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昨天晚上,和刘顺站在一起的人。
何雨柱没有问第二遍。
他只是走到门口,把那个布包提了起来。
布包不重。
里面却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抬起头。
“这里面是什么?”
男人笑了一下。
“你打开就知道。”
何雨柱没有马上打开。
他转过身,看向全院的人。
“今天这个会……”
“还没完。”
说完,他把布包放在桌上。
手慢慢伸向了布包的系绳。
何雨柱的手搭在布包的系绳上,却没有马上解开。
院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只布包上。
刚才那句“别再查了”,像一颗石子掉进了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
没人知道布包里装的是什么。
可越是不知道,越让人心里发紧。
许大茂盯着那个布包,心里一阵发虚。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却本能地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才送东西来的男人已经退到了门边。
何雨柱抬眼看他。
“谁让你送来的?”
男人没说话。
“刘顺?”
对方依旧不答。
何雨柱点了点头。
“行。”
“你不说,我也不逼你。”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
可何雨柱下一句话却让他的脸色再次变了。
“不过你既然送东西进来了,就不能只说一句‘有人让我带话’。”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院子。”
何雨柱指了指桌面。
“你把东西放进来,我总得知道它是什么。”
男人迟疑了一下。
“你打开吧。”
“你不怕?”
“怕什么?”
“里面如果是麻烦呢?”
何雨柱淡淡一笑。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麻烦。”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落在众人耳朵里,却让不少人低下了头。
他们突然想起来。
这场大会最开始,只不过是因为一辆自行车。
谁能想到短短一个晚上,事情会变成这样。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几句没有凭据的话。
何雨柱把系绳解开。
布包一点点松开。
里面露出一个旧铁盒。
铁盒不大,表面已经有些磨花。
何雨柱把它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
男人说:
“打开。”
何雨柱没有马上动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阎埠贵。
“三大爷。”
“嗯?”
“您来看看。”
阎埠贵站起身。
他走到桌边。
何雨柱把铁盒推过去。
阎埠贵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样东西。
几张纸。
一个小本子。
还有一枚旧锁钥匙。
阎埠贵拿起最上面那张纸,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起来。
“这是……”
“什么?”
有人忍不住问。
阎埠贵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纸递给何雨柱。
“你自己看。”
何雨柱接过来。
只扫了一眼,他的目光便凝住。
那是一张抄写下来的购车记录。
上面的日期,正是他买车那一天。
车的型号、价格、附带物品……
竟然写得比他自己的购车票据还细。
院子里顿时一片低声惊呼。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慢慢按在纸角。
心里却迅速掠过一个念头。
这东西不是临时编出来的。
因为里面有一处细节。
那一天车锁的钱,他自己都差点忘了。
可纸上记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
记录这东西的人,要么当时就在车铺附近。
要么就是从真正看见过交易的人那里得到的消息。
“这张纸谁写的?”
何雨柱问。
男人摇头。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是拿东西。”
“谁交给你的?”
“我不能说。”
何雨柱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说?”
男人沉默。
何雨柱没有继续逼问。
他拿起下面的小本子。
刚翻开第一页,便停住了。
里面记录的不是自行车。
而是一笔一笔关于他收入和花销的数字。
甚至连某个月哪天买了多少东西,都被简单记了下来。
院里的人看不懂。
可何雨柱看得懂。
他越看,脸色越平静。
旁边的阎埠贵却忍不住问:
“这是谁记的?”
“我不知道。”
何雨柱答。
“不过……”
他翻到后面。
“这里有一笔。”
手指落在其中一行。
“这笔钱,是我自己都没算进去的。”
“什么意思?”
“说明这个记录的人,知道我的收入情况。”
“知道得这么细?”
阎埠贵也皱起眉。
“这可不是随便听几句闲话就能知道的。”
“对。”
何雨柱点头。
他合上本子。
然后看向许大茂。
“你看见过这个吗?”
许大茂脸色骤然变了。
“没有。”
“确定?”
“确定。”
何雨柱又问那个年轻人。
“你呢?”
年轻人连连摇头。
“我没见过。”
何雨柱把本子放在桌上。
“那就奇怪了。”
“既然你们都没见过,为什么你们说出来的数字,和这里面的记录这么接近?”
