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

咖啡就蒜

首页 >>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 >>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都市极乐后后宫 四合院:开局嫂子秦淮茹 世婚 诸神愚戏 华娱之2000 甜蜜军婚在七零,女配赶海养娃样样行 四合院之默默吃瓜 我在港综抽奖 穿越后,我和夫君一起重生了 四合院:这个住户恐怖如斯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 咖啡就蒜 -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全文阅读 -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txt下载 -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最新章节 - 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说

第2180章 检查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明天就是研讨会的正日子,李乐仨,加上昨晚从沪海刚来的邹杰,四个人一早就到了“破庐”磨枪。

暖气烧得烘人,桌上摊着一摞摞打印稿,泡面盒摞成一座斜塔,烟灰缸里两个烟头还没灭透。

下了小雪,天黑,“破庐”里开着灯,不过灯管又犯了老毛病,一明一灭地闪,把小屋里的四个人照的像是鬼片的里猛鬼出笼前的倒霉蛋。

李乐一手掐腰,一手用夹烟的姿势捏着马克笔,嘬着牙花子看着面前的白板。

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涂了改,改了涂,边角还有几处被板擦擦糊了又重写的痕迹。

退后半步,歪着头端详了一阵,提笔在正中间又重重描了一遍那七个词,嵌入、液态、差序、身份、食人鱼、平台、回应率。

排起来,像某种武功心法的口诀。

张曼曼一米九几的大个子,竹节虫一样把自己三折叠进三条腿的沙发里,嘴里叼着一支笔,眼睛盯着腿上的笔电,屏幕上Excel表格密密麻麻,行列之间用不同颜色标了底色,绿的黄的红的一片,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梁灿坐在他那张咯吱响的椅子上,怀里抱着那只肥猫,攥着一沓稿子,嘴里念念有词。念一段,停一停,撸一下猫,再拿笔划拉一道,又接着念叨。

邹杰坐的倒是板正,羊毛衫、衬衫领带,头发梳得很妥帖,跟那仨比起来,像个准备谈生意的投资人。

抬头看了一眼白板,“你这七个词,明天就靠这个撑?”

“加上你那部分实践案例,正好。”李乐伸腿儿,勾了边上一把没了轮子的转椅坐下,“谁要问,我往哪儿答,谁要辩,我往哪儿接,接不住,老子认栽。”

“你说的倒是痛快,”张曼曼嘴里唔噜着,“我这头快裂了。”

“咋?”

“你让我补的变量,户籍、上网场所、宽带拨号、移动固定、家庭文化资本。补完了。”张曼曼把屏幕转过来,用笔尖点了点表格最右边新加的几列,“一千一百四十三份问卷,能填的填了,不能填的用了回归插补。问题是,插补之后再跑幂律分布,p值从零点零四八掉到了零点零五一。”

“掉多少?”

“掉了零点零零三。统计学意义上,从勉强显着变成不显着。你说,明天统计那位老爷子要是揪着这个问,我怎么答?”

“实话实说。”李乐回道,“自选择问题你处理了,变量你补了,p值在边缘线上徘徊。你就告诉他,边缘显着也是显着,趋势在那里,样本量不够是我们承认的局限。他要是再问,那就请看下集,我们的第三批数据。”

“靠,你这是滑头。”

“屁,我这叫社交智慧,智慧树下智慧果,智慧树下你和我,你个绿泡泡。”说完,李乐又问邹杰,“对了,你路上看了稿子没有?”

“看了。”邹杰从包里掏出一沓纸,“你的总论、张曼曼的统计、梁灿的哲学,都过了一遍。数据脱敏那块我重新写了写,原始数据肯定不能给,我把处理路径和复现说明做了个附录,谁要问怎么来的,拿附录说话。”

张曼曼从屏幕后面抬起头,“你那个附录写得通顺吗?别像上个月,那个课题衍生的,关于网络与现实社会映射的论文的方法部分,审稿人看了三遍愣是没看懂,还得发邮件问。”

“那是期刊编辑不要数学公式,”邹杰扯了扯领带,“我这次全用大白话写。先说什么数据,怎么采集的,清洗规则是什么,变量的定义口径,有人要是较真,我可以带他去沪海的机房,用后台跑一遍。”

梁灿放下怀的大猫,翻到邹杰那份稿子的最后一页,扫了几眼,“你这个脱敏路径写得到位。明儿谁要问隐私问题,你就说数据在清洗阶段已经把个人标识符剥离了,保留的是行为轨迹层面的聚合特征。”

“是滴,我也是这么想的。”邹杰点点头,“不过说好了,明天的发言,我只讲实践和案例。理论上的事,你们仨包圆。”

“你躲得倒快。”李乐笑他,“你以为实践就没人挑?人家问你案例的代表性,问你田野点在多大程度上能说明全国网络社群,你怎么说?”

邹杰想了想,“我不说代表性,我说典型性,说网络社群的生态够复杂。这不能推全国,但能揭示机制。谁要是问你一个镇能代表全国吗,我就反问,那您一个问卷能代表全人类吗。”

张曼曼当即鼓掌,“邹老师牛逼,说得好。低姿态,高逻辑,谁来就怼丫的!!”

