲自扶起了呼伦和贝尔,声音温和又坚定的说:“寡人深信诸位!”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一左一右搀着呼伦和贝尔起身,嬴政沉声开口:“传寡人令!”
“义士呼伦心向大秦、果敢悍勇,盈功三千七百六十二、生擒通古斯王,特赐爵至公乘,擢官至呼伦贝尔县县丞!”
“义士贝尔心向大秦、果敢悍勇,盈功三千一百九十七、生擒通古斯王,特赐爵至公大夫,擢官至大秦军校教习!”
呼伦和贝尔自从归附秦国的那一天起就在仔细学习《秦律》,一卷《军爵律》更是爱不释手。
所以他们很清楚嬴政开出的赏格有多重!
贝尔不自觉的喃喃出声:“公大夫每年单单爵俸便有足足三百五十石粟米,呼伦兄还是县丞,爵俸加上职俸每年至少可得千石粟米,那可是千石粟米!怎么吃的完啊!”
呼伦看向嬴政的目光更是充满感激,左手被嬴政抓着不便拱手,便以右拳砸心,诚恳的说:“拜谢大王信任,愿意令末将担任呼伦贝尔县县丞。”
“末将向皇天厚土起誓,末将定会竭尽全力为王治民!”
得呼伦贝尔县县丞之职,能继续亲自管理照顾族人,呼伦心头再无丝毫担忧,只剩下满满的感激。
嬴成蟜则是看向贝尔笑道:“都尉李信、都尉杨樛、都尉羌槐等诸位同僚都是大秦军校教习,所以贝尔大夫日后虽然要长居内史郡却无须担心人生地不熟。”
“而本将则是大秦军校校令,日后同校为官教导弟子,还当请贝尔大夫多多臂助啊!”
呼伦豁然转头看向贝尔,眼中充斥着满满羡慕。
和能与嬴成蟜同校为官相比,呼伦贝尔县县丞的职位顿时就不香了!
贝尔则是激动的浑身发颤:“日后、日后末将能有幸为我神下属!”
“拜谢大王!拜谢我神!末将定会竭尽全力,将末将所知尽数交给所有弟子!”
嬴成蟜笑着起身,招手唤来宦官,从宦官手中取来一枚板冠,温声道:“上前来。”
“本将亲自为两位加爵冠!”
贝尔激动的一时间忘了该怎么走路,让同手同脚的呼伦抢了先。
近距离看着嬴成蟜摘掉自己的头盔,用梳子为自己梳头,呼伦恍惚间确定了一件事。
这里,就是天堂!
嬴政目光再度看向大军,朗声开口:“偏师主帅李牧,且上前来!”
李牧坦然起身,迈步向前,于嬴政面前拱手一礼:“末将李牧,拜见大王!”
嬴政主动上前握住了李牧的双手,恳切又热切的说:“早在多年前,王弟便屡屡对寡人言李将军之勇,经秦赵一战,寡人更知李将军之勇!”
“寡人日盼夜盼,终盼得李将军归秦也!”
李牧不只是一名能征善战的大将,还备受嬴成蟜重视,更还是关中李氏族人,值得嬴政给他几分体面。
李牧却是微微皱眉:“昔末将为赵将,更为赵武安君,秦赵之间大战不断,大王却盼末将归秦”
“大王患脑……大王倒是敢于幻想。”
嬴政:……
呼伦和贝尔是夷狄,听不懂寡人在千金买马骨也就罢了。
汝分明是华夏之民,却听不懂寡人在礼贤下士
李弘脸色煞白,赵姜双手捂脸,陆高抬头看天,所有代地将领齐齐无奈悲叹。
将军啊!虽然您这话没毛病,但您就不能改改您直来直去的性子吗!
嬴成蟜给贝尔打了个发髻,余光瞥向李牧道:“灭赵之际,大王便令本将生擒李将军回秦,为王所用,只可惜赵王昏庸欲除李将军,倒是让本将抓了个空。”
“否则,数年之前李将军便当与本将同殿为臣,亦或是先往黄泉矣!”
