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姐姐不赞同的目光中,季令姝望着手机界面刚收到的二十万收款账单,暂且打消了拿天降神书按千字卖钱的念头。
上午十点,季令姝逃避无果,被姐姐带着去了任柏杨养老的中医馆。
季令姝到妙华堂的时候,屋里连医生带病患加家属,粗粗估计有十几号人。
见状,季令姝小声嘀咕了句:“人挺多的呀,阿姨出门不在,任爷爷忙得过来吗?”
妙华堂规模不大,只有两位医生。
其中一位是已经九十岁高龄的任柏杨,另一位则是吴玉莹。
收银员在妙华堂干了十几年,算是看着季令姝姐妹俩长大的老熟人了。
两位配药员倒是常年变动,年年不重样,干几个月就会被任柏杨骂走,没一个能干长的。
当然,季令姝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那被骂哭都没辞职走人的倒霉蛋,是中医科学院千挑万选,层层选拔后被丢来云泽接受名医栽培的幸运儿。
此刻,穿着一身白褂给病人看诊的年轻医生,正是一个曾来云泽挨过骂的幸运儿。
季令姝扫了一眼,很快认出了人。
此人名叫柳雁,师从窦非余,是任柏杨正儿八经的徒孙。
季令姝在目录上看到过柳雁的名字。
一句话概括,这是位误把师叔当师妹的主。
季令姝对他印象很深。
一来,她暑假拍戏一回来,就被外婆拎着去妙华堂开补药。当时给她把脉开药的正是被窦非余靠师徒关系塞来云泽实习的柳雁。
在他当着外婆的面拆穿季令姝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还生理期吃冰后,柳雁瞬间就从季令姝跟朋友聊天记录里“那个一米九的大帅哥”变成了“那个歹毒的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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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令姝并没有预约插队的意思。
柳雁给其他病人一一看完,最后才轮到她。
时隔两个月,这位来自燕大的高材生依然稳定发挥。
医术长进了多少不好说,胆子是大了不少,开口颇有几分不管季令姝死活的意思。
他把完脉,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季令姝差点以为自己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进入生命倒计时了。
然后她听见被导师带来云泽干活的柳雁说:“你最近受什么气了,肝火那么旺?”
季令姝:“……”
季令姝下意识瞄了一眼周围。
注意到她的反应,柳雁配合地放低了声量,继续道:“忧思多梦睡眠差,少生点气吧,别折腾自己。”
季令姝自然不肯承认:“没生气。”
闻言,柳雁也不恼,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你怨气重得能养个邪剑仙了。”
季令姝抬头瞄了一下她姐的脸色,转头问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讲这么潮,你不要命了?
让窦非余相逢恨晚,没能早十年收入门下的中医天才确实有点东西。
季令姝合理怀疑,任柏杨把她当考试题目了,让柳雁一条一条说她有多少毛病。
题目答完,看病的和诊病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说到最后,任柏杨的脸都黑了,没好气地骂季令姝:“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糟蹋成这样了?”
季令姝被吼得一个箭步窜到收银阿姨旁边,梗着脖子反驳:“都是些小毛病而已,哪有那么严重?”
如果是两个月前,她听见那一堆专业词汇,可能会以为自己的身体出了很大问题。
可在融合了明希的记忆后,她虽然不能完全消化对方记忆中的专业知识,但也不至于被几句话忽悠住。
任柏杨板着脸警告她:“年轻时小毛病多了,早晚拖成大毛病。”
季令姝丝毫不惧:“老了的事老了再说,浪几十年老了吃苦也是我应得的!”
毕竟,都恶毒女配了,她有没有病活到那个年纪还不一定呢。
过一天少一天,再不享受就迟了。
好言难劝找死鬼,神医也救不了作死人。
任柏杨被季令姝的歪理气得不轻,引得徒弟徒孙忙劝他冷静消火别动气。
于是任柏杨狠狠瞪了一眼陆令湘,没好气道:“让你跑出去瞎折腾,现在管不住了吧?”
刚从前台阿姨那顺了一把莲子的季令姝只好微笑。
是的没错,她就是这个世界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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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医馆送走了上午最后一位患者。
季令姝不是很愿意陪老人家吃养生餐,拽着姐姐出去觅食,顺带捎上了柳雁。
论辈分,柳雁得叫陆令湘一声师叔。
但事实上,对方今年不过二十岁。
因为表现出色,大一下学期就被在燕大授课的窦非余收作徒弟,早早被丢来云泽接受师祖毒打,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
按照规矩,他老老实实管陆令湘叫一声“小师叔”,陆令湘则跟妹妹一样叫他“柳哥”。
各喊各的,倒也和谐。
等服务员上菜的功夫,季令姝从小包里掏出了一副塔罗牌。
在陆令湘错愕的目光中,她把几小时前去买奶茶时顺手买的牌推到柳雁面前:“柳哥,能算吗?”
道士道馆找不着,倒是正好逮到个业余搞塔罗占卜的。
碰都碰到了,不算白不算。
突然被塞了一副牌的柳雁也愣了下:“算什么?”
“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季令姝支着下巴,笑得欢快:“必要时候也可以信一下嘛。”
她偏过脑袋,笑着冲陆令湘眨了一下眼睛:“姐,玩吗?算个桃花怎么样?”
陆令湘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塔罗牌:“你认真的?”
季令姝点点头,说得一本正经:“有点无聊,支持一下柳哥的副业。”
听到这话,陆令湘的神情更加疑惑。
满级女主冷冰冰的目光那么一扫,气场能有两米八。
柳雁个子高,却生了张温润如玉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更显温和:“一点兴趣爱好,偶尔算着玩玩。”
“玩玩玩。”季令姝戳了一下陆令湘的胳膊,笑道,“我先算一个玩玩,你随意。”
柳雁笑着点了下头,问季令姝:“你想算什么?也是桃花吗?”
“就算这个吧。”
几分钟后,柳雁的神情比给她把脉时还凝重,语重心长对她说道:“令姝啊,听哥一句劝。”
“有桃花,但不是啥好桃花,你会被伤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