李乐伸手拿起白板笔,又在“嵌入”下面画了一道横线,转过头来看着老几位,“那现在把明天的关键防守点再过一遍。曼曼,你先说。”

张曼曼把电脑桌上的打印稿拖过来,翻开折角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我这边最大的防守点就是两个,一个是样本自选择,一个是沉默用户的真实性。”

“样本自选择,线上问卷愿意填的本来就是爱发言的,这个我已经做了反向题检验和效度修正。我准备明天汇报时主动把这个短板亮出来,say,这属于线上研究的固有局限,我们采用了统计手段进行缓解,但无法完全消除,这是需要坦诚的。”

“对啊,你主动说了,别人就没法往死里打,”李乐点头,“从战术角度讲,自曝其短有时候能狗头保命,剩下那个呢?”

“那个呃,沉默用户追踪。我准备承认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沉默,而是公开行为的不活跃。他们可能在一些封闭群组里说话,只是我们爬不到。所以明天我不会用沉默这个词来下判断,我会说低可见度用户。谁要较真,我就说这个词还待学界讨论。”

“你这不就特么换个不是人话的词儿?”

“有时候不说人话就是最大的人话,需要的就是这种玄乎。”张曼曼挺自得。

“行吧,反正你自己把握,到时候有人戳你,我们准备精神上鼓励你。”

“嘿,你这人。”

李乐又转向梁灿,“阿灿,你那边呢?”

梁灿把他那几页手写的A4纸在膝盖上抖了抖,“我的防守点是两个,第一,有人会质疑生活世界这个概念用在虚拟空间里是否成立,第二,有人会问交往理性能不能被算法量化。”

“你准备怎么说?”

“第一个我的答法是,生活世界不是一个地理概念,是你默认自己能跟对方好好说话、说完了各自回去还能正常过日子那个前提。”梁灿说道,“网络上的互助群、讨论组,只要还能维持这种默认,它就是生活世界的一部分。谁要是觉得屏幕里的交往不算数,那我就问他,你在球球上跟家里人说我很好,放心吧,这句话是假的吗?”

“第二个更简单,交往理性不需要被算法量化才能存在。它像一个底线,你能不能在算法安排的信息流之外,仍然保持跟一个真实的人对话的能力?如果能,交往理性就在。不能,那就说明你被殖民了。”

邹杰在边上听了一会儿,笑了笑,“你这两段比上一次那版像人话多了。”

“废话,我改了三稿。”梁灿没好气地说。

李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窗外的亮光稍微大了一些,能看到楼前那排杨树杈上落的小家巧。

“那,到我这儿,我估计明天最难接的是费先生那套东西怎么落到网络里。”

“我已经把拟差序格局的边界划清楚了,内核没变,以己为中心、亲疏远近、由内而外推。变的只是生成机制,原来靠血缘地缘,现在靠账号权限、回应密度、算法分组。”

张曼曼插嘴,“你划得那么清楚,就不怕人说你把差序格局改得面目全非,干脆别叫差序格局了?”

“那我就不叫了?”李乐敲了敲白板,“叫平台位置也行,但我为什么偏要叫拟差序,因为我想留着那层对话关系。”

“你把这个概念挂到费先生的名字旁边,别人一看到就会想,哦,这个人是想接着费先生往下讲,不是自己另起炉灶。这在学术圈里是个姿态问题。你说是继承也行,说是策略也行,反正我明天就这么讲。”

梁灿哼了一声,“你就直说,你是想蹭费先生的名头。”

“那怎么了,”李乐回答得很痛快,“这圈里还有比我更有资本蹭先生的名头么?要是先生还在,他还得夸我蹭的好,蹭的秒,蹭的呱呱叫。”

“看见没,看见没,这秃子,这臭不压脸的劲儿。”张曼曼撇嘴。

梁灿瞥他一眼,悠悠道,“人家有资格,要是你的本科毕业论文是费先生给改的,你比他还不要脸。”

“吁~~~~~”

李乐一插兜,“再说,我不白蹭,我拿数据、拿机制、拿个案把概念做实。你说我蹭,我也认,你说我蹭完还跑偏了,你我打死不认。”

屋里安静了两秒。

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打水路过,暖壶盖子嘁哩咔咔的。

张曼曼把腿放下,挠了挠头皮,“对了,李乐,有个事儿,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这话就准备当说了,赶紧放。”梁灿噎了他一下。

张曼曼说,“那什么,昨天我把户籍和上网场所加进模型跑了一遍,发现有个交互项还挺有意思,家里或者工作单位固定上网和网吧上网,对社群行为的影响路径不一样。”

“啥意思?”

“意思就是,固定上网用户更容易形成稳定的话语圈子,网吧用户更偏向碎片化的围观。”

“你觉得这个能往前面放吗?”李乐问。

“不能放。”张曼曼回答得很干脆,“样本量不够拆这么细,拆了容易被问嘎。但可以留在附录里,谁要问你的控制变量是不是太粗,我就说我们在附录里做了更细的层次分析,有兴趣的可以看。”

李乐点头,叹口气,“附录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也行,先垫着,就好说话了。”

梁灿看着自己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你们谁看见马主任的座次表了?”