不给本将大兄体面
那别怪本将不留你体面!
被嬴成蟜刺了一句,李牧却是无言以对,就如李牧说的是实话一样,嬴成蟜说的也是实话!
李牧只能面向嬴政拱手再礼:“末将谢大王看重!”
嬴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略略颔首道:“王弟对李将军的领军之能赞许有加,寡人自当看重李将军。”
“传寡人令!”
“代武安君李牧心向大秦,举部归降,盈功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六,得代王之首,因功升爵至五大夫,擢为大秦军校教习、内史郡守。”
不远处的宦官赶紧把托盘上的左庶长板冠换成五大夫板冠。
李牧肃然拱手:“拜谢大王。”
嬴成蟜将发簪插在贝尔的发髻上,牢牢固定好贝尔的板冠后看向李牧道:“代地归附之后,大王便令黄河以南各郡县向代地转运粮草,又令将军端和就地征民修葺城池、开垦田亩,依徭役之力发放粮食。”
“时至今日,代地已无饥馑之忧,代地万民皆已重回家园,虽然并无存粮却始终有外粮可食。”
“明岁,代地丰,研判使会早早前往代地,将金汁治粪之术教与代地万民,尽力在明岁秋收之际便助代地自给自足。”
李牧心头一暖,很想道谢。
但再想到代地的归属和自己的身份,李牧也只能释然笑道:“如此,末将就放心了。”
而后李牧面向嬴政肃然拱手:“末将不善言辞,然,除长安君之外,本将自认军略不逊旁人!”
“今大秦之北已无敌,然大秦之西仍有月氏盘踞。”
“末将虽然从未西攻月氏,但月氏之地与匈奴相差仿佛,末将以为只要能给末将二十万兵马,末将必获全胜!”
“大王若欲攻月氏,末将自请为先锋!”
李牧知道自己不会说话,也没资格代表代地黔首感激嬴政。
所以李牧干脆请战,把敌军的鲜血和头颅作为献给嬴政的礼物!
嬴政脸上重新显露笑容:“善!甚善!”
“久闻李将军能文能武,李将军且先任内史郡守一展文才,待到我大秦再起战事,寡人定会令李将军为秦出征!”
“令长安君为李将军加爵冠!”
一名又一名将领在嬴政的召唤下走向嬴政,接受属于他们的封赏和荣光。
嬴政嘴皮子念的干涩起皮,嬴成蟜化身无情的编发机器,兄弟二人组成了一道封赏流水线,让一名又一名将领狂喜而回。
待到黄昏时,嬴政面前案几上终于仅剩一张长安纸!
“将军端和,且上前来!”
听到嬴政的呼唤,杨端和乐呵呵的起身上前,拱手一礼:“末将,拜见大王!”
嬴政满脸是笑的看着杨端和道:“杨翁子久战沙场,却是悍勇不减当年!”
“据王弟上禀,杨翁子于此战稳固大秦北方战线,助我军无须担忧敌军入境,又于李将军归秦后立刻北上,横扫代郡、雁门郡之乱象,镇压各地叛军贼兵,引万民争相归秦,为我军巩固后方,让王弟无后顾之忧,为将军王贲部夯实粮道。”
“又于灭胡之战挥师北上、斩将杀敌,得胡首二十一万八千三百九十二级,居功甚伟!”
蒙武、王贲和嬴成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笑意。
三名将领在上报军功时,不约而同的把能推给杨端和的功劳都推给了杨端和。
蒙武更是刻意把胡国黔首往杨端和部的方向赶,送了十余万胡国黔首给杨端和去杀,这才让杨端和凑出了二十余万颗胡首。
此举不只是三名将领都想推脱功劳,更是他们都希望这位为大秦南征北讨七十余年的老将能得偿所愿!
终于,在杨端和期待的目光中,嬴政沉声开口:“因功,特封将军端和爵至少上造!”
“擢将军端和为我大秦上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