年轻人的脸色一下白了。
许大茂则死死盯着桌上的本子。
他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
自己曾经听一个人说过何雨柱每个月能攒多少钱。
当时他没在意。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说得太具体了。
具体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只是当时大家都在说自行车,他顺口就接了几句。
后来话越传越远,他也没有及时停下来。
现在想想……
自己恐怕早就掉进这张网里了。
何雨柱没有急着点破。
他反而把自己的账本拿出来,放在另一边。
“大家看清楚。”
“这个是我的。”
“这个是刚才送来的。”
“两个放一起。”
阎埠贵俯下身。
两个本子摊开。
一边是何雨柱自己的字迹。
另一边则是陌生字迹。
可里面有几笔数字……
竟然能够互相对应。
“这……”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确实有几笔一样。”
“不是几笔。”
何雨柱说道。
“是七笔。”
“七笔?”
“嗯。”
“这就麻烦了。”
阎埠贵脸色严肃起来。
“如果只是巧合,一两笔还说得过去。”
“七笔就不太像巧合。”
何雨柱点头。
“所以我才把它摆出来。”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道:
“那到底是谁记的?”
另一个人回答:
“这还用问吗?”
“可谁有机会看见这些?”
“会不会是认识他的人?”
“那也得很熟才行。”
议论声越来越多。
何雨柱没有阻止。
他知道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让大家安静。
而是让他们开始自己回忆。
因为每个人的记忆,都是一条线。
这些线交在一起,才会出现真正的源头。
他把桌上的工资证明拿起来。
“还有这个。”
“工资证明。”
“刚才有人说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何雨柱看向刚才第一个质疑他的人。
“你现在还这么认为吗?”
那人脸色尴尬。
“我……”
“没关系。”
“你照实说。”
那人低着头。
“我不知道。”
何雨柱点头。
“这才是实话。”
那人抬头看他。
“你不怪我?”
“为什么怪你?”
“我之前确实说过。”
“你只是猜。”
何雨柱说道。
“猜错了,就承认猜错。”
“但猜错和造谣不是一回事。”
院子里的人慢慢安静下来。
这时候,何雨柱转向刚才那个年轻人。
“你呢?”
年轻人心里一紧。
“我怎么了?”
“你之前说,我这车来路不清。”
“我……”
“现在票据在这里。”
何雨柱把购车票据推过去。
“工资证明在这里。”
“存钱记录也在这里。”
“你还觉得来路不清吗?”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几下。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越来越红。
额头上渗出细汗。
他原本以为,只要跟着别人说两句,就不会出什么事。
谁知道何雨柱竟然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而且还把每一笔都记得这么清楚。
现在让他再说“来路不清”,无异于自己往坑里跳。
何雨柱看着他。
“说。”
“我……”
“你觉得不清楚,就说不清楚在哪里。”
“如果你觉得清楚,也当着大家的面说。”
年轻人彻底语塞。
旁边有人忍不住开口:
“你倒是说啊。”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对啊。”
“到底哪里不清楚?”
年轻人被几句话逼得脸色发白。
他张了张嘴。
最后只能低声说道: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句话刚落。
人群里立刻有人冷笑。
“又来了。”
“听别人说。”
“那到底是谁?”
年轻人不吭声。
何雨柱没有催。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心里反而没有多少怒气。
更多的是一种清醒。
事情走到这里,他已经看得越来越明白。
真正让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谁在背后说了自己几句。
他在意的是……
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相信。
为什么一个人说“来路不清”,后面的人就开始补充“钱不够”。
为什么有人能说出他的收入。
为什么有人甚至能记下他某几天的花销。
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
一定有人在收集。
也一定有人在整理。
甚至……
有人故意把这些东西拼成了一副“何雨柱的钱有问题”的样子。
“你不用怕。”
何雨柱忽然对年轻人说。
年轻人一怔。
“我……”
“我问你,只是想知道源头。”
“你说实话就行。”
年轻人低着头。
心里却越来越乱。
他突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当初绝不会多嘴。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想了很久。
终于低声说:
“最早……”
“嗯。”
“最早跟我说这件事的人……”
他停住。
所有人都等着。
“是一个姓刘的人。”
何雨柱的目光一凝。
“刘顺?”
年轻人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院子里瞬间安静。
许大茂闭上了眼。
完了。
何雨柱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问: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他说你买车的钱来得不干净。”
“为什么?”
“他说他知道你的工资。”
“还知道什么?”
“知道你存钱的事。”
“还知道什么?”
“他说你根本没攒够。”
“所以呢?”
“他说你这辆车……”
年轻人声音越来越低。
“可能不是你自己买的。”
何雨柱听到这里,反而笑了一下。
“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