“没有。”李乐说,“他说不用咱们管,他那边安排。”

“雷先生坐主位,对吧?”邹杰问。

“嗯,马主任说的。”

邹杰咂了咂嘴,比划了一下,“那可真是,一座五指山压下来,说不好,就得被砸成相片儿,焦黏,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噫~~~~~~”

正说着,李乐的手机响了,屏幕上亮着“马主任”三个字。他忙接起来。

“李乐,稿子最后那几页,你再校一遍,别有错别字,也别有那种自己读着都别扭的句子。”听筒里,马主任到声音夹杂着一阵翻纸的声响,“明天你别慌。慌也来不及了。”

李乐苦笑,“不是,主任,您这话我听着不像安慰,像在催命。”

“就是提醒你。行了,别啰嗦,干活吧。对了,通稿的样式我已看过了,符合学校要求,你们不用管。”

挂了电话,李乐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得,马主任说别慌,慌也来不及了。”

张曼曼乐了,“这,这不等于没说吗?”

“就是没说,才有说头。”李乐站起来,把白板上的那七个词又看了一遍,攥着笔的手悬在半空,像要落笔又不知道该在哪儿添一道。

门外走廊里传来几个学生讨论明天就回家过年了,晚上聚餐,去哪吃羊肉串的声音。

而在另一边,马主任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张座次表,一张发言顺序表,一张点评顺序表,还有一沓红头信纸写就的会议通稿草案。

马主任摘了眼镜,揉了揉眼,又把眼镜戴起来,凑到座次表前,用手指一行一行地扫过。

第一排,雷先生,旁边是副校长和社科院的副院长,央宣部的一位主任,国信办的一位局长,高教部、信产部的两个司长,还有红中社的,人民报的编辑,不过最不显眼,也是最显眼的,是最后一位,没有职务,只有单位,求是。

再往下排,金陵大来的、复大来的、人大来的、吉大、双鸭山、天大的、燕师华师、浙大......嗯,还有隔壁的。

之后是学会和期刊的几位,跨学科几位名字列在另一栏,比如那位做复杂网络建模的、比如那位传播口的、学校哲学系那位深居简出的现象学先生......

会务组的小刘站在桌边,拿着笔和记录本,等马主任说话。

马主任用铅笔在发言顺序那栏划了几道,改了改。

就像原本排在第一位的发言人是金陵大的周彤主任,他把对方往后调了一位,把双鸭山的另一位统计学派,做分层抽样的老教授提到了第一位。

“这发言的顺序有讲究。”马主任手里的铅笔点了点,“先让统计的开始问,方法上的问题最基础,先耗一轮。”

“老周这人凡事喜欢讲大,一开口就是理论高度,你让他在前头,李乐万一没接住,后面都得乱。让方法先垫一层,把场子热得具体一些,理论那边压到最后,等李乐的嘴活动开了再去接。”

“另外,先外校后本校,是给外面面子,也是让外面的先开火。先跨学科后本学科,是把最难对付的留到最后。”

“计算机那边要是问模型,哲学那边要是问本体论,如果前面本校的社会学先评了,后面外校再来一轮,就成了车轮战。现在反过来,社会学的点评放在最后,等于给了一个总收尾。”

小刘在记录本上记了一笔。

“他们几个就不要动了,李乐总论、张曼曼数据、梁灿哲学、邹杰实践。”马主任说,“雷先生一般最后才会开口,中间可能会插问几句,你们会务上别慌,给雷先生倒茶的动作要轻,她耳背,别在旁边嘀咕。”

“明白了。”小刘说。

马主任又拿起那沓通稿草案,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上面写着“会议听取了项目负责人的汇报,与会专家进行了充分讨论”。想了想,在旁边添了一句话,然后把稿子递回去,“通稿里写一句,本土网络社会理论框架初步形成。就这一句,评估材料要用。”

小刘接过去,看了一眼,问。“那初步形成是不是写得好?”

“写好了。”马主任靠回椅背,“明年过来看,这四个字挣得到底的。”

屋里暖气片发出一声咕噜,像什么人咽了一口水。

窗外的杨树杈上,一只家巧“啾”了一声,飞走了。

马主任拿出手机,翻到惠庆的号码,拨出去。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声音不紧不慢,“喂。”

“惠老师,明天要是有人问狠的,你兜不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谁的问题谁兜。李乐自己接得住就接,接不住就认。学术场上认一句我没做,不丢人。但有一条,谁敢越界,我就亮剑。”

马主任笑了一声,“那我就放心了,那小子明天要是给雷先生问卡壳了,你可别心疼。”

“放心吧,卡不了壳,他,你我都知道,那张嘴随了谁。”

“有你这句话就成。”

马主任挂了电话,把那沓纸在桌上理齐,递给一旁的小刘。

“座次表印五份,明天早上放主席台和第一排。”

“好的。”

“另外,备用的名牌准备两套,万一有临时变动。”

“明白。”

马主任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棉衣,又拿围巾绕了两圈,“走吧,勺园那边去瞅瞅。”

。。。。。。

下午两点,勺园的大堂里已经开始有参会的学者陆续报到。

签到台设在正中,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上面摆着一摞摞会议材料、印着会议名称的纸袋、签字笔,还有几个按单位和姓名分好的信封。

台后面拉着一幅横幅,蓝底白字,“网络社会:关系重构与本土化理论建构——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成果研讨会”。

马主任站在签到台旁边,见了认识的人,就上前握个手,寒暄两句。不认识的,等会务组的人递上材料,他再补一句“辛苦辛苦”。

金陵来的一位老教授,头发花白,穿一件棕色羽绒服,胸口别着老花镜盒子——在签到台前签名的时候,马主任迎上去,“张先生,这一路还行?”

