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有点憨,远不如小儿子机灵。
好在娶了个好媳妇,要不然,两人都笨得要命,以后生的孩子怕也是智商堪忧。
唐伯又一次翻了个白眼,看着不争气的大儿子:“你瞧瞧你,一个大老爷们干这么点活就喊累,能不能有点出息。”
见他爹一脸嫌弃,唐大山立马觉得好委屈:“爹,我不是累,就是有点怕嘛,瞧您说的,把我说得一无是处。”
他心里一直清楚,父亲更喜欢弟弟,主要是弟弟脑子好使,学东西快,这些他都可以不介意,但绝不能说他懒。
“我都问过村民了,林子外围安全得很,你怕啥?离天黑还早呢,我们再砍点,不然等大雪封山了,干柴不够烧就得挨冻了,我们是男人还好,可你娘和你媳妇怎么受得了?”
听到父亲的话,唐大山不由得低下了头,轻声嘟囔了一句:“这林子大得没边,天又这么黑,害怕不是很正常嘛。”
唐伯喊了一嗓子:“你在那嘀咕啥呢!还不赶紧干活。不然天就黑了。”
大山赶紧摇头:“没啥!就是在想晚饭吃啥。”
“就知道吃,啥时候能把你那贪吃的毛病改改呢!”
唐伯长叹一口气,他都不想说这个大儿子了,从小就贪吃,都这么大了,还是这样。
然后又看了看不远处低头砍柴的小儿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山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挥动着手里的柴刀,把一根根枯枝砍断。
就在这时,有个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灰色的野兔。
“爹,大哥,你们接着砍。我去追兔子,晚上吃顿好吃的。”
他不敢相信,运气居然这么好,真是想啥来啥,既然看到了,那肯定不能让它跑了。
话毕,小山就迫不及待地朝兔子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山兴奋得扯着嗓子大喊:“爹,你听到了吗?竟然是野兔。”
“我又不聋,当然听到了。”
惊喜之余,唐伯不禁有些担心,这林子大得没边,万一迷路了可怎么办?天色越来越暗,会不会有危险……
“小山,别跑太远了,如果追不上,就别追了,安全第一哦。”
要是小儿子受伤了,回去老婆子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不敢想,越想越害怕,老婆子平时看着挺好说话的,发起狠来可比母老虎还吓人呢。
虽然看不到小儿子的身影,但声音还是传了回来。
“知道啦爹。”
“大山,我有点不放心你弟弟,要不你跟过去看看?”
“那您一个人可以吗?”
大山其实也很想跟弟弟一起去抓野兔,但又担心自己走了之后,就只剩下父亲一个人在山上,不太放心。
“没事,这里离家不远,如果天黑之前你们还没回来,我就先下山去等消息,不然山路不好走。”
“好,那我去啦爹,您自己小心点。”
大山把柴刀往腰间一别,就像一阵风似的朝弟弟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子这么大,万一遇到危险,有柴刀在手里,多少能有点保障,所以,必须得带上。
大儿子走后,唐伯虽然依旧不放心,但也没有急着下山,而是一边砍柴,一边不时地朝两个儿子离开的方向张望。
许氏一边往灶堂里添柴,一边问:“娘,您说都这个时候了,我爹和大山小山怎么还没回来呀?”
唐大娘心里也犯嘀咕:“谁知道呢!莫不是山上枯木并不多。”
“不能吧!那山头多大啊!还能缺干柴?”
“那你说,为啥到现在还没人影,这天马上就要黑了。”
“要我说,也不用砍那么多干柴,门口那地里不是还有不少秸秆吗?如果全部捆回来,估计应该也够烧月余了。”
本以为就在自家大门口,也不会丢,唐家人便没有急着往家里拉。
谁知,短短几日的功夫,就被杨家村的村民给拉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陈家旺过去阻止,怕是最后那几亩地也不能剩下。
“那点哪里够啊!你没听来咱家干活的村民说,今年是冷冬吗?如果没有足够的干柴,如何熬过这漫长的冬季,尤其是大雪过后,气温骤降,很容易着凉染上风寒,若是身体底子不好,甚至有可能丧命,知道不?你呀!到底是太年轻了。
我们这叫有备无患,虽然累点,总比寒冬还没过完,柴就烧得差不多了的强,更何况还有那三个暖棚,每天炉火不能断,你说那点秸秆够烧吗?”
这个季节可吃的蔬菜,除了白菜萝卜和土豆,还有东瓜南瓜便再无其它。
晚饭唐大娘打算做土豆炖南瓜,这东西好吃还耐储存,也比较容易消化。
这会儿正在掏南瓜子,打算将其洗净晾干,留着炒来打牙祭。
她发现庄子外墙周围还有很宽的空地,计划明年全部种上葵花籽和黄豆,如此一来,不仅有了打牙祭的零嘴,开春下酱也不用愁了。
婆媳二人正说着,就听到院中传来牛叫声。
许氏“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娘,好像是我爹他们回来了。”
唐大娘点点头:“我听着也是,走出去看看。”
放下手中的菜刀,两人就推门往外走。
大山跳下牛车,揉了揉肚子:“饿死我了,也不知晚饭好没好。”
原本还真没饿,主要是追兔子太消耗体力,早就饿得他前胸贴后背了。
这次唐伯倒是没有说啥,毕竟,追兔子可不是个轻松的差事,跑了那么远的路才抓到,饿也正常。
唐大娘看到院中父子三人,忍不住唠叨:“老头子,你们咋才回来啊!这马上都要天黑了。”
“这不是大山和小山追野兔耽误了点时间嘛,不然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唐伯说着,一把抓过车上的野兔,“瞅瞅,多肥啊!”
唐大娘眼睛立马亮了:“哇!好大一野兔啊!”
许氏赶紧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野兔的皮毛,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真没想到你们运气这么好,居然抓到了野兔,这得有四五斤吧!”
唐伯微微点头:“去掉皮毛内脏,至少净重四斤左右,为了抓住它,大山兄弟俩可累惨了,晚饭做好没?”
许氏连忙点头:“马上好,再拌个萝卜干咸菜就可以开饭了。”
她一边说着,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只野兔,甚至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兔子的吃法她都想好了,就做红烧兔肉,那味道,啧啧啧,老香了,能多吃两碗米饭。
“好,那赶紧卸车,然后回屋吃饭。这兔子收拾起来挺麻烦的,要不就留到明天吃吧!你们觉得咋样?”
唐伯看了眼闷头干活的两个儿子,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大山虽然馋得很,但就像他爹说的,这兔子收拾起来太费时间,没有个把时辰肯定吃不到嘴,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等不了,自然不会反对。
见两个儿子都没意见,唐伯便把野兔扔进了鸡栏里。篱笆围得高高的,根本不用担心它会跳出去。
“那咱们一起卸,能快点干完。”
唐大娘一声招呼,五口人就忙活起来,没过多久,柴房里就多了一垛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