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应了一声,随即就夹了个肉丸子放入碗中,小口品尝起来,软糯入味,肥而不腻,肉香浓郁。
“老爷,这道菜也很好吃,不愧是大酒楼。”
陈家旺随手夹了一块放进老娘碗中:“娘,您也别和盼妹置气了,他还小,气坏了身体不值当,来,尝尝这肉丸子,味道特别好,回头您也研究研究,是怎么做的。”
盼妹虽小,却已懂得看人脸色,见祖母生气了,立马搂住陈母的脖子撒娇,嘴里还嘟囔着不气两个字。
听到这话,即使心肠再硬的人,也不忍心继续训斥。
陈父抬手揉了揉孙子的小脑袋:“我们盼妹最懂事了,记住祖母的话,下次不许再用手抓菜了,那样会显得很不礼貌,没有教养,懂了吗?”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搂着祖母的脖子不松手。
陈家旺伸手试图把小侄儿接过去:“盼妹乖,你太重了,祖母抱不动,咱自己坐下吃饭好不好?”
奈何小家伙压根不给他这个面子,趴在陈母怀里一动不动,仿佛没听到一般,看都没看叔叔一眼。
听到这话,陈母摆了摆手:“你娘我还没老到抱不动孩子的地步,既然他不想下去,那就这么着吧!”
这个孙子虽然有时调皮了些,倒也是个省心的,平时很少哭闹。说不喜欢那是假话。
见老娘都这么说了,陈家旺便没有继续反驳:“那好吧!如果您累了,一定要把盼妹放下来。”
包间里一行五人,边吃边聊,好不热闹。
芙蓉镇,吃过午饭,小溪就坐在窗前发呆。
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今天相公会不会回来,昨日下了雪,路上怕是不好走。
早知道会变天,就让相公把那件羊皮袄子带上了,遇到风雪天气,也能暖和些。
吃饭时,两个孩子又问爹爹啥时回来,她只好说,快了快了,也就这几日了。
如果再不回来,赶上大雪封路,归期只会往后推迟,早知会变天,她说啥也不会同意相公去黑娃的老家。
听黑娃说他们村很穷,他又这么久没回去,真的好担心会被村里人欺负,虽说相公打架还算可以,但好虎架不住一群狼。
若是二哥在,或许还可以,听相公说,三兄弟中属他打架最厉害。
以一敌三都没问题,也不知是真是假。
可惜这个季节正是皮货铺生意最忙的时候,她也不好意思找二哥跟着跑这趟。
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顺利,平平安安回家。
看着已经睡熟的小儿子,她也躺了下去,怎奈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索性再次坐了起来。
她已经有两日没去铺子了,刚好今天雪也停了,反正也睡不着,正好过去瞧瞧。
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较厚的衣裳穿好,就出了房间,径直来到前院。
这个时辰也没啥事,大家都在午睡,整个大院静悄悄的,唯有小黑的呼噜声格外响亮,传出好远。
还有那两只大白鹅,原本是趴在屋檐下的,看到小溪的身影,立马把脖子抬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她,那样子仿佛在问:“主人,这大冷天的,你们咋不在屋里睡觉,跑来外面干嘛!”
小溪对着满眼疑惑的两只大白鹅笑了笑:“实在睡不着,就想着去铺子里瞧瞧,没事的,你们继续睡。”说完,就推门进了西厢房。
让她意外的是,白芷竟然也没睡,这会儿,正坐在炕头纳着鞋底。
见小溪进来,赶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夫人,您怎么过来了?可是要出去?”
小溪微微点头:“嗯!睡不着,想去铺子转转,明睿已经睡了,你去房间帮我先看一下。”
白芷轻声应道:“夫人,您放心去吧!小少爷就交给奴婢吧!”
随即就穿鞋下了地,披上夹袄,带上鞋底子,同小溪一起离开了房间。
隔壁房间里却半点动静也没有,估计卢大娘和花婶子已经睡着了。
大概是昨日刚下过雪的缘故,今天虽然风不大,但气温却格外低。
手放在外面一会儿,就冻得通红,小溪赶忙把双手交叉着伸进衣袖中,这才感觉暖和了不少。
由于是晌午,又刚下过雪,路上行人极少,即使偶尔看到一两个百姓,也是行色匆匆。
唯有她,不紧不慢地走在这空旷的大街上。
昨天的雪虽然下的很大,但现在也才十一月初,雪花落在地上没一会就化了,街道上只有薄薄一层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估计再有半日也就全部化没了。
如果是寒冬腊月下这么大的雪,哪会化得这么快,地面上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暖棚里的菜,长势特别好,估计再有个十天半月,就可以食用了,到时热锅子一上,铺子里只会更忙,她又可以开开心心地数银子了。想想就让人兴奋。
小溪昨晚做了个梦,梦中有只金鸡崽一直追着她跑,可见是个好兆头。
想得正高兴呢!一阵寒风吹来,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嘴里嘀咕了一句:“这鬼天气,明明雪已经停了,咋还这么冷,看来,没事真得少出门。”
她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谁知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回头看去,竟是叶家嫂子李茵茵。
小溪停下脚步,等待对方追上来。
李茵茵气喘吁吁地问道:“这大冷天的,你是去哪啊!咋不在家待着?”
小溪微微一笑:“我去铺子里转转,已经有两日没过去了,茵茵姐,你这是去哪?”
李茵茵随口说道:“我去刘媒婆家一趟,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
刘媒婆小溪是知道的,在镇上很有名,十里八村的百姓,都喜欢找她给家中儿女说亲,只要是她牵线搭桥的男女,十对起码能成七对。
就是收费比较高,听闻促成一对,男方这边至少得给一两银子,女方减半,每年都不少赚,为此在家中地位极高,男人对她言听计从不说,儿媳也是如此,孝顺的很。
普通人家辛苦一大年,也不过才赚几两银子。
而刘媒婆仅靠那张嘴,年收入就可达十几二十两,换了谁都会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不过茵茵姐去她家干嘛!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只是有待证实。
小溪试探地问了句:“茵茵姐,你这是去找刘媒婆给家中侄儿侄女介绍亲事吗?”
她本想说,你莫不是想改嫁,可这话若是说出去,无疑是在拿刀剜茵茵姐的心,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李茵茵挤出一丝苦笑:“自打我男人死后,娘家就同我断绝了往来,唯恐我上门打秋风,爹娘虽然也心疼我,却做不得住,不敢反驳大嫂,也就默认了她的行为。
所以,平时我从不回娘家,只有大年初二,才会带上两包糕点和一坛酒,去看看爹娘,最多待一刻钟,绝不多坐,不管怎么说,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作为女儿,我都应该回去瞧一瞧。娘家的事,哪轮得到我插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