“飞机晚点了一个小时,还算行。”老教授签完名,把笔还给会务组,打量了一下四周,“小马,你们这回动静不小啊,把雷先生都请出来了。”

“雷先生肯来,是给我们面子。”马主任笑呵呵的,语气不卑不亢,“明天您多给把把关。”

“我看了课题的成文,说,拟差序格局?听着有点意思。”老教授语气里带着一丝礼貌的保留,“不过也得看怎么讲,讲不好就成了把费先生的东西往网络里硬塞。”

“所以明天听他自己讲。”马主任滴水不漏,“您要是听着不对劲,到时候您直接问,不用客气。”

“好,那我明天不客气。”老教授笑着朝电梯走去。

大堂另一头,两个中年人碰了面。

一个是社科院搞传播的,姓陆,一个是政法大的,姓郝。

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会议纸袋,在电梯口站着聊。

“你看了没有?”陆教授问。

“没看全,这里面好多东西我得对照资料,毕竟我不是这科的,”郝教授摇了摇头,“不过我看的那部分,里面确实有几个听着新鲜的概念。一个叫液态连接,什么人提出来的?”

“他们自己提出来的。”陆教授说,“意思大概就是说网上的人际关系不是固定的,你今天在一个群聊得火热,明天这个群散了你也不觉得疼。看着是连接着,其实是飘着的,像水一样。”

郝教授琢磨了一下,“这个概念倒是不难懂,但怎么验证?你不能就靠感觉说吧?”

“人家有一个叫账号睡眠率的数据,说是很大比例的账号在某段时间内不再活跃,但账号还在。人没走,但也不动了,这就是液态,看着连接着,其实是睡着呢。”

郝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就说,所谓的连接随时可以放下,没有实体社会关系那种黏度?”

“对,就是这个理。”

电梯开了,两人走进去,话题还在继续,“不过你说,数据这东西,样本怎么抽?他那里面,四万多用户看起来多,但服务器上跑的可是千万,上亿号人,这四万是不是能代表?”

这个时候,电梯角落里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年轻人抬起头来。

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别着会务组的胸牌,是中科院计算机所的一位副研究员。

“不好意思,刚才你们说的那个样本问题,我也听到了。”年轻人笑了笑,“我是计算机所的,姓许。我们做网络建模的对这个也比较敏感,那个样本量如果是从多平台分层抓取的,还可以聊一聊;如果只是单平台方便抽样,那问题就大了。”

陆教授来了兴趣,“你好,许老师。那,你们做复杂网络的,怎么评价平台位置这个概念?”

许研究员想了想,“这个概念,放到我们的行话里,其实就是节点在网络里的拓扑位置。”

“一个人在一个社群里的影响力,不光取决于他发多少言,还取决于他在信息传播路径上占在哪个位置。如果在桥接位置,就是连接两个互不相通的小团体的那个点。”

“哪怕他发言不多,信息也得经过他,那他的影响力就是结构性的。”

“那这个跟结构洞有什么关系?”郝教授问。

“博特的结构洞,我们这边也经常用。”许研究员说,“算法现在能自动识别这种位置,自动化地让某些人获得更大的可见性。这就是你说的平台位置跟传统结构洞的区别。”

“原来的洞是自然形成的,现在的洞是算法挖的。”

陆教授听得入神,半晌才说,“要是明天有人把这些话在互动环节提出来,那场面就有意思了。”

许研究员笑了笑,“不知道,我也是来学习的。”

电梯在六楼停了一下,三人嘀嘀咕咕的出来。

而在电梯口,楼层服务台边的抽烟区的桌旁。

一个四成秃,面前一个印着“华师五十周年纪念”布包的中年人问另一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老董,你明天打算问什么?”

这人嘬了口烟,弹了弹烟灰,“其实,我就想问他一个问题,网络空间到底算不算社会。”

桌上安静了一瞬。

“这个概念问题不解决,其余的什么液态、嵌入、平台位置,全是空中楼阁。”黑色羽绒服继续道,“如果网络空间本身不是一种社会形态,那拟差序格局就是比喻,不是理论。如果网络空间是,那你得有个本体论上的交代。”

四成秃点了点头,“你这话......但他要真能从生活世界那条路答上来呢?”

“那我就服他。”羽绒服说得很坦然,“他要能把生活世界这个概念在虚拟空间里讲出新意,讲出道理,那他不光接了费先生的东西,还把胡塞尔结结实实接住了。”

“这个课题就有真正的学术分量,不是凑一堆概念糊上去的。”

边上,一直没插上话一位年轻点儿的这时接了一句,“我看他那研究团队的思路,好像是把生活世界和交往理性放在一起讲的,说网络不是虚拟的乌托邦,也不是现实的镜子,而是两者交错的、有摩擦的地带。”

羽绒服没接话,像是在体会这句话的重量。

而羽绒服斜对面的房间里。

“师兄,你说李乐那个孩子,明天把老师的框架往网络上一套,你心里服不服?”一人问。

另一位想了想,“先生的东西,不是不能发展。你要是能给它找到新的土壤,让它长出新的东西来,那叫活学问。就怕图省事,把先生的旗号拿来一挂,里面装自己的私货,那就成了借壳上市。”

“你觉得他是哪种?”

“我现在说不准。我跟着先生的时间短,不如惠庆、苏延中他们,但也知道,能被先生带在身边一段时间,说明李乐至少在做学问的态度上没什么大毛病。但这小子后来走了LSE那条路,又沾了哈贝马斯的路数,就怕风格上跳得有点大。”

“所以你不放心?”

“换你你也不放心。但话说回来,先生当年做学问,何尝不是到处蹚新路。他只是不喜欢花架子。明天他要是把数据、案例、理论踏实摆出来,我不说二话,他要是拿一堆新词来糊弄,我可不给惠庆面子,照样驳他。”

“哈哈哈哈~~~~师兄,你这把年纪了,火气还不小,回头惠庆再护犊子,你俩以前就不对付,再吵起来。”

“做学问的事,哪有不吵的,就是较个真。”

“你那时候就说不过他,嘴上不成吧,武力值也不成。”

“我那是看他最小,让着他。”

“哈,用先生说过的一句话,三斤鸭子二斤嘴,你也就剩个嘴硬了。”

“去去去。诶,不过你说,惠庆咋运气真么好?能找到这么一个。”

“哎,或许时也命也,又或许,你也学学他,别招那么多的研究生?”

“你以为我想啊,可学校不干啊。”

“行,一会儿我给惠庆打电话,去他办公室......”

楼下,马主任在大堂的沙发区坐了一会儿,签到表上陆陆续续又多了不少名字。

给几拨不同的来宾聊了聊,始终保持一个分寸,不把话说满,也不让人冷场。

有人问“你们那个样本饱和度够吗”,他就说“数据扎实,自选择有处理”;有人问“建模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他就说“可合作,社会学先把概念界定清楚”;有人问“做传播的能不能沾上边”,他就说“热点你们接得住”;有人问“哲学那边怎么看”,他就说“生活世界有根,不是飘着的”。

旁边的小刘听着,心里默默记了几笔。这主任,说了半天,其实等于什么也没说。

马主任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把棉衣拉好拉链,对小刘说,“我先回系里,你去看看晚餐准备怎么样,我一会儿再过来。”

“诶,知道了。”

马主任走到酒店门口,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大堂里的签到台。那个蓝底白字的横幅,像一面刚挂起来的旗,还没沾过人味儿。

回社系的路上,他想着明天的流程安排,想着雷先生会从哪个角度开口发问,想着这个“台子”,是不是搭的完美。

就那么琢磨着,一抬头,看到李乐从社系的楼里出来。

。。。。。。

李乐把梁灿的稿子改完,合上,又拿起自己那份总论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着一句话,是前几天写完稿子之后随手加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写给自己的备忘。

“你以为网络是工具,其实它是关系本身的另一副面孔。”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笔,把这行字划掉了。

梁灿瞧见,“咋,干嘛划了?”

“太像金句。”李乐说,“留着讨论环节,有人问再拿出来。放稿子里,就成了口号。”

张曼曼笑了笑,“你这人就是,写的时候恨不得句句是金句,临上台全给拆了。”

“金句是留给台下人记的,讲稿是留给台上人过的。”李乐把稿子合上,“你把数据那份再收一收,别把变量表念完,挑最重要的讲。”

“知道知道。放心,明天是你的汇报演出,兄弟肯定不会掉链子。”

李乐看着张曼曼和梁灿,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是咱们的,是咱们一起的。”

“对,一起。”

“走了,我得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咱们七点半到,和邹老师再对一遍,之后,再去会场。”

“嗯。”

李乐站起来,拿起笔,在稿纸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雷先生若问:拟差序格局,是不是硬套费先生的框子?”

然后在下面写,“答:不是套,是续。差序内核是以己为中心、关系递远递薄。网络空间亲疏不按血缘地缘排,但按账号、权限、回应、置顶、分组重构。有内核,无旧壳。”

写完,看了一遍,叠了塞进包里,“走了。”

下楼的时候,见到了上楼的马主任。

“主任。”

“都对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行。今晚晚早点睡。明天上午九点开始,八点半之前到会场。你别迟到。”

“嗯。”

“还有,”马主任看了他一眼,“台上别抢话。张曼曼讲的时候,你让他讲完。梁灿讲哲学那块,你别接茬。你接茬,别人就以为你们仨没对好。”

“知道了。”

“那行,明天见。”

“马主任慢走。”

。。。。。。

洛杉矶,救护车里,曾敏半躺着,左腿没敢动,裤管被绞开,膝盖被一小包冰袋敷着,化掉的水珠子顺着担架床往下淌。

急救员是个瘦高白女,名牌上写着doyle,正按规程,先量血压、挂血氧,又用两指把曾敏的腕带捋正。

登记的时候,曾敏姓氏他拼了两遍才对,边记录边问,“现场是硬撞地面?听见响?”

“水泥地,膝盖正着磕下去,就,就咔、咔一声。”曹鹏蹲在担架旁边,配着音,用范德彪的手势比划着,“不是骨折那种咔,像塑料凳子折了腿的那种。”

doyle笑了一下,也不多聊,回头把除颤仪边上的夹板重新摆正。

“目前看没有明显的骨折畸形,但撞击伤这个事不能凭手摸下定论。膝盖这种关节,骨头没事不等于里面没事。半月板、软骨、韧带,x光都照不出来。现场条件有限,我们只能先判断没有开放伤、没有明显骨擦感,里头要是伤了半月板或者软骨,得拍片、做mRI才能定。”

“尤其你这个年龄,不能按小孩摔一跤处理。”

自己半懂不懂,又听了曹鹏的反应,曾敏眼皮一抬,哼了一声,“什么叫我这个年龄?说得我跟该进疗养院了。啧啧,就是可惜了我这条裤子,还是富贞给买的,老贵了。”

doyle听不懂,转头问曹鹏,“你们是游客?”

“不算游客。她来办画展,短期交流,我陪亲属。”曹鹏把“画展”解释成art exhibition,怕还绕,又解释一遍,“artist,from china。”

“旅游保险或者商业保险有吗?”

“有,商旅险,全年境外医疗。”

“保险公司指定医院名单有吗?如果有,我们按名单送,没有,一般送最近的综合医院急诊,先做评估和影像。”

曹鹏扭头看曾敏。

曾敏疼得太阳穴上两层汗,但仍旧带着在家里对付李乐爷俩的架势,“我哪知道指定哪家,都是这边的画廊办的......诶,小沐,保险卡你装哪儿了?”

小沐忙从挎包内层抽出一张蓝色保险卡,曹鹏接过去给doyle,问道,“那洛杉矶这边,骨科最好的急诊接收是哪家?”

“西达赛奈医疗中心,骨科和运动医学都强。但得看调度接不接收,离Ralphs那段不算近,要是他们分流,我们就转最近的综合医院。”

“你先问问,能去就去。”

doyle点点头,拿起车载对讲,跟调度报情况,对讲机沙沙响了一阵,回话只说了声,可以。doyle对曹鹏比了个“ok”,“那边接,走西达。”

司机听了,车掉头,由weyburn往西。

硬挤上来的其其格坐折叠凳上,一手扶曾敏肩,一手把曾敏那件抓绒外套往上拉。

小沐所在车窗边,捧着购物袋和证件,像捧着全家动产。

曾敏在颠簸里吸了两口冷气,忽然问,“你们刚叽里咕噜什么?我半句没听懂。”

曹鹏说,“问最好骨科医院。定西达赛奈。”

“至于么?就磕一下,随便急诊拍个片不就完了。最好的医院,到了这儿,花美元跟倒水似的,你小子的课题经费还没我卖画来得快。”

“姨,这儿不是国内。国内您磕了膝盖,县区医院都能拍个片、市医院挂个专家,花不了几个钱,可这儿是丑国,急诊不按随便走,按流程和账单走。真伤了半月板,最怕先找个小医院拍个x光说没事,回来您得肿一个月,再转专家,啥都耽误了。”

“您想,要我哥在,他怎么办?”

曾敏不吭声,隔了几秒,认栽似的“唉”一声,“得,那咱们也体会体会阿美莉卡的好医院。不过,别什么都弄VIp,别开没必要的单子,该省省,该做做。”

曹鹏挤出一个苦笑,“姨,您这境界,可比多数丑国人都会过日子。”

doyle在前面听的糊涂,看了眼其其格,其其格给翻译,这位高个白女笑道,“cedars不便宜,但你们有保险,到分诊报卡号,能少很多现场纠结。医生让做什么做什么,别因为账单耽误膝盖。”

曾敏听了其其格翻译,抬手指指曹鹏,“听听,听听,连急救员都开始替我省钱教育我。”

一句话,车厢里几个人都轻了些。

其其格把曾敏被扯歪的表带拢好,曾敏瞥见,笑了笑,“表比人命硬,抢一趟没坏,膝盖倒先罢工了。”

其其格说,“表不走路,您不走路,它留着干啥。等您好利索了,它再走。”

“南城孩子臭贫。”

“嘿,姨,您算哪儿?”

“我?我算崇文的,小时候,嘶~~~~”

。。。。。。

半小时多点,车进西达赛奈的急诊。

入口雨棚下,自动门一开,急救员推车轮换。

doyle和急诊护士扒拉扒拉的交接。

“女性,左膝直接撞击水泥地,现场自述弹响,持续肿胀,不能负重;血压、血氧途中平稳;已冰敷固定,未用镇痛注射.....”

急诊护士听完,看了看单子,让推到分诊台。

曹鹏推轮椅,其其格在左、小沐在右,拉姆科和那个最年轻的安保一前一后,一个开路,一个拖后。

拉姆科的目光扫大厅:自动门、候诊塑料椅、一个抱着孩子哼哼的拉丁裔女人、角落里一个白人老头,人不多,但作为安保,他不爱医院,医院人杂,门多、监控死角多,比停车场难守。

分诊台前,急诊护士按电脑流程又问了证明一遍姓名拼写、出生日期、国籍,还有过敏史、日常用药、既往手术一大堆。

曾敏报着,其其格翻,小沐递保险卡和护照复印件。

护士录入后又打电话给保险公司预授权,等了三五分钟,打印机吐出一条条形码腕带,白底黑码。她念了一遍“Zeng min”,套在曾敏左手腕。

“咋,还怕我跑了?”曾敏低头看。

“姨,这是扫码用的,抽血、影像、药房、医生医嘱,扫这个。还有,丑国医院最怕重名,你叫个mary wang,可能有几十个,条码只有一个。”

急诊护士把一份急诊知情同意推过来,曹鹏帮着签字。

进了处置室。接诊的医生是个黑头发的中年女人,胸牌上写着han,个子不高,白大褂下摆有点短。

曾敏还有心问一声,are you chinese?

医生摇摇头,戴上手套,搬个圆凳坐到曾敏左腿边,双手托小腿,“不是,我是韩裔。”

“哦,富贞娘家人,嘶,轻点,轻点儿。”

“姨,您先忍忍。”曹鹏边上看到曾敏皱眉,也跟着皱眉。

han医生先观外形,髌骨略肿,内侧关节线发红,膝眼鼓出。又用拇指压髌骨上囊,问“胀不胀”。

曾敏又“嘶”一声,说,“这还都肿了,还问。”

其其格翻译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之后做浮髌,han医生一手压髌上囊把液体往髌股关节推,一手轻压髌骨,曾敏膝里像有气泡被按破,疼得眉头打结。

又松手,指关节沿内侧关节线一点一点压,动作都不重,但每一下都问“这里?这里?”

其其格在旁边点头替曾敏翻着。

曾敏不住点头。

han起身摘手套,对曹鹏说,“体征上骨头不一定断,但关节内多半有事。半月板x光看不见,软骨也看不见。先拍x光排除骨折和骨伤。”

“如果x光干净,做mRI看半月板、软骨、韧带。这套不新鲜,撞地有声、肿得快、不能负重。”

曹鹏翻给曾敏,曾敏说,“做呗。别一项一项问我怕不怕,怕也得做。”

“嗯,姨,您圣明。”

“行,平身吧,起驾,拍片子去。”

一帮人又到了负一层的x光室。

技师让曾老师平躺,左膝正侧位,机器嗡一下,像老式复印机喘气。

拍完,人出来,在走廊里等了快四十分钟才出初报。

曾敏又吐槽了一句,“这效率,要在国内,早嚷嚷了。”

报告上,未见骨折,关节对位可。

han医生看了电子版,直接开急诊mRI申请,注明左膝软组织、半月板、软骨、髌股关节。

等又辗转到了mRI的候诊区时,后面的拉姆科手机响了,接了几句,又走过来,对曹鹏说道,“曹先生,劫匪那头,巡逻已接手。我们的人留现场,行车记录仪备份了。警察要给你们分别做口供。”

“我说等您这边影像完、医生见完再开始。”

曹鹏看曾敏。曾敏靠在候诊硬椅上,左膝架个软垫,冰袋换了第二次,说道,“那就让他们等。”

拉姆科点点头,拿着手机转身。

mRI排队比x光久,但按照丑国的效率,已经算是快的了。

曾敏被推进检查室,躺进筒子,耳机递上,转了几圈,完事回急诊观察床躺着。

等片时,两名美剧里着名的“LApd”进来。

年轻大个儿白人自称叫pratt,黑姐们儿说自己姓okoro。

两人小本子、圆珠笔、一台对讲。

拉姆科迎上去,从夹克里取出折叠执照、委托函、事件时间线打印件,三两句话把身份和经过说清,利基安保,受李乐委托护曾敏,有正式手续和执照,和你们警局是“警民共建合作单位”。

停车场目击两嫌疑人持枪抢劫,取财后拽倒曾女士,安保车辆抵达制服二人,无枪击,仅肢体控制。

说完,又递给两人一张名片,小声道,我们正在招募下班后的警员,四十刀一小时。

okoro犹豫一下,接了名片。

“你们,动手了?”

“没有,仅限控制,制服,巡逻队到达后协助上铐,我方人员未开枪。”

pratt又问,有没有现场视频以外有无其他证人。

曹鹏说超市监控应拍到部分入口,但地下c区柱子后死角不一定清。

小沐说她看见老黑老墨从柱子出来,其其格补充两人衣着、枪口高度、先掏钱包再拽包。

okoro按照流程,一件件记录着,事件时序、损失清单。

曾敏由其其格翻译,作为几十年的警察家属,知道做笔录不是写小说,没那么多起承转合,修辞手法,有事儿说事儿。

okoro写毕,从硬壳夹里撕一张案件回执,上面印LApd、案件编号、辖区、报案人姓名。

转手递给曾敏,“女士,这个号码用于医疗记录、保险和赔偿,离开洛杉矶前别忘了拨打这个号码。”又看了一眼曾敏膝上的冰袋,“照顾好膝盖。我们会跟进起诉。”

曾敏接过来,瞄了眼,笑得有些勉强,说了声“栓球外瑞马驰”。

okoro也笑了一下,招呼那个一直偷瞄曾敏的白人傻大个儿警察走了。

没一会人,来了个骨科住院总,胸牌上写着bauer,翻译过来就是鲍尔。

他把mRI传急诊阅片系统,灯箱一亮,内侧关节间隙后角一片不规则高信号,托着下巴看了会儿,给几人解释。

“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不算巨大,但后角承重区受力大,走路、下蹲、上下楼都会牵它。”

“对应股骨内侧髁软骨挫伤,就是大腿骨那头软骨受了撞,表面不一定全层破,但下头会有水肿、微裂,关节腔有积液,考虑撞击后滑膜出血或渗出。韧带前交叉、侧副我看了......嗯,不是骨折,不需要今晚手术,但也不是揉两下能好的。”

曾敏听完翻译,问道,“那能好不?我这急着回家过年。”

鲍尔听了翻译笑道,“大部分这类损伤,保守能恢复。支具固定、拄拐,消炎镇痛加冰敷,后期康复。”

“如果后面出现卡锁、打软、持续积液不消,再评估关节镜。有的人保守效果慢,您得有耐心。至于过年.....有些难。”

曾敏看看曹鹏,撇撇嘴,“得,今年过年我只能享福了。”

“姨,您本来就该享福。”

“那也不是这种,算了,就这样吧,问问咋开药,这边药死贵死贵的。”

鲍尔叫了个护士拿来黑色可调支具,从大腿下三分之一到小腿上段,魔术贴一截一截粘,又给了一对手拐,帮着调了调高度,说,“试着,走两步,试试单脚发力。”

曾敏试着站,左腿一沾地就抽气,只好支具锁直、用拐棍儿吃劲,换退用劲,走了几步,还成,便对鲍尔医生说,“谢谢啊~~~”

鲍尔哪知道这个梗,客气的回了句,“不客气,美丽的女士。”

之后又给开了处方,消炎的,消肿的,清淤清积水的,又下医嘱,冰敷每次十五到二十分钟,隔两小时,两周内左腿不负重,之后据复查渐进;预约一周后骨科门诊。

不过要是回燕京,这边可以提供带影像光盘和英文报告,保险方面让小沐拿案件编号和急诊单同步报险。

曹鹏问:“不用住院?”

“这种程度,不需要,”鲍尔说得很直白“但生活有人照顾,少走、少上楼、少提重物。我们这儿的人爱自己在家冰敷看电视,你们要是没人,比骨折还麻烦。”

“骨折有石膏提醒,这个伤不疼时人想走,走了又肿。”

曾敏听完医嘱,叹口气道,“得,这回真成铁拐李。画展没卖出几幅,先卖出一条腿。”

瞧见一头汗的曹鹏,曾敏抬手帮着蹭了一把。

“瞧把你急的,这不没事了?”

曹鹏挤出一个笑,“那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曾敏点点头,又嘱咐,“别说的跟天塌了似的。”

“知道。”

曹鹏点点头,走到一边,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摁号。

(看了国足零比五,心里感觉十分苦,大过节的来添堵,不如回家卖红薯。查了一下,全世界巴字头的国家,巴基斯坦、巴勒斯坦、巴林、巴巴多斯、巴哈马、巴拿马、巴西、巴拉圭、巴布亚新几内亚,这里面留给国足的队伍不多了啊。)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好色小姨 都市偷心龙爪手 重生香港之娱乐后宫 曼陀罗妖精 无敌天命 魔艳武林后宫传 重生香江之1978 盘龙开端之以父之名 修仙女配改拿龙傲天剧本 后宫春春色 综漫:获得催眠能力的我为所欲为 终末的绅士 七零:科研天才拿捏了清冷兵哥哥 任职边陲,我靠种田惊呆全村 快穿生子:貌美女配多子多福 逍遥花都百香宫 官之位 末世征途,从寻亲开始 重返82,开局迎娶厂花初恋 清穿之十福晋她又忽悠人 
经典收藏好色小姨 都市极乐后后宫 艳海风波 完美世界 工业大摸底:摸出来个南天门计划 曼陀罗妖精 重生香江之1978 逆天邪神 重生之我是时空大盗 我从蓝星砍到万族,你劝我当军师 娱乐春秋 官道红颜 重生74:我在东北当队长 美娱1992 让你送花,没让你送校花千年杀! 大师轻一点,他们都是肉体凡胎 四合院,别惹我 综漫之开局变身女武神 变身灵山大师姐 离婚后的我开始转运了 
最近更新随身带房屋:校花的自驾搭 西北农民 我的青春,好似一摊烂泥 魅力升满:从高中开始成男神 三界的连牙又蓝上了 困在高考前一万年 死也要死在黄河边 魔法少女,性别为男 当谍战有超能力特务 26岁我穿上了白衬衫 中年股神:从逾期被曝通讯录开始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乡村逍遥小神农 人到中年,我终于放下了所有遗憾 盖世老顽童 一剑斩尽天下负我者 岁时歌 文娱之金曲制造机 送个外卖,一首成都拉动全省GD 发配乡下后,我的仕途一路狂飙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 咖啡就蒜 -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txt下载 -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最新章节 -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全文阅读 - 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说